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引狼入室!
旌陽區、高新路、蜀光小區六單元、504號房。
此時已經是晚上七點,除了客廳亮著燈,兩間臥室里的燈都是滅著的,並且,陽台、臥室的窗戶都是拉的嚴嚴實實、密不透風。
孟德海從廚房出來,用筲箕端來三碗剛做出來的麵條,遞給沙發上坐著的三個人。
「吃飯吧。」
「老孟,辛苦你了。」雷小軍站起身,給旁邊的同伴一人遞了一碗麵。
「不辛苦,江湖有難,我能幫肯定幫,不過……」孟德海警惕地望了望他身旁那兩人:「你們到底犯了啥事兒?」
雷子笑道:「老孟,為了你好,你最好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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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德海心裡非常忐忑,這夥人突然跑來自己家裡,而且一人提著一個軍綠色的旅行包,從昨天晚上到現在,這三個人不僅包不離身,而且還輪流睡覺。
不僅如此,昨天夜裡他們進來的時候,那個穿高領毛衣的女人,還拿手槍抵在自己的腦袋上。
孟德海也是經歷過事兒的,以前在山溪省挖煤的時候,槍沒少見,他自己也玩過,所以他明白這玩意帶在身上,具有多大殺傷力。
聯想到這夥人從山溪省過來,他揣測他們是要幹大事的,或者是已經幹了什麼犯法的事情?
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晚上,二十四個小時裡,這幫人不准他出去,老婆和正在上初中的女兒也被他們關在臥室里,連電話線都給拔掉了。
這怎麼搞?
孟德海想了半天,第一時間就想報警。
但他敢嗎?萬一不小心,連自己老婆孩子都會被搭進去。
他知道這雷子,也就是雷小軍的為人,別看他笑吟吟的,在幾年前他們在山溪省干搶劫的時候,雷小軍是最殘忍的。
在一次搶劫過程中,他把搶劫對象打的半死,還扒人家女孩的褲子,捂著人家嘴,在胡同里干那事兒。
還一邊問人家有沒有結婚,有沒有男朋友。
完事後,雷小軍拿走了人家身份證,當著那女孩的面,念出家庭地址,威脅說,你敢報警我找到你家裡來,殺你全家。
那女孩報沒報警不知道,不過當時被嚇慘了,哭都不敢哭出聲來。
除了雷小軍,其他兩個人孟德海不認識,一男一女,男的像是五十歲年齡,個子不是很高,短頭髮、方臉,不是很愛說話,一直在抽菸,且眉頭緊鎖。
女的二十幾歲,她把高領毛衣豎起來,遮住嘴唇,白天沒吃飯,所以孟德海沒見到過她的具體面貌。
這會兒,女人伸手把毛衣領扯下來,孟德海才看清她長什麼樣子,臉盤清秀,單眼皮,並且還咂著嘴。
女人端起面碗,把嘴裡的泡泡糖吐到茶几上,然後開始吃麵。
見狀,孟德海回到廚房,又端了兩碗麵條去臥室。
妻子和女兒躺在床頭,看見他進來,急忙站起身來。
孟德海搖了搖頭,剛想要用腳把臥室房門關上,便聽見客廳傳來雷小軍的聲音:「老孟,門別關。」
「哦,好,好。」
孟德海輕輕呼出一口氣,把兩個面碗遞給妻子和女兒,妻子沒接,而是從棉被裡掏出女兒的筆記本,展示在他的眼前。
紙上寫著:他們到底是誰?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們為什麼要來?
孟德海抿抿嘴,想了想後,稍微提高了嗓門:「我朋友,在這裡住幾天。」
妻子臉色蒼白,因為她看見槍了,那個女的拿槍指著自己和女兒,讓她們進去臥室,不要出聲,不要大呼小叫。
都是普通老百姓,她什麼時候見過這樣的場面,雖然知道自己老公也不是什麼好鳥,但有人拿槍闖進家裡,這不妥妥的悍匪嗎?
孟德海使勁向她搖頭,然後撩開衣服下擺,從後腰掏出一把菜刀,遞在妻子手上,再用力點了點頭。
他看了一眼自己女兒,十幾歲的丫頭片子,眼神像是小動物那般害怕、無助。
「別怕。」孟德海小聲說了一句,隨後走出臥室,把房門輕輕關上。
因為一天沒吃飯,所以沙發上的三個人,不消片刻,便把碗裡的面吃光了。
孟德海坐在茶几對面,從兜里掏出香菸,遞給雷小軍。
雷小軍接過後,遞給旁邊的方臉。
「雷子,是這樣的,我老婆是有工作的,我女兒也在上學,昨天已經請了一天假,明天要是不去上班、不去上學,不是個辦法呀。」
「那不行。」雷小軍把香菸點上,搖頭道:「老孟,我跟你說句實話,公安現在到處找我們,蓉城我們也不認識別的人,只能暫時在你這兒待一陣子……」
已經犯了事兒……孟德海眉眼一跳:「那我再讓我老婆和女兒請個假?」
「不行。」說這話的是雷小軍旁邊這人:「這個屋子,誰也不能出去,也不能向外面打電話。」
孟德海斟酌道:「家裡也沒啥菜了,總得出去買點菜吧?」
「我明天早上出去一趟。」那女人抬起頭來,從兜里掏出泡泡糖,塞進嘴裡一片:「長富叔,咱們也不能一直待在這兒,也得出去看看情況。」
對方搖頭:「太危險了。」
這時候,雷小軍用大腿頂了頂他,隨後再向茶几對面坐著的孟德海道:「老孟,你先進去。」
「行。」孟德海只好起身,去了臥室。
等他把門關上,雷小軍道:「麗紅,老田說的對,外面太危險了,我琢磨蓉城所有的公安都在找咱們,而且咱們人生地不熟的,很容易被人發現。」
名叫麗紅的女人搖頭:「如果一直待在這兒,我們什麼時候才走得掉?」
「等消息。」田長富道:「朝陽會通知我們的。」
女人咬了咬牙:「長富叔,別提他,要不是他,我哥就不會死,他敢在我跟前出現,我一定殺了他。」
雷小軍道:「麗紅,千萬別動氣,就是因為你這樣,馮朝陽才不敢來找我們。」
「小軍哥,那你說說,咱們大老遠從北邊過來,是不是都是馮朝陽安排的?這次搶劫押運車,也是他計劃好的,我哥說最好別搞那麼大的事情,綁架一個有錢人比搶押運車安全。
馮朝陽怎麼說的?說是我們手上有那麼多傢伙,搶押運車來錢更快一些,搶了就走。
那現在呢?我哥被打死了,屍體都被拋到了荒郊野外,你們說,我是不是得讓馮朝陽償命?」
雷小軍嘆了一口氣:「他也沒想到會出現紕漏,當時,你哥都衝進去車裡了,要不押運車的車廂里有鐵柵欄,咱們就拿到錢了。」
田長福眉頭緊鎖:「還是沒經驗啊,欸,事已至此,現在最重要的是安全逃出去。
麗紅,你想要出去看看情況也行,畢竟你是個女人,就算碰見公安了,也不會引起他們懷疑。
另外,你聯繫一下馮朝陽,看他能不能想想什麼辦法,讓咱們儘快出去。」
名叫麗紅的女人眯著眼,她咀嚼著泡泡糖,一邊道:「明天一早我就出去,去咱們之前住的地方看看,如果公安找到那裡了,說明咱們就危險了,如果他們還沒查到,那暫時就安全。」
雷小軍立即提醒道:「麗紅,我警告你,最好是別去找你哥。」
張麗紅咬了咬牙,眼裡閃過一道寒光:「當時是我讓你們把他的屍體丟下的,我絕不會去找他,他死了就死了。
不過,馮朝陽,我絕對要他死,你們放心,等咱們出去了,我再找他麻煩,我哥不能白死。」
既然她都這麼說了,雷小軍和田長富也不好再說什麼。
這時候,臥室房門打開,雷小軍看見孟德海的老婆出來,像是要去廁所,他眯著眼,盯著人家屁股看了又看。
晚上八點,蓉城、青江區郊外的殯儀館裡。
一扇百葉窗將兩個房間一分為二,對面是解剖室,由蓉城公安局的法醫主刀,對帶回來的歹徒屍體進行解剖。
溫玲也在旁邊,她沒有穿白袍,而是一直盯著年輕法醫下刀,看了一會兒後,她覺得甚是無聊,便抬起頭,看向百葉窗。
百葉窗狹小的縫隙里,她看見了楊錦文的臉。
對面房間裡是法醫室,一張金屬長桌擺在屋子中間,桌子上鋪陳著從死者身上剪下來的衣服。
因為歹徒死亡已經超過四天,屍體抬回來後,身上所穿的衣服不能脫掉,以免造成體表損傷,必須得用剪刀剪開。
軍綠色格子外套、也就是老百姓幹活時常穿的那種勞保外套,藍色的西裝褲,中幫的防滑釘鞋,鞋面是綠色的,黑色底子,這三樣都是新買的。
裡面穿的是藍色為底、黑色條紋的手織毛衣,藍色的保暖內衣和秋褲,襪子是黑色的,皮帶是常見的帆布皮帶。
楊錦文戴上乳膠手套,一樣樣地拿起這些衣物,仔細查看著。
外套和褲子沒什麼異常,但在拿起毛衣的時候,這是一件手織的舊毛衣,手腕下方的袖口已經磨得起毛。
在左手腕袖口的位置,楊錦文目光一直盯著這個地方,隨,他喊道:「燈!」
龍羽跑向百葉窗的旁邊,把天花板的燈統統打開。
「這是什麼?」趙朗在旁邊問道。
「鑷子,證物袋。」馮小菜趕緊從旁邊拿來鑷子。
楊錦文接過後,從毛衣左手腕袖口的地方,夾起了一塊比手指甲還小的辣椒片。
蔡婷皺眉:「辣椒?」
楊錦文沒有回話,他把這片干辣椒放進證物袋,然後繼續小心翼翼地提取。
一共三塊辣椒片,放在了證物袋裡。
屋裡的其他人都有些搞不懂,死者左手、袖腕處怎麼會有辣椒片?
隨後,楊錦文再拿起死者所穿的那雙防滑釘鞋,翻到鞋面後,用大燈一照,周圍的人都圍了上來。
四名歹徒在作案時,化妝成綠化工人,所以這雙防滑釘鞋是在案發現場踩過爛泥路的,所以鞋底全是黃褐色的泥漿。
楊錦文和蓉城公安局痕檢支隊的趙朗,一人拿著一雙鞋子,用鑷子把鞋底的泥土,一點一點地刮在攤開的報紙上。
一串串的泥土掉落下來,其中樹葉殘渣、半塊水果糖紙、還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片狀物。
楊錦文用鑷子把這塊片狀物夾起來,放在日光燈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框,仔細打量著。
趙朗在旁邊皺眉問道:「楊處,這是什麼?」
「好像是魚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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