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荒地尋屍!
鐵港路向西、也就是向左拐了一個大彎,過去之後,兩側都是棚屋,再過去便是三公里的荒地,夾雜著丘陵。
三公里之外是一個十字路口,向左通往雙流,直行去往武后區,向右是旌陽區。
這條六車道鋪裝的是柏油路,中間沒有綠化帶,這裡已經是挨著郊區了,所以交通監控那是沒有的。
路過的車輛都是鐵路港這邊的物流貨車,偶爾會有路過的摩托車,都是鐵路港物流園區的工人,趕來附近上班。
因為是冬天,又是大霧天氣,視野的能見度很低,荒地里的野草濕漉漉的,大多都枯黃了。
芭茅、黃蒿和黃荊在川省境內最常見的野外植物在荒地里舖陳開來,間或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帶刺灌木,譬如警犬訓導員口中所說的「刺泡」。
現在最大的難處就是這種帶刺的灌木藏在草叢裡,稍不注意就會刺傷警犬的腳掌。
於是,一男一女兩名訓導員在給警犬的四隻腿做好防護之後,拍了拍它們的腦袋,隨後站起身來,準備演練一遍手勢和口令。
這兩隻尋屍犬都是一個品種,羅威納,憨憨的,一個三歲,一個五歲,狗頭偏向人群中站著的老霍。
老霍還笑眯眯地招了招手,兩隻警犬嘴裡『嗚咽』一聲,似乎在埋怨最近這段時間,你個老東西為什麼不來餵食了?
帶頭的訓導員名叫王俊文,三十五歲,以前是武警單位的,他見名叫『小黑』的警犬,不太聽指揮,有些生氣地道:「小黑,別忘了紀律,聽我口令,定!」
小黑立即站起身來,昂起狗頭,吐著粉色的舌頭,還甩了甩。
另一名訓導員叫張菊,她和王俊文抬起手來,各自向馬路兩側揮手:「嗅——搜!」
兩隻羅威納耳朵一立,低頭鑽進一人高的荒草里,從兩側開始搜尋。
見狀,早已經分好的兩組人,順著兩隻警犬的方位,呈扇形往前推進。
楊錦文、馮小菜、老霍和龍羽是在右側的荒地里,以及一支隊的幾名警員。
高成宇、姚衛華和蔡婷他們在左側,各自手裡拿著木棍,儘量在荒地邊緣,撥開比人還高的草叢。
想像中,他們覺得這三公里也不是很遠,一天時間內就能把這片排查完,但現實是,他們一進荒地,鞋子、褲子和衣服都被露水打濕了,還不說聚集在周圍的濃霧。
雖說現在是上午九點,濃霧消散了不少,但依舊是看不見前方的情況。
再一個,雨還在下著,淅淅瀝瀝的沒完沒了。
「幸好是冬天。」龍羽高興道。
馮小菜眨眨眼:「不是,這天氣你還覺得好啊?」
龍羽點頭:「夏天的話,不是有蛇嗎?」
聽見這個,馮小菜縮了縮脖子:「對哦。」
「小菜姐,你也怕蛇嗎?」
「怕,怎麼不怕。」
「我聽蔣冒哥說,你之前擊斃過歹徒,怎麼會怕蛇呢?」
馮小菜搖頭:「那不一樣,人對未知的事物,總會產生恐懼的。」
「冬天就沒蛇了嗎?」老霍道:「冬天也有,只不過這些蛇在冬眠嘛,萬一你踩著了,還不是要鑽出來?」
他這話一說,馮小菜和龍羽當場愣住,覺得腳底有什麼東西在凍似的,其實就是踩著菜根了。
「你們不是穿的水鞋嗎?不要害怕。」楊錦文安慰道。
「那也怕啊。」馮小菜往他身邊挪了挪。
老霍笑道:「要真看見蛇了,我給你們燉一鍋蛇肉,保證新鮮。」
馮小菜覺得心裡發寒:「你們這邊也吃蛇的嗎?」
「我年輕那會兒沒吃的,什麼沒吃過?」老霍撥開前方的巴茅,在草叢裡搓一搓:「其實蛇肉挺好吃的,燉湯其實是錯誤的做法,應該宰成一節節的,用油煎,再蘸點辣椒麵,味道好極了。」
馮小菜見他挺有心得的,忍不住看向龍羽:「霍政委做給你吃過?」
龍羽笑了笑:「去年師娘來蓉城,師父叫我去家裡吃飯,吃過一次。」
馮小菜渾身像是有螞蟻在爬:「那你還怕?」
「那不一樣嘛,師父騙我說是黃鱔,他沒說是蛇肉。」
馮小菜出於對吃貨的尊重,也好奇,於是問道:「好吃嗎?」
「好吃的,師父煎的蛇肉外焦里嫩,我吃了一大碗。」
「一大碗是有幾條蛇?」
「不多。」老霍擺擺手:「龍羽就吃了一條半,吃的是菜花蛇。」
「學名叫什麼?」
「王錦蛇。」
馮小菜腦子裡有了畫面,覺得有些噁心,她苦笑道:「難怪你姓龍,龍吃蛇。」
楊錦文道:「以後別吃了,有寄生蟲的。」
老霍笑道:「開玩笑的,其實就是黃鱔,這玩意誰敢吃。」
不過,馮小菜從龍羽的表情能看出,老霍撒謊了。
搜尋持續了一個小時。
警犬需要休息,人也需要休息,車往前開了半公里,也就是說他們搜尋的範圍也就這麼一點。
霧散去了,但雨還在下,所有人身上都濕透了。
兩名訓導員心疼警犬,拿著干毛巾在車裡擦拭著狗毛。
車旁,高成宇給大家散煙,因為也該輪著他散煙了,只要有人拿煙出來,剛好二十來人,一人一支也就沒了,老姚的煙盒早就被掏空了。
「楊處,我琢磨啊,這名歹徒的屍體肯定就在這附近,兩公里半之外都是鬧市區,這伙劫匪不把屍體丟在這附近,就沒機會丟去別處。」
楊錦文搖頭:「就不知道這伙劫匪是不是逃去了雙流縣,如果是逃到那邊去,也是有機會拋屍的。」
姚衛華叫苦:「那範圍就大了,周邊全是荒地。」
龍羽想的比較遠:「就算是找到了劫匪的屍體,咱們能不能通過屍體,找到其他人呢?」
楊錦文沉吟道:「今天是九號,案發是四號,已經過去五天了,最近野外有結冰,拋屍荒野的屍體,屍體未高度腐敗,無巨人觀、無蛆蟲,輕度早期腐敗,屍臭中等。
外形完整,僅皮膚、氣味、屍斑出現變化,野外可能有小型動物啃咬痕跡,如果能找到,能夠分辨出面目特徵。」
他話音剛落,坐在汽車后座的訓導員大聲嗬斥起來:「去一邊抽菸,警犬不能聞煙味。」
於是,一夥抽菸的老幫菜趕緊移了移位置,免得把車裡的兩個寶貝疙瘩給熏著了,尋找屍體還得靠它們。
抽了煙、喝了水,等兩隻尋屍犬休息夠了,兩組人繼續下去荒地,從剛才標註的地點繼續往前搜。
一直到中午,再次休息,龍羽和幾個後勤警員開車去附近打來盒飯,吃飽了準備繼續幹活。
但兩個訓導員沒同意,兩隻警犬雖然一日一餐,中午用不著吃飯,但上午幹了兩個小時,已經到極限了,必須休息夠了才能繼續幹活。
「我去,這兩隻狗比咱們精貴。」老姚吐了一口唾沫,當然不敢當著訓導員的面。
高成宇建議道:「實在不行,咱們自個兒下去搜搜看,如果再耽誤下去,等天黑了都搜不完,再說,看這天氣,晚上又得起霧。」
楊錦文點頭同意:「也行,案發之後,這伙劫匪肯定是想要快速逃離現場,埋屍的可能很小,最大可能是把屍體丟在某處草叢裡,荒地里要是有洞穴、或者水渠,一定要多留意。」
於是,兩組人繼續下了荒地,人手一根長木棍,往前搜尋。
貓子是在高成宇的隊伍里,兩個人挨著十米遠的距離。
高成宇一時半會想不起他叫什麼名字,兩個人在荒地里一腳深、一腳淺的踩著,而且眼睛還向四周看來看去,剛開始還是自信滿滿的,但到了現在,高成宇多少有些氣餒。
「那個……」
貓子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他一眼:「高支,怎麼了?」
高成宇想了半天,還是想不起他的名字,於是放棄了,只是道:「我去上個廁所,你先等一下我。」
「尿遠一點,尋屍犬一會兒下來,聞著尿味了,嗅著你的尿味,那兩個訓導員得把你罵死。」
「他們敢!」高成宇硬氣道。
貓子聳聳肩,站在原地,抬頭向四周看去,然後伸出左手揉了揉酸痛的後脖頸。
下午這一陣,雨停了,但天陰的厲害,沒有一絲光線,外套濕透了,也沒有多帶一件,老霍回單位找來的雨衣,穿在身上也是濕噠噠的,根本不頂用。
最難受的還是鞋子,裡面連襪子都濕透了,貓子感覺自己的兩隻腳掌不僅是濕噠噠的,還冷的要命。
他們這一側,十來個人都是低頭搜尋著,只有老姚在最遠處偷懶,一邊用木棍亂戳,嘴裡還罵罵咧咧的。
除了環境惡劣、身體又濕又冷,有些扛不住之外,老姚的煙也抽沒了,他幾次想要一邊搜尋、一邊抽從人家兜里搶來的煙,都被訓導員給罵了,於是只能一直忍耐著。
這時候,高成宇從貓子左側跑來:「好了,咱們繼續搜。」
「等等,我也去上個廁所。」貓子也憋不住了,一冷尿就多。
「快去快回,這天馬上就黑了。」
「你尿的時候天沒黑,我去尿尿,天就黑了?」貓子在背後嘀咕道:「我能把天尿黑?我有這本事?」
去到左側的邊緣,對面是一大片冬歇的莊稼地,迎面一陣冷風吹來,貓子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他轉過身瞅了瞅,沒有女同志在四周,不過,那隻名叫小黑的尋屍犬已經從公路上下來,在荒草一蹦一跳,速度極快。
貓子轉回身,拉開褲子拉鏈,盡情地釋放著。
剛尿到一半,背後突然傳來一陣狗吠聲,緊接著便有人大喊道:「好像有情況!」
貓子忍不住回頭瞥了一眼,只見那隻名叫小黑的尋屍犬,像是一道黑影向自己直衝而來,它後面跟著的是名叫張菊的女訓導員。
「我……草!」
「你別過來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