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逃竄！

  凌晨四點。

  西郊加油站對面的露天停車場。

  兩輛轎車從路面徐徐地駛入，輪胎碾壓碎石子，發出類似春蠶吃桑葉的「沙沙』聲。

  車停穩後，當先的黑色大眾車內，坐在后座上、穿著白色貂絨的女人，屁股往座椅前面移了移。「馬叔，咱們真的就這麼走啊？」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男人轉過臉來，他六十來歲的年齡，鼻樑上架著一副金框眼鏡，滿頭銀髮，赫然正是楊錦文在白水路胡同見過的老頭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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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走怎麼弄？老鬼他們膽子太大了，干出殺人的事情來，殺的還是穿制服的，不趕緊走大家都是死。「馬叔，公安就算查，也是調查老鬼他們，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我們也是受害者啊。」

  說話的是后座上坐著的另一個人，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懷裡抱著一個黑色旅行袋，身上有淡淡的魚腥味。

  女人有些嫌棄他身上的味道，往窗戶邊上靠了靠，不過對他的話卻很贊同：「對嘛，馬叔，要不你先走，我們留下來？」

  「怎麼？你們捨不得？」

  男人點頭：「實話說，是捨不得，馬叔你是外地人，可以一走了之，我們家都在這兒，這一走，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馬叔回頭瞥了他一眼：「阿雄，你怎麼給家裡人交代的？」

  名叫「阿雄』的男人嘆了一口氣，回答道：「我給我老婆說，我要出差談生意，可能要半個月才回來，她還笑話我，說我一個臭賣魚的，還談什麼生意。」

  馬叔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瞥了一眼後視鏡：「她不知道你是幹什麼的？」

  「哪敢跟她說，咱們這乾的是殺頭的買賣，我老婆嘴不嚴實，我賺的這些錢，又不敢存銀行，也怕她知道，一天天膽戰心驚的。」

  「阿娟你呢？」

  女人聽馬叔的語氣有些不對，她握著車門把手，小心翼翼地反問道：「我什麼？」

  「我問你啊，你沒跟你家裡人交代？」

  女人笑了笑：「馬叔，你還不知道我嗎？我孤家寡人一個。」

  「那可不是，你是「金色時代』夜總會的花魁，姐妹多，每天晚上來夜總會找你的男人，能從深市排隊到九龍。」

  「馬叔說笑了，我真沒什麼朋友。」

  「那你還捨不得跟我走？」

  女人眨了眨眼：「馬叔，我多一句嘴，我們這是要上哪兒去？」

  「去深市。」

  「去那麼遠啊？」

  馬叔摘下鼻樑上的眼鏡，從大衣兜里掏出手帕，一邊擦拭鏡片，一邊徐徐講道：「這兩年，我是失算了，你們放心，我們還會回來的，我們再回來，那就是條條大路通羅馬。」

  女人拍著馬屁：「馬叔，您說的這些我聽不懂，如果能再回來，我願意跟您走。」

  馬叔重新戴上眼鏡，轉頭看向后座上的男人。

  「阿雄，你呢？」

  男人抿抿嘴：「馬叔，說句心裡話，我也願意跟您走，不是捨不得我老婆，我是捨不得我孩子，他還小，這一走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要不……我就留下來？您放心，公安絕對查不到我。」

  「也行。」馬叔重重點頭：「那就送你回去？」

  「呢……」男人猶豫了片刻：「那就謝謝馬叔了。」

  馬叔轉過身，伸出手來：「記得我剛來秦城的時候，你是第一個跟著我乾的，阿雄啊，祝你一帆風順，順風順水。」

  男人和他握了握手：「馬叔，謝謝您照顧，您也保重。」

  「別客氣，用你們這兒的話說，那江湖再見。」

  「江湖再見。」男人松出一口氣，打開車門，抱著懷裡的旅行包下了車。

  女人望向他，咬了咬嘴皮，表情顯得非常猶豫。

  馬叔瞥了她一眼：「阿娟，你呢？也想留下來？」

  女人抿抿嘴，勉強的笑了笑：「馬叔啊，您說，深市的那些女人比我漂亮嗎？」

  「沒阿娟漂亮。」

  「那我就跟您去見識見識大城市，聽說深市好繁榮的，個個都有錢，我想了，大不了咱們換個地方，錢照樣是大把賺，跟著馬叔，我絕對不會吃虧。」

  「嗯，深市的人都有錢，這話沒錯，還有一點很重要，咱們的貨源就在那邊，錢肯定是大把的賺。阿娟你這麼漂亮，到了地方我就把你安排到最大的夜總會，除了賺錢，你還能找個有錢人，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再說，深市距港島很近，你不是喜歡港星嗎，有空我帶你去見見世面。」

  「謝謝馬叔。」

  「別客氣，自己人嘛。」馬叔笑了笑，轉過臉，望向擋風玻璃前面。

  這時候，名叫阿雄的男人抱著旅行包，敲了敲前面車子的車窗玻璃。

  后座車門打開，下來一個壯漢，他小跑到後車來。

  馬叔把腦袋伸向車窗外，向壯漢吩咐道：「送他走。」

  「好的，馬叔。」

  壯漢返回，向男人道：「馬叔說了，送你走。」

  「多、多謝。」男人看了一眼馬叔，點點頭，隨後便坐進車后座。

  壯漢也上了車，將車門重重地關上。

  女人很想跟著一塊走，畢竟嘛，誰願意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雖說這馬叔平時性格溫和，但她隱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果然，片刻後，前車驟然傳出一聲男人的喊叫。

  這聲音非常突兀、短促，像是喊了半句，隨後戛然而止，車身還跟著一陣搖晃。

  女人直愣愣地盯著前車，咽下一口唾沫，卻什麼也看不見。

  坐在副駕駛的馬叔，嘆息了一聲：「你們都覺得我好說話，畢競都是做大事的，刀口舔血的買賣，這點覺悟都沒有，怎麼混的？賺了錢就想脫離組織？」

  女人嚇得一激靈，不敢開口。

  「阿娟，我和你上過床嗎？」

  女人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問，膽戰心驚的搖頭：「沒、沒有……」

  「所以，你覺得我不是男人？」

  「不、不是，馬叔是男人。」

  「我一般不碰吸毐的女人，所以你不要以為我就不想弄你，知道嗎？」

  「知、知道。」

  前車的後車門打開，壯漢提著一個旅行包下車，走到後車來，把旅行包從副駕駛窗遞給馬叔。馬叔接過後，拉開拉鏈，裡面裝著一捆捆紅色和藍色的百元大鈔，起碼有十幾萬。

  他拿出兩遝錢，在手裡掂量了兩下，轉身遞給女人。

  「阿娟，拿去買化妝品。」

  女人搖頭：「馬叔，我、我有錢。」

  「拿著，我給你的。」

  女人接過錢後，哆哆嗦嗦地道：「謝謝馬叔。」

  過了一陣子，見車子依舊停著，女人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大著膽子問道：「馬叔，咱們還不走？」「還得等一個人。」

  「等、等誰？」

  「跟你們一樣，見過我臉的。」

  「好，好。」

  馬叔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時間已經是凌晨四點四十分，再有一個多小時天就要亮了。

  他拿出小靈通，撥出了一個號碼，把小靈通拿到耳邊。

  電話好一陣子才接通。

  他沒說話，等著電話聽筒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餵？」

  「小孫，看見我發給你的消息了嗎？」

  「馬、馬叔？」

  「是我，你在哪兒？」

  「我、我在加油站附近，我找了好久，沒看見您……」

  「停車場這邊，你過來。」

  「好，我馬上來。」

  馬叔把電話掛斷，望向馬路對面的加油站，那裡停著幾輛大貨車，加完油後，駛向上面的高速路閘口。沒來由的，他左眼皮突然跳動了起來，他眯著眼，但眼皮還是跳得厲害。

  「阿寬。」

  坐在方向盤後面的男人轉過臉：「馬叔，怎麼了？」

  「拿把槍給我，我覺得不對頭。」

  「馬叔，要不我們先走？別等這人了。」

  「不等不行，他知道我們的身份。」

  阿寬點點頭，從置物架里掏出一把手槍遞給他。

  馬叔手裡剛拿過槍，抬頭便看見好幾輛車，從市中心的方向急速而來。

  他還沒反應過來時，這些車直接從路面沖了上來。

  「公安！有公安！」

  前面的車裡，有兩個壯漢跳下車，向後車喊道，一邊從車裡拿出了槍。

  緊接著，一隊全副武裝的特警從車裡跳下來，以三輛武裝警車為依託，端著長槍對準停車場。「都舉起手來，別動！」

  「放下槍！放下槍！」

  馬叔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眼見越來越多的特警圍攏而來，他急忙喊道：「從另一個出口出去！快，阿寬‖」

  阿寬啟動車子，一拽檔把，車輛在兩排停車的通道里，急速後退，輪胎碾壓碎石子，石子打在底盤上，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響。

  與此同時，前方開槍了。

  「砰！砰！」

  「達噠噠噠……」

  緊接著，便展開了激烈的交火聲！

  但這聲音只持續了十幾秒鐘，便又驟然停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