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死者開口說話!(求月票)
魯兵他們囫圇吃了個午飯,又去廁所邊上,對著窗戶抽了一支飯後煙,將煙屁股插在泡沫飯盒裡,燙出三個洞來,等菸頭熄了,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不知道是誰抽的煙屁股沒有完全熄滅,把垃圾桶給點燃了,三個人雞飛狗跳的滅火,幸好沒被人發現。
三個人在走廊里你怪我,我怪你,扯了好久的皮。
解剖比想像中的時間還長,魯兵他們等了大半天,沒等到溫玲幾個法醫出來,解剖室里也沒人了。
解剖室還有一個隔間,可以出去,魯兵以為他們去休息了。
這時候,從前門進來幾個人,喬川眼尖,喊道:「師父,潘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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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勇氣嘀咕了一句:「潘局沒去吃飯啊。」
按照慣例,來省城開會,那肯定是吃吃喝喝,在當地不好鋪張浪費,來了省城,還不能享受享受?
魯兵站起身來,望向前門,領頭的除了認識的蓉城公安副局長劉進石,還有一群人,這群人走在後面,唉聲嘆氣的,像極了自己春節值班時,非常難受的樣子。
「老魯,情況怎麼樣?」潘藝連制服都沒換,馬上問道。
「還沒出屍檢結果呢。」
潘藝抬手指了指他:「我給你介紹,這位是公安廳的楊錦文、楊處。」
魯兵早看見他了,畢竟那麼高的個子,高自己一個腦袋:「楊處你好。」
「魯隊。」楊錦文禮貌地打了一聲招呼,在路上的時候,潘藝已經給他介紹過負責這個案子的幾個刑警。
劉進石道:「這樣,先找一間辦公室,你們先溝通,屍檢的結果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
楊錦文擺手:「先看看屍體吧。」
除了劉進石之外,大家都邁進了解剖室,這時候,溫玲從隔間出來,手裡還端著一個不鏽鋼盆,上面擱著一大坨血乎乎的胃囊。
看見楊錦文後,她眉頭微微一皺:「怎麼?你們被抓壯丁了?」
蔡婷嘆了一口氣:「不要說的那麼難聽,職責所在。」
「切,這怕是要出差吧?」
楊錦文的注意力不在溫玲的身上,而是盯著解剖台上的屍體。
蔡婷也只揶揄了兩句,因為當她看見台上的屍體,也被嚇住了。
姚衛華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這樣的屍體我還是第一次見……」
膽子最小的龍羽,躲在他的身後,只是看了一眼,便把視線撇開了,她捂了捂嘴,隨後道:「所以,要好好吃飯啊,這是餓死的,太慘了。」
來的路上,大家已經了解過是什麼樣的案子,也知道是一具餓死的屍體,但親眼所見,還被震驚到了。
那種只剩下皮、連脂肪都沒有的屍體,重量只有三十公斤,也就六十斤,確實讓人感覺到心裡發麻。
楊錦文看了半個小時的屍體,溫玲沒管他,她和賈鵬正對摘取的器官進行切片,隨後要拿去實驗室化驗。
「胃腔塌陷、收縮,像癟掉的袋子,胃壁極薄、脆弱,膜萎縮變薄,血管幾乎看不見,胃裡幾乎沒有食物殘渣,只有少量清亮或渾濁的黏液……」
溫玲用剪刀剪開胃囊,一邊念叨著。
楊錦文他們這邊,魯兵湊在他跟前,問道:「楊處,你能看出什麼來嗎?」
「指甲縫裡有土。」
溫玲的聲音傳來,她並沒有轉身:「十根手指的泥土都已經提取了,而且死者死前是剪過指甲的。」
楊錦文抬起死者手腕,指甲確實剪過的,但不是很平整,不像是用的指甲剪。
魯兵用普通話講道:「沒有捆綁的痕跡,體表也沒有嚴重的外傷,所以我們現在弄不懂是不是他殺。」
楊錦文瞥了他一眼:「聽潘局說是,在雨後的山裡發現的屍體?」
「對頭。」
楊錦文指向死者的指甲縫:「那你看看這個?」
「什麼意思?」
「跟那片山裡的泥土是否吻合?」
「呃……」
楊錦文繼續道:「這是什麼土?下雨的話是泥巴?這指甲縫裡的土比較乾燥,室內土。」
「什麼叫室內土?」
楊錦文沒有回應,繼續查看著屍體的腳指甲,腳指甲縫裡照樣有土,且腳掌乾癟、皺縮,顏色蒼白髮青、或蠟黃,幾乎沒有血色,趾縫潮濕、糜爛……
姚衛華注意著死者的腦袋,他問道:「死前剃過頭,剪過指甲,還沒穿衣服……」
蔡婷接過話頭:「要真是被活活餓死的,這兇手有些變態了。」
馮小菜皺眉:「像是這種情況,我琢磨可能跟死者家人有關。」
「怎麼說?」魯冰覺得她的說法比較可靠。
「像是條件很差的家庭,家裡有人是精神病的,常常出現虐待的情況……」
「你的意思是說這女娃兒有精神病?」
貓子也覺得這個分析很有道理,要是平時,他一般不愛參與案件的分析,聽指揮就行。
但今天是他這一輩子的高光時刻,所以忍不住道:「我在農村生活過,像是智商有問題的孩子,或者是瘋子,大部分都是被鐵鏈捆住,有的還會……」
貓子頓了頓,繼續道:「還會被家人給弄死。」
魯兵搖頭:「這也不對,要是被繩索和鐵鏈捆住,會有體表傷的,再說有的瘋子還會自殘。」
「要不,你們先去辦公室待一會兒?」
這時候,溫玲轉過身來,瞪了他們一眼,她的工作被打擾到了。
魯兵尷尬地笑了笑:「對不起,溫主任,我聲音大了一些,我們這就走。」
溫玲點頭,又道:「楊處想看就多看一會兒。」
魯兵挑了挑眉,心裡想著,果然長得帥還真有用,人家溫法醫不找帥哥麻煩。
等走出解剖室,魯兵一打聽,這才知道人家溫法醫和楊處是夫妻關係,難怪呢。
去到辦公室後,魯兵盯著這群八局的傢伙們,總覺得這夥人不怎麼靠譜,都是垂頭喪氣,表情懨懨,顯然不怎麼把自己的案子放在心上。
但要說沒本事,也不對,這群人都是穿著警服的,剛從表彰大會過來,一看警銜,其中有兩個二級警督和一個三級警督,綽號『貓子』的年輕人,胸口還佩戴著個人二等功的金色星形獎狀。
魯兵瞄了一眼自己徒弟,喬川眼巴巴地盯著人家的獎章看,眼睛都直了。
終於,他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道:「蔣冒同志,你是三級警督啊?」
「是啊。」貓子脊背挺得筆直,驕傲地點頭。
見狀,姚衛華和蔡婷嘴裡『嗤』了一聲,表示不屑。
喬川抿抿嘴,還沒說話,貓子看了他一眼:「職級是副處,我今年才26歲。」
「哦。」
喬川心裡難受極了,我還在給人家當徒弟呢?你都三級警督了,區別怎麼就那麼大呢?
幸好魯兵和莫勇氣都是老油條了,他倆一個大隊長、一個副大隊長,也是二級和三級警督,但還是個正科。
魯兵見這夥人表情難受,乾脆讓他們更難受一些。
他開口道:「這樣,我先給大家說說案子。」
姚衛華幾個人抬頭看他,仿佛再說,你愛說就說。
魯兵吩咐喬川,去借來一個白板,將發現屍體的時間、報案人、裝屍體的行李箱,發現屍體的狀態、以及當天的天氣情況詳細講了一遍。
魯兵以為他們沒啥興趣,但是這些人總會在關鍵的問題上打斷他們,且問的都是要害。
問的最多就是行李箱,新舊程度、什麼樣的材質、是否帶有金屬拉杆,是否帶有輪子,前輪有沒有破損等等。
緊接著,用不著魯兵分析,這些人便開始分析和爭論起來。
爭論的重點是不是他殺?
姚衛華和馮小菜堅持不是他殺,因為體表沒有傷,他們傾向於是死者餓死之後,被人意外發現,隨後屍體被隨意處理。
發現屍體的人,用行李箱裝著屍體,拋到了山里,合理的懷疑是,死者生前獨居,可能是租房,經濟條件困難,譬如說是房東拋的屍,這樣也能解釋房東為啥不報警,因為怕受到牽連。
蔡婷和貓子傾向於他殺,最重要的依據是,為什麼給死者生前剃頭?為什麼要扒掉死者衣服?
雙方爭的面紅耳赤,幾乎吵起來。
龍羽呢,兩不相幫,她乾脆坐在雙方的中間,充當起了裁判,她抬起左手,姚衛華和馮小菜開始辯論,她抬起右手,蔡婷和貓子再進行反駁。
到最後,雙方都沒有說服彼此,還差點幹起來。
魯兵、莫勇氣和喬川都看傻了,三個人互相對視一眼,心裡想著,這些傢伙比自己大隊那些老幫菜還不團結。
與此同時,解剖室里,溫玲用漏勺過濾胃容物的時候,突然在勺子裡發現了一個很異常的東西。
「這是什麼?」
賈鵬湊過來,盯著漏勺里的東西一瞧,皺眉道:「好像是紙。」
「拿鑷子。」
梁薇趕緊遞來鑷子,溫玲將這團指甲蓋大的紙團取出來,放在不鏽鋼台上,隨後再拿來一把鑷子,雙手操作鑷子,將紙團打開。
這是一張不規則的、空白紙張,邊緣呈鋸齒狀,像是被人為撕扯下來的。
紙張攤開,上面有兩個黑點。
賈鵬好奇道:「生前吞下的?」
如果不是生前吞下的,紙張在胃裡一段時間,會呈現絮狀,發泡,也就是糊狀紙。
溫玲眉頭微微一擰,轉頭看向身後、解剖台上的屍體,隨後用鑷子將那個黑點夾起來。
「放大鏡。」
賈鵬注意到這根本不是什麼黑點,而是跟米粒般大小的紙張。
梁薇拿來放大鏡,溫玲接過後,對著紙張一照,仔細一瞧,上面出現了一個字:「救。」
賈鵬用鑷子將另一個黑點夾起來,溫玲再用放大鏡一照,這個字的邊緣,還有其他字跡的筆畫,但當中的字,是一個『命』字。
連在一起的意思是:「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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