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情殺,仇殺?
客廳里的現場。
技術警員對屍體拍照取證後,溫玲從鋪陳好的亞克力板走向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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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方公安局一般用的是木板,區公安局也沒有奢侈到用亞克力板,一般都是東拚西湊、只要不破壞現場、都是隨便拿來用。
市公安局的技術隊介入案子,人家財大氣粗,用的裝備也好。
從門口望進去,亞克力板鋪到了沙發的位置,然後再分一條去到後面的臥室。
地上的血跡主要集中在玄關、飯廳、以及沙發旁邊,沒有出現拖拽型血跡,也就是說,被害人遇害時,倒在沙發前,掙扎了一小會兒,隨後咽氣。
屍體沒有被搬動過。
這一年以來,唐正宇出過不少現場,像是這樣大出血的案子,他還是頭一次遇見,所以眼睛不斷地在現場張望。
先前,茶几上本來放著一瓶燕京牌的罐裝啤酒,拉環扣掉了、酒喝了一半,半盒萬寶路香菸、銀質打火機,一個裝有十來支菸頭的玻璃菸灰缸。
不過,這些東西都被技術警員取走了,都是一些非常重要的物證。
就譬如說,茶几上放著啤酒,那就要提取被害人的血液、進行驗血,如果被害人沒喝酒,那半瓶啤酒是被誰喝掉的?
當然這是唐正宇的猜測,趁著溫玲在查看被害人的狀態時,他化身了福爾摩斯,腦子快速地運轉著。
玻璃菸灰缸里的菸頭,都是萬寶路菸頭,沒有出現另一個牌子的香菸頭,那就奇怪了。
門鎖沒有遭到破壞,兇手要麼有鑰匙,自己進來的,或者是被害人自己打開的門。
無論是哪種情況,兇手和被害人之間肯定認識。
從被害人死亡的地點也能看出來,他應該是坐在沙發上的,兇手突然拿出利器,劃破他的喉管。
技術警員剛才還從臥室的床墊下面搜出不少現金,屋裡也沒有翻動的痕跡,兇手不是為了求財。
廢話,當然不是為了求財,兩個人認識的嘛。
那就只是仇殺!
兇手和被害人肯定有矛盾,不然無法解釋,茶几上為什麼只放著一瓶罐裝啤酒,玻璃菸灰缸里為什麼只有一個牌子的香菸頭?
如果是朋友、親戚的話,被害人不可能從冰箱裡只拿出一瓶罐裝啤酒,畢竟,冰櫃裡還放著兩瓶燕京啤酒和半個西瓜。
「小唐。」
溫玲見唐正宇眉頭緊皺,沒有回應,她又喊了一聲:「你是不是學楊處,想要破案啊?」
「啊?」唐正宇回過神,連忙蹲下身:「不是,我就是揣測一下。」
溫玲好奇道:「你揣測到什麼了?」
唐正宇看了看被害人脖子上的傷口,凝固的血液把嘴巴都糊住了,下巴、胸口根本不像血,像是黑色凝稠的膠水。
被害人眼睛瞪得老大,眼裡是痛苦、震驚,像是死不瞑目。
他咽下一口唾沫,低聲問道:「主任,這個案子應該不難查吧?」
「你說說理由?」
「看現場這個情況,很明顯是熟人作案。」
溫玲語氣不咸不淡:「這話不要說的太早,好多案子看似簡單,其實特別複雜,喏,你看看這屍體有什麼不一樣?」
唐正宇低頭看去,被害人穿著藍色的套裝睡衣,而且還是絲綢的,挺捨得花錢,要知道大家現在還沒富裕起來,普通老百姓居家都是穿背心的。
唐正宇自己都是,哪捨得花錢買那麼貴的睡衣。
見溫玲等著自己回答,他小心翼翼道:「被害人遇害之前洗過澡?」
溫玲翻了一個白眼,講道:「我待會出去一下,你把被害人的褲子扒掉,看看他遇害前有沒有過性*行為,如果有的話,回去後要對衣物布料取證的。」
「什麼?」唐正宇皺眉,又立即反應過來:「溫主任,這個……您從哪裡看出來的?」
溫玲站起身來,一邊回答道:「褲子不是被害人自己穿上的。」
說完之後,她剛好碰見楊錦文從臥室出來:「對了,你幫幫小唐。」
「好。」楊錦文點點頭,蹲下身來。
唐正宇盯著被害人的褲子,一邊眨眼,一邊道:「主任眼睛這麼毒?這都能看出來?」
楊錦文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眼神微微一凝。
兩個人分工合作,抬腰的抬腰,扒褲子的扒褲子。
十分鐘後……
唐正宇檢查完,驚訝道:「楊處,被害人遇害之前,有過射『米青』。」
楊錦文點頭:「兇手可能是一個女人。」
唐正宇醒悟道:「難怪茶几上只有一瓶啤酒,菸灰缸里也只有一個牌子的香菸頭,根本不像接待客人,原來兇手是一個女人。」
楊錦文隨口誇了他一句:「你觀察的挺仔細。」
唐正宇把這話當真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講道:「我只是胡亂猜的,不過,主任是怎麼看出這一點來的?」
楊錦文抬手指向被害人脖子上的傷口,並不是貫穿傷。
脖子左側被利器割開,長度大概只有四厘米。
右脖子這一側有兩處捅刺傷,刀口的寬度,不超過兩厘米。
「你們主任應該是看傷口判斷出、兇手可能是女人。」
唐正宇吸了一口氣:「這能看出來?」
楊錦文有些意外地問道:「這個你應該比我懂吧?」
「呃……」唐正宇沉默了,是啊,我應該比楊處懂啊。
於是,他沉下心來,開始檢驗死者脖子上的傷口,看了幾分鐘後,他終於看明白了。
「楊處,您瞧瞧這裡,脖子左側的切口偏淺、偏短,刀口線條細碎不規整,這點不太符合男性兇手。
男性兇手做持刀割喉這個動作,切口深、長度偏長,刀口平直、乾脆,多一刀致命,發力幅度大,創口兩端深淺差距明顯。
看這個傷口,兇手揮刀的時候,沒有把握一刀斃命,然後又向被害人脖子右側,連刺了兩刀!
所以,兇手大概率是個女的,而且當時是右手持刀。」
射完箭再畫靶子,唐正宇覺得好理解多了,他不以為恥:「楊處,我說的沒錯吧?」
楊錦文豎起了一個大拇指:「完全正確。」
唐正宇謙虛道:「都是我們主任教的好。」
他還想跟楊錦文聊幾句,這時候,蔡婷站在電視櫃旁邊,手裡拿著一摞名片,是她剛從抽屜翻出來的。
「楊處,你過來看看這個。」
楊錦文站起身,沿著亞克力板走到茶几後面,接過蔡婷遞來的名片。
他拿在手裡,一張張地翻看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倒是貓子站在一旁,臉紅心跳地道:「好傢夥,這生活太不檢點了,難怪被人上門殺了。」
楊錦文手裡的東西哪裡是什麼名片,而是皇色小卡片,上面還有大尺度的照片,印有露骨的文字、以及聯繫方式。
楊錦文像是洗牌一樣,把這些卡片按照之前的位置放著,並對貓子道:「找找看,這屋裡還有沒有類似的卡片,並且去問問樓里的住戶,有沒有人在小區里亂發這種卡片。
被害人名叫朱俊毅,博愛醫院的小兒科主任,蔡姐,你和貓哥現在去醫院問問情況。」
「好。」蔡婷應了一聲,跟貓子離開。
楊錦文在屋裡又搜查了一遍,並看了看技術警員放在箱子裡的物證,像是啤酒瓶、煙盒、打火機、菸灰缸、相框等等東西。
等屍體運走後,沙發、茶几都得被帶回去,仔細篩查一遍。
這之後,楊錦文沿著樓梯往下走,並彎腰低頭查看,果然在樓梯挨牆的位置,出現了模糊的血腳印、以及滴落狀的血跡。
楊錦文查看過洗手間和廚房的洗手池,很乾淨,兇手應該是殺完人之後,立即逃離了現場,沒有進行清洗。
從樓道出來後,點滴狀的血跡,一直蔓延到鐵門。
有兩名技術警員正在篩查門上的指紋,見到楊錦文後,一名警員說道:「楊處,篩了大半天,沒有篩到指紋,腳印和血跡倒是有,兇手肯定是從鐵門翻過去的。」
「嗯。」楊錦文點點頭,本來想要出去,隨即停下來,問道:「沒有指紋,兇手作案時戴著手套?」
對方回答:「是,這門上也沒有擦拭過的痕跡。」
這就是一個麻煩的問題了。
像是這樣的入室殺人案,被害人被割喉、捅刺,那麼警察搜證的時候,最先找的是什麼?
肯定是刀具。
那麼兇手所用的刀是從哪裡來的?
要麼是自己帶來的,這就是預謀殺人。
要麼是被害人家裡的,有可能就是激情殺人。
這個東西很關鍵的,兇手被抓捕起訴時,會不會被判極刑,就看作案工具是誰的。
眼前這個案子,勘察的技術人員進屋後,一看死者情況,馬上就是找刀,廚房裡的菜刀還在,但不是符合捅刺的情況。
作案用的刀,看傷口情況,寬度接近兩厘米,再結合死者冰箱裡、那一半切開的西瓜,查看西瓜的切面,不是使用菜刀切的,而是水果刀。
被害人家裡的水果刀,技術警員找遍了也沒有找到。
這就是作案工具。
當然,這不排除水果刀是兇手帶來的。
所以現在還無法確定是不是預謀殺人。
兇手逃跑前戴著手套,沒有留下指紋的話,那麼就有具有一定的反偵察能力,這點在檢察院和法院看來,主觀殺人意願就比較強了。
楊錦文腦子裡正在思索的時候,馮小菜跑上前來:「楊處,斑馬線上確實有血跡,而且是星芒狀血跡。
兇手肯定是昨天晚上我表哥差點撞上的那個人,我表哥看見這個人的身高和穿著了,他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楊錦文斜眼看她:「你表哥?」
馮小菜眼神一慌:「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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