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靈光!
「你和陳浩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我……」
蔣黑娃不太想回答,他的成長都是在街頭廝混,什麼噁心的事情沒做過?除了噁心別人,也做過讓自己特別噁心的事情。
那是一段黑歷史。
人在『功成名就』,或是有了社會地位之後,對以前做過不太光彩的事情都是諱莫如深。
這些年,道上的兄弟說他是靠著陳浩混起來的,自從陳浩『金盆洗手』後,他越是想要證明自己。
蔣黑娃覺得這一輩子,人到中年,總算是混出頭了。
即使眼前這個高個子刑警,來自省城公安廳,蔣黑娃也不太願意提起自己的黑歷史。
見他不願意回答,楊錦文抬頭看了一眼龍羽。
龍羽嘴裡藏著泡泡糖,就在舌頭下面。
先前進病房的時候,她偷偷塞進嘴裡的,為了讓自己的身份更加莊重一些,所以她一直忍著沒嚼。
看見楊錦文望向自己,龍羽眼神清澈愚蠢,她眨了眨眼,意思仿佛在說:楊處,你看我做啥子?
楊錦文在心裡微微嘆了一口氣,心裡腹誹,這女孩是怎麼被招進公安廳的?難怪一支隊只讓她做後勤工作。
這個時候,就需要人配合當個黑臉,如果是老姚、蔡姐或者貓子在這兒,就不需要自己唱黑臉了。
沒辦法,楊錦文只能自己來。
「你不配合我們公安機關調查?」
「不是……」
蔣黑娃搖頭,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反問道:「警察同志,我得先知道你們為啥老是查我?我是受害者啊,你們該去找陳浩,他開槍打的我……」
「啪!」
楊錦文動作極快地伸出手,一巴掌扇在蔣黑娃臉上,用力之大,讓蔣黑娃整個人都懵了。
這動作太突兀,以致於他根本不相信自己眼前發生的事情。
「你……」
「啪!」
又是一巴掌扇過去,如果不是大老婆扶住蔣黑娃,他就從床上滾下去了。
楊錦文似笑非笑地盯著他:「你腦子清沒清醒?」
「不是……」蔣黑娃怒氣翻湧,努力壓制著快要暴走的情緒。
他死死地瞪著楊錦文:「你警察,你了不起,老子……」
「啪!」第三巴掌扇在他的臉上,一下比一下重。
楊錦文寡淡地道:「你清不清楚你自己是什麼人?混混?黑澀會?還是有組織犯罪?
我告訴你,就你的身份,我們用不著調查,直接抓起來,隨便找一些受害人指認,證據就出來了。我相信,讓你進去蹲十年牢,絕對不會冤枉你。」
蔣黑娃的脖頸繃緊,喉結突兀地滾了一下,他望向楊錦文的眼神,覺得對方真能做得出來。
楊錦文抬手指向三個目瞪口呆的女人:「你們都出去,我跟他單獨聊一會兒。」
三個大嫂看了看蔣黑娃,後者吼道:「滾啊,看什麼看!」
病房裡剩下楊錦文和龍羽後,再也沒有外人,蔣黑娃的表情一下子變得諂媚起來。
他變臉比翻書還快,點頭哈腰道:「警察同志,我配合,我不是什麼壞人,都是為了混一口飯吃。」
楊錦文又將資料放在膝蓋上,翻開幾頁後,問道:「你和陳浩是什麼時候進的少管所?哪一年?」
龍羽站在他的身邊,低頭瞧了一眼。
這資料上不是寫著的嗎?1983年5月23號,陳浩和蔣黑娃被關進少管所。
她忍不住看了看楊處,有關蔣黑娃的背景信息都是從金馬派出所查到的,這些東西是不會有假的,那怎麼還問呢?問不說,還打人家臉?
人家臉上的巴掌印都還沒消掉呢。
蔣黑娃想了想,回答道:「83年5月23號。」
「什麼時候放出來的?」
「86年2月1號。」
「進去了兩年半?」
蔣黑娃點頭:「是。」
「什麼原因進去的?」
「盜竊,入室盜竊,金額巨大。」
楊錦文翻了翻資料,一邊問道:「數罪併罰?」
「是。」
「金馬派出所抓的你們?」
「沒錯,那個莫隊、莫勇氣,是他當時把我和陳浩送去少管所的。」
楊錦文抬頭瞥了他一眼:「1983年3月4號晚上,你們潛入一個名叫張雄的住戶家裡,被人家發現後,逃竄時,被樓里的住戶給堵住,是不是?」
蔣黑娃垂頭喪氣地點了點頭:「就是因為這件事情。」
「張雄是道上的?」
「對,他當時是北湖路那片的老大,家裡放了很多現金,我和陳浩想著去他家裡搞一票。
當時我們很年輕,派出所抓了我們後,我們以為最多是被批評教育,誰知道被關去少管所了,還被關了兩年半。」
楊錦文反問道:「你知不知道,派出所不把你和陳浩送去少管所,不把你們關兩年,你們會是什麼下場?」
「知道。」蔣黑娃嘆了一口氣:「我剛開始不明白嘛,以為莫警官搞我們。
後來是陳浩告訴我說,如果莫警官不把我們送去少管所,張雄這人心狠手辣,肯定會找我們報復,他這人喜歡挑斷別人手筋腳筋,86年的時候嚴打,張雄的團伙被抓了。
我們被放出去的時候,還去看過公*判大會,張雄被判了死刑。」
「所以你和陳浩放出去後,就取代了張雄?」
「不是。」蔣黑娃腦袋甩得跟撥浪鼓似的:「混口飯吃,您也知道,我們這些有案底的人,找個工作很難的,沒人要我們這種人。
我們真沒做傷天害理的事情。楊警官,說句實話,別看陳浩這人手段狠,他不欺負弱小的,真的,他私下裡還給福利院捐過錢。
年輕的時候入室盜竊,他看見人家家裡很窮,還把自己兜里的錢放在別人家裡,就算偷,也只是偷一點點,取走兩天飯錢,維持生活。要不然,我們也不會鋌而走險,去張雄家裡偷。」
「你們在少年所被關押的這兩年半時間,有沒有跟人結過仇?」
「呃……我想一想……有肯定是有,進去肯定是挨揍的,那個時候,陳浩很瘦、體格很小,我膽子也不大,我們經常被人欺負。」
「誰欺負過你們?」
「那多的去了……」
「都叫什麼名字?」
「郝文斌,李志勇,這兩個當時是什麼監室的老大。」
楊錦文一邊記錄,一邊問道:「這兩個人現在在哪裡?」
「郝文斌死了,他出去後跟人打架,被人打死了,李志勇好像是在嘉林區一個汽車鋪里上班,專門給人修車,前年的時候,我還遇到過他。」
「除了他倆,你們監室里還有誰?」
「當時一個監室住二十幾個人,我都忘記他們的名字了。」
「知道誰,就說誰。」
蔣黑娃想了好一陣,這才道:「方強,對,有一個叫方強。」
「他和你們也有仇?」
「不是,他是被郝文斌他們欺負最慘的那個,每天都挨打,給的飯菜都被搶走,整天都餓著,要不是陳浩,這龜兒肯定會被打死。」
「方強現在在哪裡?」
蔣黑娃眼神遲疑了一下:「他比我們早出來一年,85年夏天就放出去了,我和陳浩86年2月份出來後,他找到我們,跟我們混了兩年。
96年的時候,他犯了事,進去勞改,現在還在監獄裡。」
「他犯了什麼事?」
「好像說是強姦*罪,我不清楚。」
楊錦文記下這個人的名字後,抬起臉來問道:「所以,這個郝文斌和李志勇是監室里的兩個老大,你們和他們有仇?沒有別人了?」
「我們進去的時候,就他倆最狠,後來他們被放出去了。每周都會有新人進來,我們也記不清楚到底跟誰有仇。」
楊錦文冷笑道:「你是記不住,還是說,你和陳浩跟郝文斌、李志勇幹了一架,把人家打趴下了,後來你們成為監室里的大哥,當大哥的,自然不知道誰跟你們有仇,因為人人都跟你們有仇。」
蔣黑娃被拆穿,他趕緊轉移話題:「楊警官,你去少管所調查過我們?」
楊錦文沒回答他,這事兒不用查,莫勇氣隔三差五就會去一趟少管所看望他們。
「你知不知道莫警官經常去看你們?」
「知道。」蔣黑娃點頭:「他給管教們打過招呼,讓他們不要為難我們,一直以來,陳浩都很感謝和敬重莫警官。」
「陳浩的妹妹陳娟被人綁走,你覺得會是誰做的?」
蔣黑娃轉動著眼珠,想了半天,他搖頭道:「我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肯定把這個人揪出來!
陳浩這狗日的打了我一槍,冤枉我,不說你們警察,我也在找這個人,找到這個人後,我一定要把他……」
他咬了咬牙,看了看楊錦文後,繼續道:「我一定把他扭送去公安局。」
楊錦文嗤笑一聲,緩緩站起身來:「蔣黑娃,你和陳浩在少管所這兩年半的事情,到底得罪過誰?或者是你們在社會上跟誰結了仇,你仔細想一想,想清楚了,給我打電話。」
見他要走,蔣黑娃連忙點頭:「是,我一定好好想。」
「行,你好好養傷,對了,你臉上的巴掌印……」
「我老婆打的……」蔣黑娃非常知趣:「爭風吃醋,一人打了我一巴掌,這三個婆娘凶的很。」
楊錦文點點頭,提著公文包,帶著龍羽離開。
走出病房後,龍羽在他身後嘆氣道:「楊處,沒查什麼線索啊。」
「要是一下就能問出來,這個案子就沒那麼難了。」
「陳浩的妹妹會不會是自己失蹤的?或者就是蔣黑娃乾的?」
「也有可能。」楊錦文沒有否定她。
「那咱們接下來怎麼查?」
「咱們去少管所,看看貓哥和小菜會不會查到什麼情況。」
龍羽自言自語道:「也不對,蔣黑娃和陳浩關係其實還不錯,他被陳浩打了一槍,也不嫉恨,還幫著找陳浩的妹妹,蔣黑娃自己也有妹妹,應該做不出這種事情來……」
龍羽低頭往前走,一下子撞在了楊錦文的後背上。
她抬眼一瞧,楊處站在走廊上不動了。
「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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