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霓虹!(求月票)
夜晚八點。
綿州市、市中心的街區,店鋪招牌閃爍著刺眼的霓虹燈,年輕男女摩肩接踵。
這些年輕人的穿著打扮,已經開始有了『殺馬特』的雛形,蓬鬆頭、染髮、花里胡哨的衣服,雖然現在還沒有這個名字,
他們徘徊在夜總會、歌舞廳、撞球室的門前,三五成群的抽著煙,互相推來推去。
當前方的計程車駛過幾個街區,便來到了稍微『正常』的地方,所謂的『正常』,而是普通老百姓該有的生活區域,燈光沒那麼亮、霓虹色彩也看不見了。
京都夜總會那周圍,簡直就像九十年代的香江。
姚衛華一邊開車,一邊叮囑道:「蔡姐,你記一下路。」
蔡婷點頭,她手裡拿著筆記本,一邊注意著街邊的路牌和建築,一邊用原子筆在本子上畫著路線。
對於綿州市,他們確實是不太熟悉,無論路上的建築、還是地標,都顯得很陌生。
車裡一共有四個人,姚衛華開車,蔡婷坐在副駕駛室,貓子和龍羽坐在后座。
貓子問道:「楊處是怎麼交代的?」
姚衛華眼睛都沒離開過前方的計程車,回答道:「就叫我們盯著。」
蔡婷皺眉:「不抓人?」
姚衛華搖頭:「不說現在沒證據,連事情都還沒搞清楚,怎麼抓人?就算抓了人,是帶去綿州市刑警支隊?還是把人抓回蓉城?」
「高成宇他們那邊是什麼情況?」
「楊處讓他們在軋鋼廠附近一邊蹲守,一邊打聽廠子裡的情況。蔡姐,楊處的意思是,咱們先搞清楚這幫人的身份,然後再決定偵查方向。」
蔡婷沉吟道:「不用猜,這明顯是一夥犯罪組織。」
姚衛華瞥了她一眼:「這伙黑惡組織的社會關係有多深?是軋鋼廠的那些人?還是整個川漢工貿集團?如果是川漢工貿的老闆,那就牽涉大了。
咱們現在是私下調查,楊處怕我們貿然行動,出現意外情況。」
蔡婷想起了夜總會的那個女孩:「鐵箱沉屍案的被害人,會不會是在夜總會上班?」
貓子在后座擠過身來,搖頭道:「不可能,溫主任屍檢了三次,從屍檢情況來看,被害人長期負重,做的是體力勞作,如果她在夜總會上班,骨骼情況是不一樣的。」
蔡婷眯著眼,自言自語道:「一個農村婦女怎麼會和這群人搭上關係?她不僅被人殺害,還用鐵箱裝著她的屍體,沉入蓉城的青江。」
貓子道:「也許被害人的親戚在夜總會上班,比如說被害人的妹妹?雙方產生糾紛,這夥人不小心把人給殺了,所以選擇了拋屍。」
姚衛華反駁道:「不可能,如果真是這樣,這案子就簡單了,無非就是抓捕某個兇手。但是貓哥,你想,被害人是被勒死的……」
蔡婷接過話頭:「沒錯,勒死的話,是主觀意願殺人,不可能是不小心把人給殺了,再說能用二十萬賄賂咱們,這案子肯定不小。」
貓子摸了摸臉頰:「照你們倆這麼說的話,還是有組織犯罪?他們殺害一個農村婦女幹什麼?」
「誰知道呢。」蔡婷回了一句,隨後沒再說話。
前方的計程車已經開到一條僻靜的馬路,兩側的路燈暗了許多,在路的右側,亮著一個招牌,上面寫著「富城典當行」。
計程車停在馬路邊,『花格子』男人和手串男下了車,關上車門,直接邁進了典當行。
當計程車離開後,姚衛華放慢了車速,緩緩地從典當行的門前經過。
蔡婷這邊的車窗、和后座的車窗是半開著的。
只見『花格子』男人進去後,跟門裡一個男人打著招呼,互相遞著香菸。
坐在后座上的龍羽,抬起脖子上掛著的相機,對著店門口,快速地按下快門。
「哢嚓,哢嚓……」
這時,『花格子』男人轉頭看向路邊,龍羽趕緊埋下身來。
蔡婷也趕緊轉開視線,姚衛華踩了踩油門,用眼睛的餘光盯著,一邊道:「給楊處打電話。」
「好。」貓子應了一聲,掏出手機來。
……
……
京都夜總會。
大廳里光線昏暗、煙霧繚繞,人影幢幢,正是夜總會最熱鬧的時候。
先前彈奏鋼琴的女孩已經下去了,舞台上換了一支搖滾樂隊,幾個人穿著破爛的皮夾克和牛仔褲,斜挎著吉他、或者貝斯,瘋狂地彈奏著。
主唱是一個戴著草帽的中年男人,齊肩的長髮,穿著花格子襯衣,兩手握著話筒,聲音沙啞地唱著黑豹樂隊的『無地自容』。
「喲喔、喲喔……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相遇相識相互琢磨,人潮人海中,是你是我,裝作正派面帶笑容……不再相信,相信什麼道理,人們已是如此冷漠……」
舞池裡,燈光渾濁、躁動,迷離的鐳射燈在煙霧裡胡亂掃動,年輕男女肆無忌憚地揮舞著雙臂、扭著腰,肆意地宣洩。
先前,穿著黃色休閒西服的黃老闆也在舞池裡,他雙手扭著一個女孩的腰。
他敞開著裡面的襯衣,露出胸膛的肥肉來,他滿頭汗水,肥大的手掌在人家屁股上亂摸,然後又使勁捏了一把。
「叮鈴鈴……」
這時,在大廳的角落裡,電話鈴聲在嘈雜的搖滾樂中響起。
楊錦文坐在皮沙發上,一邊從兜里掏出手機,一邊注視右前方的立柱。
在兩根羅馬石柱的中間,靠牆擺著一圈紅色的高檔沙發。
先前,穿著紅色亮片、女士西服的女人就坐在那兒,她一邊抽著煙,一邊跟幾個客人聊著天。
她身上穿著的衣服格外扎眼,似乎在彰顯著她的身份地位。
這些人當中還有剛才彈奏鋼琴的女孩,她默默地坐在沙發上,雙膝併攏,低著頭,雙手放在膝蓋上,緊緊地握著。
「餵?」楊錦文把手機拿到耳邊。
貓子的聲音傳進他的耳朵里:「楊處,我們跟著這個人,到了一家名叫『富城典當行』的地方。」
楊錦文捂著手機道:「繼續跟,看他住在哪兒,打聽清楚他的身份。」
「明白了。」貓子回應道。
「我稍後再給你打電話。」
楊錦文掛掉電話後,馮小菜用膝蓋頂了一下他。
他抬起頭來,看見黃老闆離開了舞池,醉醺醺地走到右側的沙發前,他拿起茶几上的酒杯,仰頭喝完。
亮片女人站起身來,看見旁邊的女孩還坐著,她伸手往對方腦袋上扇了一巴掌,女孩慌忙地站起身。
黃老闆臉上全是油亮亮的汗水,色眯眯地盯著女孩,向亮片女人交談了幾句,然後拿起沙發上的公文包。
他準備要走,亮片女人推了一把女孩,女孩不動,緊接著,亮片女人一巴掌扇了過去。
這巴掌打得很狠,幾乎是把女孩扇在了沙發上。
女孩站起身來,捂著臉,哭著望向她,似乎在哀求著。
緊接著,兩個服務生架著女孩的胳膊,拖著她,跟在黃老闆的身後,女孩掙扎著,還在苦苦哀求。
周圍人不為所動,臉上帶著意義不明的笑容。
「走吧。」楊錦文站起身來。
馮小菜趕緊起身,習慣性地想要拿包,但公文包放在車裡的。
舞池裡正是熱鬧的時候,楊錦文推開幾人,跟著黃老闆的身後往門口走去。
他和馮小菜剛出夜總會,女孩已經被塞進一輛藍色寶馬車裡,兩個服務員沒有上車。
他倆沒有多看一眼,直接去到路邊,打開車門上車。
等著寶馬車開下馬路,楊錦文踩下油門,跟在寶馬車的後面。
十分鐘後,寶馬車停在了一家酒店的門口。
黃老闆一手夾著公文包,一手拖著女孩下車。
女孩想要跑,黃老闆使勁踹了她幾腳,硬把她拖進酒店。
這人似乎早已經定好酒店,他跟前台的工作人員連招呼都沒打,硬拖著女孩去到電梯。
電梯緩緩下來,女孩被抓著手腕,一邊掙脫,一邊虛弱地哭喊:「求求你,放過我,我……」
先前被灌了好幾杯洋酒,女孩身上沒有力氣,連左腳上的鞋子都掉了。
「你媽的,老子花錢了的,老子誰都沒選,就選了你,你敢給我耍花招!今天晚上,老子非得狠狠地……」
黃老闆話說到一半,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他看見有兩個人向電梯走來。
男人上身穿著天藍色的襯衣,下身穿著藍色的牛仔褲,襯衣熨燙過,還扎進皮帶里。
這人的個子很高,臉上戴著金框眼鏡,斯斯文文的。
旁邊的女孩也很漂亮,扎著馬尾,穿著白襯衫,手裡提著公文包,落後男人半步。
他們看都沒看黃老闆,等著電梯下來後,兩人邁進了電梯。
黃老闆想著自己現在的事情,似乎不太好和別人一同搭乘電梯。
當電梯門要關上時,楊錦文伸手擋住轎廂門,笑著問道:「你們不進來?」
「哦,謝謝。」
黃老闆笑了笑,瞪了一眼抓著的女孩。
女孩暈的太厲害,眼淚也哭幹了,她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進行反抗。
他拖著女孩走進電梯,還向楊錦文點了點頭。
當電梯門快要關上的時候,楊錦文身體站的筆直,目不斜視,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他抬起左手,單手解開襯衣上的第二顆紐扣,然後慢條斯理地挽了挽袖子。
「叮!」
轎廂門關上,電梯徐徐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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