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趕赴萬縣!
蓉城,養老院。
「林秀梅的兒子叫俞曉東,他是在去年六月份考進江城理工大學的,這孩子從小就很乖,我以為林秀梅以後發達了,老公是老師,兒子又那麼好。
誰知道她和俞白慶離了婚,還跑到蓉城來投奔我,她在這邊確實沒什麼朋友,我也不知道她和哪個男人關係好。
去年八月份,她搬家的時候,我去過一次她的出租屋,經過我介紹,她來養老院上班。
她剛開始還挺好,挺規矩,後來就變了嘛,翻那些有錢老頭老太太的衣服,偷他們錢,被院裡知道了,本來要開除她。
但是我們護工的收入很低,天天伺候這些老人,比帶孩子還累,所以我們護理部的主任、廖大姐保了她,讓她繼續在養老院做事。
這之後,林秀梅為了錢,就給那些老頭子干那事兒……
其實,我覺得她做的太出格了,但她搞了不少錢,服侍那些家裡條件比較好的、認知清醒的老頭兒,所以我、我也跟著她學……談不上恨她……」
何海棠雙手互相握著,不敢看眼前坐著的幾個警察。
楊錦文問道:「林秀梅的工資加上外快,每個月能賺多少錢?」
「不知道,她沒說過。」
「她是不是把錢寄給俞曉東了?」
「對對對。」何海棠抬起頭來:「我聽她說過,說她兒子讀大學要用很多錢,她老公俞白慶那點工資根本不夠。」
楊錦文沒再問話了,而是閉目沉思。
時間緩緩過去,蔡婷和貓子打開了房門。
「楊總,院長和副院長過來了,還有一件事兒……」
蔡婷走到楊錦文跟前,向他耳語道:「剛接到康蕊的電話,林秀梅老公俞白慶遇害了,同樣死在家裡,跟林秀梅死前的姿勢都一樣,脫光了衣服,跪在牆角的,不一樣的地方是,俞白慶是被利刃捅死的,康蕊說現場全是血。」
楊錦文眉眼一凝:「什麼時候的事情?」
「我剛接到康蕊的電話,他們沒敢進屋。」
楊錦文站起身來:「咱們馬上去萬縣。」
「現在天快黑了。」
「開車去,告訴康蕊,先不要通知當地派出所,等我們到了再說。」
「帶不帶法醫啊?」
「不,用不著,用當地的法醫。」
蔡婷心裡揶揄,這是心疼溫主任。
從蓉城到江城萬縣五百多公里,要開十來個小時的車,並不是全程走高速,所以時間比較慢。
楊錦文他們先回了單位,換了一台性能比較好的越野車,加滿油,再吃了晚飯,帶上換洗的衣物,前後不到一個小時,便馬上開車出發。
一同去的只有三個人,楊錦文、蔡婷和馮小菜。
至於貓子,翌日天亮,他和二支隊的龍羽、張揚,搭乘火車前往江城理工大學,找俞曉東問話。
案情發了變化,最開始,林秀梅的遇害,猜測可能是和她工作有關,本來是要深挖養老院這條線,可是他前夫俞白慶也被殺了,這一家三口只剩下俞曉東。
如果俞曉東被害,這就是滅門案,再加上林秀梅和俞白慶離婚的事情還沒查清楚,那麼,兇手或許不是因為林秀梅虐待老人被殺的,不過也不能排除這個因素。
新的案發現場,新的被害人,這也是一條很重要的線索。
楊錦文和蔡婷輪流開車,馮小菜坐在后座打盹。
「楊總啊,我聽溫主任說,你經常去梨花巷那邊逛?」
楊錦文雙手握著方向盤,盯著前方的道路,他們現在走的是國道。
他偏頭看了看蔡婷:「她什麼都給你說。」
蔡婷右手搭在車窗上,手裡拿著香菸,目光也緊盯著前方,夜色很黑,路上的車很少。
這幾年,從安南市刑警支隊調到秦城公安局,再到秦城公安廳,2000年後再調到蓉城來,蔡婷和楊錦文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單獨相處過。
蔡婷笑道:「溫主任是我小姑子嘛。」
「哈哈……」楊錦文也跟著笑了笑:「沒錯。」
「那可不。」蔡婷瞥了他一眼,繼續問道:「對了,王慧娟的理髮店開起來了嗎?」
楊錦文點頭:「一個月前的事兒了,我送了一個花籃。」
「寫你的名字了?」
「沒有,匿名的。」
「早知道我也該給王慧娟送一個花籃,聽說,徐強去服刑了?」
「干擾案件偵查,包庇罪犯,我給檢察院那邊說了一下情況,徐強被判了半年。」
「六個月,霍思敏的案子審判之後,他就出來了,用不著移交給監獄。王慧娟有沒有帶她兒子去看守所探望霍思敏?」
「有,我安排他們見過一次面。」
蔡婷再次看向楊錦文:「霍思敏到死,都還想著王慧娟能夠好好活著。」
楊錦文緩緩吐出一口氣,沉吟了半晌之後道:「他們在用自己的方式生活,都是為了生存。」
「聽不懂。」蔡婷搖搖頭。
楊錦文笑了笑:「我也不懂,蔡姐,你睡一會兒吧。」
「睡不著,一有案子就睡不著。」蔡婷搖頭,又開始聊生活上的事情:「對了,大姐頭你看緊點。」
楊錦文詫異道:「她怎麼了?」
「她爬到我家裡來,趁著我睡覺的時候,給我腳底板塗牙膏,你說氣不氣人?」
「那你得找她媽。」
「算了,溫主任護犢子。大姐頭的性格像她,小弟的性格像你,時間過得好快,他們都兩歲多了。」
楊錦文心裡也是一陣唏噓,不過他腦子裡全是案子,想要和蔡婷再聊聊時,轉頭一瞧,蔡婷已經睡著了。
這叫睡不著?秒睡的。
一旦放假,蔡婷白天都是睡覺,一到傍晚,她那輛摩托車就在樓下開始『昂昂昂』,專門吸引大姐頭爬到窗戶前給她鼓掌。
江城萬縣、小西街桂花小區。
康蕊從樓下上來,手裡提著塑膠袋,袋子裡裝著四個飯盒,都是泡沫盒。
馬志軍站在走廊盡頭的電櫃前,將手裡拿著的一段膠布,小心翼翼地貼在筆記本里。
「找到指紋了?」
馬志軍點頭:「不知道是不是兇手的,張揚說,楊總在林秀梅家裡的電閘上找到了指紋嗎?
這要拿回去對比,就知道兇手是不是用的同一種方式,將俞白慶騙出來的。」
「門鎖沒有痕跡?」
「沒有。」馬志軍嘆了一口氣:「早知道我就翻窗戶了,這技術隊一來,就知道有人用鐵絲開過門,我都不知道怎麼解釋。」
「沒事,有楊總呢。」
馬志軍苦笑:「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康蕊從塑膠袋拿出兩盒飯遞給他:「青椒肉絲,只能打這個菜。」
「行。」馬志軍接過後,挨著牆角坐下來。
他們得守在這裡,等楊錦文和蔡婷趕過來,還不敢離開,一旦離開,如果有人進屋,現場遭到破壞,那就完蛋了。
這一層樓住著六家人,晚上下班的時候,住戶還撞見過他們,非常警惕地問他們的來歷,馬志軍只好撒謊,說他們是俞白慶的親戚,在這裡等他回來。
康蕊沒坐,蹲在馬志軍的旁邊,兩個人吃著飯,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康蕊,你孩子多大了?」
「六歲了。」
「孩子還那么小,你為什麼想要調到公安廳來?」
康蕊手裡握著的筷子停了一下,反問道:「那你呢?」
馬志軍吃飯和貓子一樣,狼吞虎咽的,早上從蓉城趕過來,這是他們第一頓飯,白天只吃了一個麵包。
他笑道:「我都四十幾了,兒子都上大學了,無牽無掛的。」
「嫂子呢?」
馬志軍搖搖頭:「離婚了。」
康蕊看了看他:「再找一個唄。」
「不找了,婚姻沒什麼意思。」
「也是。」康蕊點點頭,小口小口的吃著飯。
「對了,你還沒說,你為什麼想要調到公安廳來?」馬志軍瞥了她一眼,這就是老刑警談話的方式。
康蕊心裡也清楚,他是在欲擒故縱,馬志軍透露自己的家庭情況,其實也是讓她也說一說,畢竟兩個人在一起查案,互相不了解,就沒有默契。
她微微吐出一口氣:「其實我老公也不願意我調到省城來,要不是我媽幫忙帶孩子,我也不會來……」
「你老公是幹什麼的?」
「他是我媽的學生,做電氣工程的。」
「哎呦,你老公不簡單啊。」
康蕊眼神暗淡,點點頭:「是啊,不過因為我,他只能待在巴市,本來他很有前途的,我媽說,我耽誤了他。」
「那你為什麼執意要調動啊?待在巴市刑警支隊也挺好的。」
「因為我爸是警察啊,他當初是省城公安廳的刑警,1983年,他犧牲了,這就是我想要調動的理由。」
「你爸?」馬志軍皺眉問道:「他叫什麼名字?」
康蕊搖搖頭:「不說了,吃飯吧。」
「那你老公怨你嗎?」
「就是因為他不怨恨我,支持我調到省城來,所以我才覺得對不起他。」
「其實也沒什麼好對不起,他能理解才是最重要。」馬志軍笑道:「你老公那麼能幹,讓他帶著孩子來蓉城工作,你們一家三口就在蓉城生活,也是一樣的。」
康蕊點點頭:「是這麼打算的,不過單位需要他,他一時半會沒辦法辭職。」
「有機會的。」馬志軍安慰了一句,他看向旁邊的房門,心裡想著,也不知道這屋裡的案發現場,能不能幫他們抓到兇手,這可是他們調到公安廳接手的一樁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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