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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3章 復仇!

  一個小時前。

  黑色桑塔納轎車從國道轉入沿河的一條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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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水落在寬闊的河面上,濺起一朵朵白色的水花。

  已經到達了萬縣,躺在后座上的俞曉東,看見了車窗外、河對面水泥廠的煙囪。

  煙囪發出一股股的白煙,直衝天際。

  這個地方他很熟悉,小時候經常來這裡釣魚,右側就是萬縣縣城,距離他家也就一公里。

  潘雲開著車,一聲不吭,不知道心裡在想著什麼。

  俞曉東嘗試過和他溝通,但對方沒有搭理自己。

  於是,他眼睛緊盯著前方的駕駛席,身後那把摺疊刀,緊握在手裡,一下一下地割開繩索。

  他右手的手指被鋒利的刀子劃破了,劃開了好幾處傷口,手心一片粘稠,疼得厲害,但他不敢停下來。

  俞曉東不知道對方要帶自己去哪兒,他心裡猜測,可能是要去平高鄉,因為金禾死後,她的屍體被自己父母送去殯儀館,第二天就給火化了,骨灰被她大伯和爺爺帶回家,就埋在屋後的山裡。

  之所以那麼快火化,是因為金禾從精神病院的七樓跳下去的時候,救護車趕來後,醫生發現金禾的體表出現了不該有的淤青、而且手腕還有自殘的劃痕。

  除此之外,金禾還懷孕了。

  這是她第幾次懷孕?俞曉東記不清楚了。

  他越想這事兒,心裡就越害怕。

  俞曉東腦子裡回憶著2000年夏天的事情,金禾的母親中毒死亡,她父親也喝農藥死了,她精神出現問題,變得瘋瘋癲癲。

  因為去城裡治病很麻煩,也沒人能夠很好地照顧她,於是金北海這一家人,就把金禾託付了給自己老爸。

  老爸在城裡教書,從農村變為城裡人,金家只有他這一個親戚住在城裡,覺得他可以託付。

  但狗屁!

  自己老爸是什麼人,俞曉東在那之前還不了解,但自從金禾住進家裡來,他完全看明白了俞白慶是一個什麼人。

  也就是從那件事開始,俞曉東覺得老爸就是一個衣冠禽獸,人模狗樣,完全顛覆了他的想像。

  家裡就兩個房間,自己住一間,自己老爸老媽住一間。

  金禾剛來的時候,被安置在客廳的沙發上。

  俞曉東小的時候和她接觸過,再說,他倆年齡差不多大,而且金禾長相還算漂亮。

  俞曉東是復讀生,復讀了兩年,正是肝火旺盛的年齡,而且他從來沒接觸過異性。


  金禾因為精神出現問題,她在家裡不怎麼遮掩自己,還要人照顧她,漸漸地,俞曉東腦子裡就出現了邪念。

  那天白天,林秀梅回了娘家,娘家在鄉下,需要兩天時間。再說,俞曉東考完沒事兒,就讓他照顧金禾。

  俞曉東心裡按捺不住,一直強忍著心裡的邪念,雖然有過肢體接觸,但他不敢,畢竟自己已經二十來歲,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金禾的年齡跟自己也差不多。

  可是在那天晚上,他半夜起床,想要對金禾欲圖不軌,但打開門一瞧,金禾根本沒有睡在客廳。

  俞曉東心裡一驚,他以為金禾跑出去了,但一看房門,房門是反鎖著的。

  他豎起耳朵一聽,自己老爸房間傳來了女人的哭聲。

  聲音很小,不怎麼聽得見。

  俞曉東難以置信地看著老爸的臥室房門,他緩緩走過去,將耳朵貼著房門。

  確實是金禾的哭聲,是從喉嚨發出來的,嘴巴像是被堵住了。

  俞曉東心臟狂跳,他看向陽台,因為對面的臥室就靠在陽台。

  鬼使神差的,俞曉東去到陽台,然後翻越過去,小心翼翼地伸出腳,抱住污水管,挪到臥室的窗戶前。

  臥室的窗簾沒有全部拉上,他看見了,看見了那不堪入目的事情。

  她嘴巴被枕巾給塞住,閉著眼,似乎陷入了昏睡,她雙手被反綁著,想要喊卻喊不出聲音來。

  俞曉東一直看著,一直看著事情結束,看著俞白慶完事後,扯開金禾嘴裡的枕巾,捏著他的下巴,給她嘴裡塞入藥片,再灌水。

  最後,他再用枕巾塞進金禾嘴裡,不一會兒,金禾的抽泣聲停止了,陷入了昏睡。

  自始至終,金禾都沒有醒過來,像是在夢中哭泣。

  俞曉東咽下一口唾沫,他趕緊返回屋裡,光著腳跑進客廳,進臥室之前,他急忙將客廳的電燈關掉。

  他用耳朵貼著臥室房門,聽見了開門的聲音,聽見了客廳的腳步聲。

  他再次聽見房門關閉的聲音,等了半個小時,他才把臥室房門打開一條縫,看向漆黑的客廳里。

  客廳里靜悄悄的,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俞曉東一夜沒睡,第二天早上,自己老爸、俞白慶像是沒事人一樣出現在自己眼前。

  他去學校上課之前,還交代俞曉東,說照顧好小禾,記得給他吃藥,不想做飯的話,就帶她去樓下吃。

  正當俞曉東腦子裡想要繼續回憶的時候,車子突然轉彎,往右前方開去,因為輪胎打滑,車身還使勁晃了一下,


  他手裡的摺疊刀,沒拿住,丟進了座椅下面。

  俞曉東嚇了一跳,抬頭望去,看見了前方的一座石橋。

  那是五洞橋,挨著縣城城郊的。

  他一下子想起來了,前年夏天,金禾就是被老媽帶來這裡,專門賣給那些老頭子。

  賺來的錢,全部補貼給自己了,要不然,他也沒錢在學校里充大款。

  緊接著,黑色桑塔納轎車駛入菜市場後面那條土路。

  俞曉東用腰部發力,艱難地坐起來,隨後便看見車子停在了一片荒地上,右側是一排紅磚房,前面就是五洞橋菜市場。

  這會兒,雨還沒停,天色很暗,菜市場後面一個人都沒有。

  完了!完了!

  俞曉東想要蹲下來,去摸索掉在車裡的摺疊刀,但怎麼都摸不到,手腕上的繩子還沒有斷掉。

  這時,潘雲回頭看了他一眼,語氣非常冷漠地開口道:「咱們到地方了。」

  俞曉東心臟狂跳,看見對方打開了車門,他雙手使勁掙脫,掙了好幾下,綁著手腕上的繩子終於斷掉了。

  緊接著,潘雲來到車邊,拉開了車門,探身進來,想要拽他。

  俞曉東往後一躲,一隻手撐在后座上,一隻手摸到了座椅下面的摺疊刀。

  「出來!你給我出來!」潘雲去拽他的胳膊。

  俞曉東緊握著摺疊刀,咬著牙,趁著對方沒注意,一刀揮了過來。

  他是對著潘雲脖子去的,但對方動作太快了,他握匕首的手還在半空,就被潘雲給攥住了。

  隨後,潘雲用另一隻手抓住他的手腕,反向一扭,再往下一刺,摺疊刀的刀尖,狠狠插進俞曉東的右邊肩胛骨。

  「啊!」俞曉東嘴裡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他剛喊出聲來,迎面挨了一拳,插在肩胛骨的摺疊刀,又狠狠地被拔了出來。

  潘雲將匕首反手一握,改成拳頭,一拳拳地重擊俞曉東的臉,打得他口鼻流血,完全喊不出聲來,再將俞曉東拖下車。

  俞曉東雙手雖然能活動,但腳踝還綁著繩子,即使這樣,潘雲非常輕鬆地架著他,往前拖走。

  來到最右邊的那間紅磚房,潘雲看見掛在房門的銅鎖,目光微微一凝,他抬起腳,往房門使勁一踹。

  房門本來就不結實,連踹了好幾下,房門被踹開。

  潘雲將俞曉東丟進屋裡,再把搖搖欲墜的木板門關上。

  俞曉東倒在地上,濺起了地上的灰塵。


  他頭暈目眩,腦子昏昏沉沉,鼻血不斷地湧出來。

  他掙扎著爬起來,顧不得臉上的血,撐著雙手,不斷地後退,嘴裡苦苦地哀求:「不要殺我,求求你,不要殺我……」

  潘雲右手握著刀,目光並沒有在俞曉東身上,而是看著右側的牆壁。

  整面牆上都是金禾在最絕望的時候,用煤炭灰寫下的字,也是她臨終的遺言。

  「我想死,我好想死,爸爸媽媽,帶我走,帶我走……」

  潘雲使勁地咬著牙,臉上的肌肉繃緊,眼裡全是淚水。

  「小禾啊,舅舅回來晚了,舅舅對不起你,舅舅在你的墳前答應你的事情,舅舅說到做到,你放心……」

  俞曉東聽見這話,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這才看見那面牆上的字跡。

  他心裡一冷,再轉過臉來時,潘雲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

  「不,不要……」

  他話音未落,摺疊刀直直地捅了過來。

  俞曉東覺得喉嚨像是被蜜蜂扎了一般,不覺得痛,像是皮球漏氣,發出了嘶嘶的風聲。

  他低頭一瞧,『雪』呼啦啦地流出了出來。

  他趕緊抬手捂住,但覺得全身乏力,力氣像是抽空了一般,眼神也跟著渙散。

  他腦子裡回想起,那天晚上過後的第二天白天,他給金禾吃下安眠藥,拖進自己房間,一直到折磨到下午。

  她醒過來後,死死咬著他手臂的樣子。

  俞曉東不斷地揮拳打她,往她腦袋打,往她臉上打,打得她鼻青臉腫、打得她鼻血流了一地。

  但她就像一隻野獸,狠狠地咬著自己,死活不鬆開。

  她眼裡噙滿了淚水,充滿了絕望。

  那一刻,俞曉東覺得她是清醒的。

  此時此刻,俞曉東努力地想要睜開眼,但視線越來越模糊。

  眼前站著的這個人,並沒有停手,再次向他揚起了手中的利刃!

  「小禾啊,舅舅給你報仇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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