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邪不壓正!
酒店外面的馬路上,偶爾響起轎車的喇叭聲,擾亂了凌晨的寂靜。
「嘀……」
過後,是啤酒瓶砸在路上的聲音,以及連續的吵架聲。
窗簾露出一條縫隙,昏黃的路燈透進來,照在室內的地板上。
這光線像是一把劍,把地板一分為二。
楊錦文背坐在窗戶的椅子裡,他伸手撩起窗簾,外面的吵架聲離得很遠,應該是幾個人喝醉酒、正在發酒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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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衛華和貓子在外面蹲點,蔡婷、馮小菜和龍羽在隔壁開了一個房間,她們睡醒後就過來換楊錦文去休息。
玄關的天花板上亮著一盞小燈,左側的洗手間裡沒有再傳出聲音,黃德順鬧了幾個小時,這會兒困了,應該是睡著了。
昨天晚上在京都夜總會彈奏鋼琴的女孩,她睡在床上,一動不動,連呼吸聲都不曾發出。
楊錦文坐的這個位置,左邊能看見洗手間,右邊能看見床,對面是酒店房間的門口。
這裡是8樓,他不擔心會有人翻窗進來。
前天晚上,有人給他們入住的賓館房間送了二十萬現金。
這不是賄賂,而是威脅。
別說二十萬,就算十萬塊錢都能買一條人命。
是人都會怕的,楊錦文也會怕。
即使蔡婷、馮小菜和龍羽說說笑笑、滿不在乎,但楊錦文心裡是很忐忑的,他擔心的不是自己。
躲在暗處的這些人如果知道他們折返回來,正暗中調查他們,肯定會有所動作。
給錢不要,就會要你的命。
就算你不在乎自己的命,你總得在乎家人的安危。
想到這裡,楊錦文從兜里掏出手機。
他正準備給溫玲打一個電話,沒想到此時電話鈴聲響起。
一看屏幕,正是溫玲打來的。
楊錦文趕緊按下接聽鍵,拿到耳邊。
電話那頭停頓了幾秒,隨後傳來從床上起身的窸窣聲。
「楊錦文,你們現在查的案子是不是很危險?」
「你怎麼還沒睡?」楊錦文壓低聲音問道。
「我問你話呢。」
溫玲似乎已經下床,楊錦文能聽見她穿鞋的聲音。
「你放心,沒事兒。」
電話那頭響起了開門關門的聲音,輕手輕腳的,隨後溫玲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她應該是去到了客廳,兩個孩子應該是跟她睡在一屋的。
「你們到底查到什麼了?」
楊錦文遲疑著,沒有回答。
溫玲繼續問道:「我聽蔡姐說,你們今天白天被人跟蹤了?」
「是。」
楊錦文誠實回答道,他以為溫玲會很緊張。
但溫玲的反應卻出乎他的預料:「媽的,這夥人這麼囂張的嗎?鐵箱沉屍案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案子,你給我說說看。」
楊錦文從不和溫玲說自己的工作,除了有保密條例之外,也不想讓她擔心。
但眼下查的這個案子可能會遇到危險,他不得說明情況,再一聽溫玲的語氣,沒有任何害怕的意思,反而比他還要鎮靜。
楊錦文一五一十的把調查到的情況告訴了溫玲。
溫玲聽完後問道:「一個農村婦女和這幫人為什麼會扯上關係?」
楊錦文搖頭:「現在還沒查出來。」
「你想怎麼查?」
楊錦文沉吟片刻:「先搞清楚這夥人的身份,再調查被害人的身份,只要身份出來,再順著這條線索,看能不能找到證據。」
「動機,殺人動機是什麼?」
楊錦文問道:「屍檢的時候,被害人有被性*侵犯的痕跡嗎?」
溫玲回答道:「屍體泡了半個月的水,這個很難檢出來。不可能是失手殺人,從被害人脖頸上的勒痕能看出來,兇手殺人的主觀意願很強。
而且兇手是個男的,在勒死被害人的時候,沒有絲毫猶豫,沒有鬆懈過力量,兇手兩手攥著繩子之類的作案工具,發力之後,是一下子勒死被害人的。楊錦文……」
「怎麼了?」
溫玲思忖了片刻,開口道:「如果能調查出被害人的身份,偵破這個案子就很有希望。」
楊錦文微微眯著眼:「你想到什麼了?」
「笨啊,被害人是農村婦女,沒社會沒地位。他們能賄賂你們二十萬,難道就不會給被害人家屬拿錢、掩蓋這個殺人案?
只要擺平被害人家屬,封住他們的嘴,當做被害人意外死亡,屍體火化、或者是埋了,誰會知道?」
楊錦文點頭:「我明白了。」
溫玲在電話里頓了頓,而後問道:「需要我做什麼嗎?」
「你照顧好自己和兩個孩子。」
「這我知道,大姐頭好像醒了,我不和你說了,你小心一些。」
「我知道。」
「照顧好蔡姐、貓子和小菜他們,遇到危險就趕緊撤回來。」
楊錦文笑了笑:「我以為你不怕呢?」
「有什麼好怕的,邪不壓正。」
楊錦文點點頭:「對,邪不壓正。」
溫玲道:「你早點睡吧。」
「你也早點休息,照顧好家裡。」
溫玲掛斷電話後,並沒有立即起身,而是緊緊握著手機,一直坐在沙發里。
臥室里傳來大姐頭咿咿呀呀的聲音,溫玲沒有起身,過了片刻,大姐頭似乎又睡著了。
半晌之後,溫玲站起身來,走到玄關旁邊,從供桌上抽出三支線香,用火柴點燃後,她雙手握著線香,舉過頭頂,對著楊錦文母親的遺像拜了三拜。
隨後,她抬起頭來,直視著遺像,嘴裡念叨著:「媽,保佑楊錦文。」
另一邊。
楊錦文放下電話後,洗手間裡傳來黃德順打呼嚕的聲音。
窗戶外面的吵架聲已經停止,但又響起了摩托車炸街的聲音。
他抬起左手腕看了看手錶,時間是凌晨兩點,夜最黑的時候。
楊錦文閉著眼,腦袋靠在椅背上,準備睡一會兒。
這個時候,她右側的床上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微微睜開眼,看見那個女孩翻過身,正盯著自己。
楊錦文知道她沒睡著,喝醉酒不是這個樣子,從進入這個酒店房間,這個女孩都是一直清醒著的。
她沒吭聲,楊錦文也不開口。
昏暗的房間裡,女孩就一直盯著他。
到了後半夜,蔡婷過來換班,楊錦文這才坐在椅子裡沉沉睡去。
天微微亮起,蔡婷拍醒了他:「楊處,楊處。」
「怎麼了?」楊錦文睜開眼。
「她有話要說。」
楊錦文順著蔡婷的視線看向床上,女孩已經坐在床邊,窗戶外面已經泛起魚肚白,晨曦透了進來。
女孩雙手握著床沿,臉色蒼白地盯著他。
楊錦文瞬間清醒過來:「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柳露。」女孩回答道:「謝謝你們救了我。」
楊錦文站起身來,把椅子拖到他對面,坐下來後問道:「你想告訴我們什麼?」
女孩咬了咬嘴唇:「你們真的是警察?」
「對。」楊錦文掏出證件遞給她看:「我們是蓉城公安廳的刑警。」
女孩直起身來,雙手接過證件,仔細看了看後,遞還給楊錦文。
她猶豫了好幾分鐘後,這才講道:「我聽見你們的談話。」
「然後呢?」
女孩咽下了一口唾沫:「你們調查的這個事情,我知道一些情況。」
楊錦文微微眯著眼:「你知道什麼?」
「你們說的那個……那個屍體,可能是從京都夜總會運出去的……」
蔡婷馬上追問:「你看見過?」
女孩搖頭,沉默了一會兒,她抬起頭來,似乎下定了決心:「我沒看見屍體,但那天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6月1號中午,我去京都夜總會上班,發現夜總會所有人都不准去三樓,而且三樓的樓梯還有人看守。
辛老闆和孫耀東待在樓上,我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麼,一直到軋鋼廠的總經理劉凱帶人過來後,他們好像是抬了一個什麼東西,去到夜總會後門,然後就用車運走了。」
「你怎麼知道抬的是屍體?」
「聽你們說6月1號那天,有屍體從軋鋼廠運走,那可能就是屍體。」
「劉凱是幾點鐘去的夜總會?」
「我上班的時間是中午十二點,他也是那個時間到的夜總會。」
「金都夜總會三樓是什麼地方?」
「二樓是辛老闆的辦公室和財務室,三樓、四樓和五樓是會所,我們都上不去。」
「你知不知道頭天夜裡,三樓發生了什麼事情?」
女孩搖頭:「我不清楚,不過夜總會有人知道,那天晚上,有好幾個女人被辛老闆叫去三樓陪客人。」
「什麼客人?」
「我也不清楚,不過都是一些很有地位的人,辛老闆平時都待在一樓和二樓,那天晚上,她一直在三樓待著。」
「你沒看見這些人?」
「沒看見。」
楊錦文問道:「川漢工貿的董事長、白銳,你認識嗎?」
女孩點頭:「夜總會裡的人私下說,辛老闆是白董事長的情婦。」
「那天晚上他來過嗎?」
「不知道。」
「他是不是經常去夜總會?」
女孩搖頭,回答不上來。
「你在夜總會上了多久的班?」
「一個月。」
「你在夜總會裡有沒有關係比較好的同事?」
「沒有,他們不喜歡我。我除了每天晚上要彈鋼琴之外,還負責給那些跳舞的女孩化妝、幫她們打雜跑腿。」
楊錦文沉吟了半晌,而後問道:「京都夜總會還招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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