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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7章 無縫銜接的後媽

  楊錦文一回來,楊大川當天晚上就在安南大飯店預定了十幾桌,除了請他生意場上的一些朋友,其他的都是秦城公安系統的一些老熟人。

  不吃這頓飯不行,楊大川覺得自己又當媽、又當爹,把兒子培養成才,太給自己長臉,所謂錦衣不夜行。

  28歲的刑偵副總隊長,三級警監,上哪兒找去?

  姚衛華和貓子本來覺得他兩個才是主角,可一來飯店,除了幾個老相識道賀,其他人根本沒有正眼瞧他倆。

  處長?

  這包廂里一塊板磚砸下去,能砸到一大片,副廳都好幾個。

  還不說各個國企的副總、老總、市裡的幹部、省里的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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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張春霞只露面了一個小時,匆匆來,匆匆去。

  副處?那就更多了,江建兵、徐國良、蔣扒拉和富雲,誰不是副處?

  於是,貓子只能在自己師弟師妹身上找一些存在感,吹吹牛皮。

  不太熟、又被請來的人,自然知道是走一個過場,互相認認人、遞一張名片,便告辭離去。

  都是有眼力勁的,知道能請他們來,楊董事長給足了面子,賴著不走,情商就太低了。

  想要互相勾兌的,就私下去找個地方聯絡感情,別打擾人家公安隊伍的兄弟們敘舊。

  於是,兩個連通的包廂里,何金波把屏風拿走,兩桌人圍在一起,又是喝酒、又是唱歌,蹦蹦跳跳的,好不高興。

  這個時候,姚衛華和貓子才是主角,被一些老傢伙一頓吹捧,特別是江建兵和徐國良,一唱一和的,騙貓子喝了不少酒,喝倒下了,人被送去附近的賓館休息。

  楊錦文也被灌了不少,這次他沒讓溫玲給自己擋酒,本來嘛,人生得意須盡歡,都是老前輩,哪裡能讓她瞎摻和。

  一場酒席結束後,溫墨扶著自己的便宜女婿,溫玲開車帶兩人回家,住的還是溫墨以前分配的福利房。

  何晴也回安南了,她已經再婚,說是要給楚小茵一個完整的家庭,對方是司法局的年輕正科,長得又高又大,戴著一副金框眼鏡。

  除了那張臉,光看背影,跟楊錦文的身材差不多。

  也正因為如此,這便宜姐夫見到楊錦文那一剎那,便知道自己只是替身。

  難怪每次行房的時候,何晴都要蒙著他的臉。

  楚小茵長高了不少,見到楊錦文怯生生的,這孩子自從被何晴收養後,身體長好了不少,臉上的笑容也多了,完全看不出她以前的樣子,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楊錦文回家後,睡了兩個小時,等酒醒後,一看時間,才下午五點多,外面的天還亮著。

  溫玲帶著兩個孩子去何晴家裡玩,楊暖和楊晨很喜歡楚小茵,追著她的身後,跑東跑西。

  楊錦文覺得有些恍惚,覺得時間過得好快,1997年已經過去5年了,他離開安南也快三年多了。

  高興雖然高興,但他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於是,楊錦文穿好鞋,去停車棚找了一輛自行車,這車是當初丈母娘用來買菜的。

  他蹬著自行車,出了小區,穿梭在安南市的大街小巷。

  城市的發展很快,去秦城工作一年多,去蓉城待了兩年,安南好多地方都修起了高樓,路上的轎車也變多了。

  楊錦文蹬著自行車,迎著風,腦子清醒了不少。

  回到安鋼家屬樓,樓前的兩株槐樹還在,跟他小時候沒什麼不同,似乎沒有長的樣子,時間在這裡仿佛停止了。

  樓還是以前的樓,只是人都變了。

  楊錦文停好自行車,從樓道進去,來到以前住的房子。

  他用鑰匙打開門,往屋裡一瞧,嚇了他一大跳。

  客廳的沙發蓋著防塵布,楊大川大大咧咧的坐在上面,手裡還夾著一支煙。

  「你什麼時候來的?」

  楊大川臉紅紅的,笑道:「剛來不久。」

  「你不是被找幾個老總找去喝第二場了嗎?」

  楊大川撇撇嘴:「不想給他們面子。」

  「那倒是。」楊錦文進屋,把房門關上:「我瞧見張阿姨似乎你有意見,來了一個小時就走了?」

  楊大川不以為意地道:「我和她準備離婚了。」

  「什麼?」楊錦文眉眼一凝:「我怎麼不知道。」

  「不想告訴你。」

  楊錦文從飯廳拖了一把椅子,坐在他跟前:「因為上次那事兒?」

  「嗯。」楊大川點點頭:「因為幫你,所以我暴露了。」

  楊錦文冷笑一聲:「誰讓你在外面拈花惹草,被張阿姨給逮著了。」

  楊大川翻了一個白眼:「我不拈花惹草,你現在能在這裡給我說話?」

  楊錦文看了看他,嘆氣道:「您這意思是、還是我害的你?」

  楊大川擺擺手:「兒子,也不怪你,我和你張阿姨雖然緣分盡了,不過,離婚歸離婚,我和她還是知性朋友。」

  楊錦文沒吱聲,他覺得自己老爸多少有些後悔。


  楊大川將菸頭扔進菸灰缸,再點了一支中華,隨後道:「上次,溫玲帶著孩子回來,給我和你老丈人講,你在綿州市查的這個案子,真的是把我們嚇著了。

  你老丈人差點帶人去蓉城,搞異地辦案了,你丈母娘也急的團團轉,我當天晚上就坐飛機去深市,給你找門路,要不然,你這個案子不但破不了,可能……」

  「我知道。」楊錦文點點頭:「爸,多謝你了。」

  楊大川嘆氣道:「所以,多認識點人好啊,也幸好你爸我有門路。」

  楊錦文拿走他手裡的煙,在菸灰缸里碾熄,一邊問道:「你和張阿姨辦手續了嗎?」

  「前不久,民政局來的家裡,給我和她辦了離婚。」楊大川唏噓道:「不過,你不要生你張阿姨的氣,她還是愛我的,也不是因為我拈花惹草,而是因為你爸我太強了。」

  「呃……」楊錦文皺眉看他。

  楊大川見兒子一臉的挖苦,生氣道:「你瞧,你爸我是不是把安鋼盤活了?是不是挽救了幾千人的工作?

  現在咱們安鋼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景象就在眼前。

  多少工人對你爸感恩戴德!你過來的路上,瞧見咱們安鋼外面那片工地了嗎?

  那就是咱們安鋼的第八條生產線的廠房,還有燕子河上游,起了三棟樓,全是我們安鋼的辦公大樓,這一切都你爸的功勞,當然,我只是做了一些微小的工作……」

  楊錦文過來的路上,確實瞧見了好幾片新建的工地。

  「兒子,你張阿姨現在的位置,她需要是一個能吹、能侃、能和她交心的賢內助,可惜你爸我不是這樣的人,雖然我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但我也要做事業的嘛,對不對?

  她就害怕我高歌猛進,害怕我蓋過她的風頭,害怕別人注意到她的家庭生活,其實也是她的一種自卑,三十年前,在工人文化館跳舞的時候,我老早就看出她的自卑了。

  她比你媽媽弱太多了,你媽媽啊,真的是可以激發男人鬥志的好女人……」

  說完,楊大川眼眶紅紅的看向牆上掛著的遺像。

  楊錦文這才注意到,母親的遺像本來是被溫玲拿走了,但這個老房子裡,還掛著一幅母親的遺像。

  遺像框擦得乾乾淨淨,一絲灰塵都沒有,香爐里還插著三支線香,徐徐的燃燒著。

  在這個老房子裡,從小長大的地方,楊錦文覺得心裡很踏實,也很滿足,他站起身,去給母親遺像上香。

  楊大川望著他的背影,吸吸鼻子:「好好拜拜你媽,咱們父子倆能有今天,全是你媽在天之靈,保佑咱們。」


  楊錦文點燃三支線香,拜了三拜,像小時候那樣,在心裡默默說了一會兒話,再轉過身來,問道:「爸,咱們明天回去鄉下?」

  「是,明天回,我也好久沒回去、看你爺爺奶奶了,對了,你和溫玲在安南待幾天?」

  「這都回來兩天了,還有三天。」

  楊大川點點頭,落寞的坐在沙發里,想要抽菸,但一瞧楊錦文的臉色,又忍住了。

  楊錦文重新坐回椅子裡,面對著他:「你和張阿姨的事情就真的這麼結束了?」

  他很少過問老爸的事情,總覺得這段夕陽戀來得太倉促,結束的太潦草。

  「我還能騙你嗎?」楊大川重重地點頭。

  「那你將來怎麼辦?我工作也忙,你退休後也沒人照顧你。」

  「呃……」

  楊大川坐直了身體,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楊錦文,抿抿嘴,似乎有些不好開口。

  楊錦文見他那樣,就知道不會有什麼好事:「有什麼事兒你就說。」

  楊大川眨眨眼,搓著兩隻手,語氣斟酌道:「我和你張阿姨離婚之後,我就想給你商量了,是這樣的,上次因為你的事情,我不是去了一趟深市嗎?

  幫你的是深市的二把手,她叫白然,專管深市經濟的,也跟我們安鋼有合作,你明天去見見人家,給人家道一聲謝,你看行不行?」

  楊錦文一瞧他的樣子,心裡警惕起來:「你的意思是讓我明天去一趟深市?」

  楊大川擺手:「不用,不用,她明天一早從深市過來,在咱們安鋼調研,談一下合作,另外呢……」

  楊大川一邊說,一邊心虛地瞧了瞧楊錦文:「另外呢,她有一天休息時間,她和你爸關係比較好,所以呢……想要去我們老家看看……」

  楊錦文一聽這話,忍不住『哈』了一聲:「我明白了,你和這位副市官好上了?想要帶回去給爺爺奶奶看看?是不是?」

  楊大川『嗯』了一聲,又趕緊改口:「欸,別說的那麼露骨,我們是至交好友,她懂我,比張春霞還要懂我。

  我告訴你,你白阿姨的背景可深了,還比你張阿姨小几歲……」

  楊錦文懶得聽他的這些破事,起身往外走。

  楊大川站起身來,囑咐道:「兒子,你別生氣,你也不想你爸孤獨終老,我和你白阿姨是真感情,比黃金還真,她也想見見你,你明天精神點,別不給我面子啊。

  對了,你給溫玲兒也說一聲,你去哪兒啊?」

  難怪他要往老房子跑,敢情是來懺悔的,楊錦文頭也不回的道:「我不僅要給她說,我還要給楊暖和楊晨講,你們爺爺又談戀愛了。」

  「你可別教壞小孩子。」楊大川撇撇嘴,笑臉盈盈地:「我給他倆找個奶奶還不好嗎?我告訴你,大姐頭和小弟長大了,一定會感謝我這個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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