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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 一個地方的特色!

  十月。

  青陽區、東橋老茶館。

  台上站著一位講評書的手藝人,段子說的繪聲繪色、唾沫橫飛。

  比如他講道,給長城貼瓷磚,給太平洋加蓋,給喜馬拉雅山裝電梯,給原子彈拋光,給衛星擦灰塵……

  時不時引起茶客們捧腹大笑,茶館裡掌聲四起,好不熱鬧。

  在茶館的西面靠牆的位置,擺著兩張竹椅和十幾張竹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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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來個男人圍坐在一起,有的在嗑瓜子、有的在喝茶,互相低聲交談著。

  「欸,還是沒李伯清講的好,可惜了。」

  「就是,就是,咱們蓉城容不下他。」

  「算了,咱們不是來聽評書的。」一個脖子上戴著大金鍊的壯漢開口道:「我還沒搞清楚狀況,到底是哪個把我們喊來的?」

  一個戴著金表的瘦子回答道:「麼雞到嘛,他狗日的給我打的電話,說是來這裡等他。」

  大金鍊向茶樓里一瞧:「沒看見麼雞啊?」

  「估計有事,一會兒就來嘛。」

  「要的嘛,老子再等他一會兒。」

  聽著他們講話,再一看他們的打扮,附近的茶客紛紛搬著椅子,坐的遠遠的。

  不常來東橋老茶館的人不知道,熟客都清楚,這夥人是旌陽區這片的刀槍炮,在以前的川省,都喊他們『袍哥』。

  『袍哥』也是有區別的,有的是『清水袍哥』,有幾分家國大義的;有的是『渾水袍哥』,這些人沒有道義,什麼爛事都干,所以喜提『流氓』二字,或者是按照本地人的叫法,叫他們『爛滾龍』『棒老二』。

  不多時,茶館門口進來一群人,而且是魚貫進來的,有男有女,這些人的視線在大堂里逡巡,眼神非常銳利。

  這些爛滾龍多機警的人,一瞧這架勢,便知道對方是公安,有人趕緊縮著腦袋,有人原本是翹著二郎腿的,趕緊把腿放下來,有的想要開溜,卻被一下給盯住了。

  見到這伙提著公文包的人走來,想要開溜的『爛滾龍』急忙坐下,哪裡敢跑,也不敢看他們。

  腳步聲『噔噔蹬蹬』的響起,落在這些爛滾龍的身邊。

  大金鍊壯著膽子看過來,瞧瞧是否認識,認識還好辦,公安也是人嘛,也要講交情的。

  我就喝個茶,還能把我抓了?

  但他視線一掃,好傢夥,一個不認識,而且眼前這些公安身高體壯,特別是守在門口的一個壯漢,膀大腰圓,身高一米九往上。


  他太熟悉這相貌了,西北邊來的。

  見這些人虎視眈眈的盯著自己,沒有報身份,大金鍊側過身來,雙手抱拳,小心翼翼問道:「大哥,哪裡有得罪的地方啊?」

  「欸……」

  大金鍊聽見有人嘆了一口氣,他往人群里一瞧,一個相貌斯文的年輕男人,搬來一張長凳,坐在了他們身邊。

  楊錦文從懷裡掏出證件來,遞給他們看。

  大金鍊坐得近,一瞧上面的鋼紋,再一瞧職務,頓時全身冒汗,肩膀一抖。

  他無非就是和派出所打過交道,旌陽區刑警隊的人,他也認識,但這位爺是省廳的,還是副總隊長。

  我他媽的怎麼惹到這樣的人了?

  大金鍊瞧了一眼這些同伴,他們也看到了眼前這人的身份,腦袋縮得更低,額頭冒汗,有的人膝蓋還在發抖。

  「身份證都拿出來吧。」楊錦文語氣平淡。

  姚衛華站在一旁,催促道:「別磨磨唧唧,身份證,快點!」

  這些人沒動,拿身份證出來就等於是把戶籍給暴露了,雖然派出所一查,也能查出來,但對方這群人是省廳的人啊。

  大金鍊是這夥人的帶頭大哥,大哥一般都是第一個反水的,所以他規規矩矩的拿起桌上的手包,將身份證恭恭敬敬的遞給了楊錦文。

  楊錦文看了一眼,問道:「你叫田浩,大家都叫你浩哥?」

  「不敢,不敢。」大金鍊眉眼一挑,岔開話題,向自己同伴們吼道:「拿身份證啊,配合警察調查啊,還用我教啊?沒看過法治新聞啊?」

  片刻後,這些人的身份證被收繳,一支隊的魏荷挨個登記後,把一摞身份證丟在桌上,這些人沒敢伸手拿。

  楊錦文看了看他們,開口道:「知道我們為什麼找你們嗎?」

  大金鍊心裡清楚,戴金表的瘦子也清楚,所以兩個人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不曉得。」

  「警察同志,真不曉得,到底是為了啥子事嘛?」

  楊錦文嘴角扯起一抹笑容,但臉上沒笑,眼睛一眨不眨。

  他抬手指向大金鍊的脖子:「你這金鍊哪裡來的?」

  「啊?」大金鍊趕緊用手捂住。

  貓子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藏什麼藏!把手拿開!」

  旁邊的瘦子也立即用右手掌蓋住左手腕上的金表。

  姚衛華吼道:「田浩,我告訴你,你們知道我們在查什麼,這事兒多大,你心裡清楚,既然能查到你,你能隱瞞下去?」


  大金鍊喉嚨滾動,冷汗直流,嘴皮都在哆嗦。

  瘦子的身體也是抖如篩糠,心臟怦怦直跳,肩膀被身後的公安給按住,不敢反抗。

  等了半晌,見他倆不開口,楊錦文點點頭:「行了,914金店搶劫案的劫匪抓住了,就是他倆,帶回去。」

  「啊,不是……」大金鍊慌亂地喊起來:「你們搞錯了,不是我乾的。」

  瘦子跟著喊道:「羅彪,是羅彪和雍興泉,他倆乾的,這金表是他倆送給我的,讓我幫他們找一個地方藏身,警察同志,真的不是我們幹的!」

  「對,對!」大金鍊急切道:「他們讓我幫忙銷帳,這大金鍊是給我的好處費,我們不敢幹搶劫的事情……」

  楊錦文盯著他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人在哪兒?」

  瘦子快速地回答道,生怕自己被當做了搶劫犯:「福運路103號、臨街的一棟樓,樓下有一家遊戲廳,他們就住在2樓、202號房,這是我替他們租的房子。」

  「他們有沒有跑?」

  「沒有。」瘦子搖頭:「我每天都要給他們送吃的,他們如果要逃,肯定會告訴我的。」

  楊錦文看向大金鍊:「羅彪和雍興泉讓你銷帳,東西呢?」

  大金鍊知道自己脫不了干係,忙道:「我就是賺點生活費,我、我……」

  「東西還在不在?」

  「賣了一些,還有一些藏在我的店裡。」

  楊錦文站起身來,向姚衛華道:「打電話叫人,把這些人帶回去,一個個審。」

  「是。」姚衛華點頭,將楊錦文拉到一邊,低聲道:「楊總,我的意思是找個軟骨頭,給他立功減刑……」

  楊錦文懂他的意思,老姚現在是一支隊的支隊長,負責涉黑涉惡案件,需要在社會上布置眼線。

  如果連自己轄區發生什麼事情都不清楚,那還當什麼領導。

  楊錦文意味深長地看了看他:「你看著辦,不過,小心一些,別惹出事兒來。」

  「我知道。」姚衛華點頭,他明白楊錦文的意思,是怕自己陷入泥潭,或者是跟這些人糾纏不清,萬一被人栽贓,當做什麼傘,那就完蛋了。

  9月14號,發生在成華大道上的金店搶劫案,已經過去半個月了。

  兩個劫匪,戴著頭套,穿著迷彩服,手持鐵錘和一把仿六四式,搶走一家金店高達五十萬的金製品,騎著摩托車逃竄。

  因為姚衛華不太熟悉道上的事兒,所以耽誤了不少時間,隨後他在旌陽區找了一些老刑警,從一個名叫『麼雞』的混混,調查到大金鍊在偷偷出售一批融化過的金坨坨,於是便讓『麼雞』打電話,把這些人找來,這才查到兩個劫匪的下落。


  晚上八點。

  福運樓,樓下的『新世紀』遊戲廳。

  從旁邊的一道鐵柵門上去,便是兩個劫匪藏身的地方。

  下午時分,楊錦文和姚衛華等人已經趕到這裡了,觀察了幾個小時,臨街的一扇窗戶一直拉著窗簾,連窗戶都沒開,而且天黑了,裡面也沒有開燈。

  通過走訪,附近的商鋪老闆和住戶聲稱,沒有見到過羅彪和雍興泉這樣長相的人,不過前一天半夜的時候,屋裡亮了一下燈,至於到底有沒有人在裡面,誰也不清楚。

  一支隊的十幾個刑警,已經守住了三樓和一樓,就等著抓捕了。

  幫他們租房子的瘦子也被帶來了,藏在遠處路邊的車裡。

  姚衛華等的心急,這是一支隊負責的第一個案子,而且還是搶劫大案,如果能成功偵破,那就揚眉吐氣了,去食堂吃飯,能去領導食堂坐一坐,吃個小灶。

  楊錦文想要求穩,已經守住了樓里,也沒有人質風險,人肯定是跑不掉的,之所以沒有馬上行動,是擔心對方手上的那把仿六四,這把槍在搶劫金店的時候,還沒有開過。

  這時候,一支隊的魏荷道:「一點動靜都沒有,人是不是逃了?」

  姚衛華搖頭:「肯定在裡面藏著呢,大金鍊還沒銷完贓,他們沒錢,往哪裡跑?」

  這會兒,龍羽從他們背後閃出來,她是跑來支援的,嘴裡喃喃道:「我覺得魏姐說的有道理,人肯定跑了。」

  貓子問道:「為什麼啊?」

  龍羽振振有詞:「你不了解川省人民,這天都黑了,再加上天氣還沒涼下來,按照我們這邊的習慣,即使外面是冰河世紀、零下幾十度、天上下著刀子,那也一定是開窗透氣的,這是刻在骨子裡的。

  我們觀察了半天,這窗戶都沒打開過……」

  龍羽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為臨街二樓的窗簾,被人從裡面拉開了一點,一隻手伸出來,將藍色玻璃窗推開了一條縫。

  龍羽向目瞪口呆的姚衛華和貓子點點頭,深以為然的講道:「嗯,這才是咱們川省的劫匪。」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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