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老丈人的怒火!
安南市。
城北某處紅磚院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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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范站在露天灶台前,手拿鐵鍋,抬手一翻,鍋里冒出一團明火,鍋里金黃色的豆腐塊,翻了一個個兒,滋滋冒油。
院落里,坐在小凳子上的貓子,聞著一桌子的飯菜香味,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
何金波伸手拿了一塊回鍋肉,塞進嘴裡,忙不迭的點頭:「還是那個味兒,范書的廚藝沒得說。」貓子拿起筷子,也想夾一塊,被何金波打手:「等范叔一起吃,沒規矩。」
貓子回憶起被何金波當做牛馬的歲月,悻悻然道:「師父,你好意思說我?」
何金波抬手指著他,向坐在旁邊的龔彪道:「瞧見沒,這就是你三師哥,現在混出來了,不得了了,他要欺師滅祖。」
為啥貓子是三師哥,因為何金波前面還帶了兩個徒弟,貓子為老三,龔彪為老四。
龔彪咧嘴笑了笑,端起酒杯:「三師哥,我敬你。」
貓子嗬嗬一樂,這句「師哥』叫到他心裡去了。
「客氣了,師弟。」貓子啜了一口酒,只覺得喉嚨火辣辣的。
他看了一眼酒瓶上的標籤,汾酒。
坐在一邊的溫玲笑道:「貓哥,別小看這酒,這酒可是有四千年歷史,南北朝時為宮廷御酒,被載入二十四史,被譽為最早的國酒。」
貓子一臉驚訝:「真的嗎?」
何金波道:「溫玲說的還能有假,她可是品酒世家。」
貓子又喝了一口,沒嘗出什麼味道來。
「師父,我敬你。」楊錦文和鄭康碰了一杯。
鄭康一口氣把酒喝光,抬手抹了抹嘴,拿起桌上的酒瓶,給楊錦文倒酒,楊錦文趕緊用雙手扶著酒杯。何金波道:「錦文啊,這一年多來,我每次出去喝酒,叫你師父,你師父都不出門,今天他可是破例了,很給你面子的。」
鄭康笑道:「老了,跟年輕人不一樣,下班回去就不想動彈了。」
陸少華插嘴:「老?你有我老嗎?」
「那肯定不能比,您永遠是我們陸局。」
「我現在就是喜歡釣魚的小老頭兒。」
何金波擺手:「陸局,您謙虛了。」
鄭康也跟著點頭:「您要是釣魚的小老頭兒,那我們啥也不是。」
何金波伸出一隻手掌:「今年夏天,陸局在燕子河救了五個小孩。」
貓子驚訝了:「都是下河游泳的?」
何金波點頭:「每年夏天,在燕子河游泳的孩子太多了,淹死不少人,陸局現在和局裡退休的幾個老領導,今年夏天,每天都在燕子河待著,一共救起來五個孩子。」
楊錦文、貓子和蔣雨欣同時拿起杯子,溫玲拿的是茶杯。
「陸局,敬您。」
陸少華喝完酒,嘆了一口氣:「我當警察那麼多年,每年發現屍體最多的地方在哪兒?就是河邊,無論是非正常死亡,還是正常死亡的。」
眾人點點頭,這時候,老范把豆腐端上桌。
「吃啊,都吃,不用等我。」
何金波站起身,接過他手裡的盤子:「主人家沒來,我們怎麼好意思動筷子。」
老范坐在椅子裡,看了看院落周圍:「我這個地方,好些年沒那麼熱鬧了。」
老范的情況大家都清楚,年輕的時候入伍,上過戰場,中過彈,救過大領導,退伍後就被分配去派出所當民警,後來跟陸少華調到城北分局,幹了一段時間刑警。
後來因為身體不適,年齡大了,再加上他也沒讀過太多書,只有小學文化,於是就在城北分局食堂幹了大廚,老范一輩子沒結婚,也沒孩子。
但老范的廚藝,那是真的好,以前溫墨在安南市當支隊長的時候,還常常借著工作的名義,讓老范給他開個小灶。
明天,楊錦文、溫玲和貓子兄妹就要回去省城,所以從鄉下回來,那肯定得找老領導聚一聚。都是警察,聚在一起,也不聊其他的,話題都是圍繞著案子。
楊錦文是個內斂的人,不太愛說話,貓子的話很多,把近一年的所偵破的案子,繪聲繪色的講給他們聽。
聽得最起勁的就是龔彪,一年多前,他就是一個計程車司機,憑藉自己的本事,混進了市刑警支隊,給何金波跑腿,還沒獨立辦過案子。
這小子很聰明,大家都覺得他很聰明,別的不說,院子裡有高凳子坐,他不坐,非要搬來小凳子,坐的比所有人都矮一截,除了敬酒,桌上的酒瓶,都是他拿在手上的,誰酒杯空了,他就給誰倒酒。貓子看得出來,何金波很喜歡他,似乎在退休之前,準備帶的最後一個徒弟。
吃完飯,貓子和龔彪洗碗、打掃衛生,隨後,大家準備走路回去,但時間太晚了,也不好開車。龔彪打了幾個電話,來了好幾輛計程車,都是他以前的兄弟。
就憑這個本事,安南市這一塊,沒有龔彪不知道的事情。
回到大院,溫玲盤腿坐在沙發里。
楊錦文規規矩矩的坐在她的對面。
溫玲看了看他,嘆了一口氣:「你說……」
「我知道。」楊錦文連忙點頭。
「你知道什麼?」
楊錦文盯著她,非常認真的回答道:「我可能要當爸爸了。」
溫玲伸出手,摸著楊錦文的臉:「你準備好了?」
「我準備好了。」
「可是我還沒準備好啊。」
楊錦文握著她的手:「你心裡怎麼想的?」
「我想,我是不是感冒了?或者是我胃不舒服,我沒想過現在要孩子呀。」
「要不要去醫院檢查?」
「要,必須去。」溫玲點頭。
「那明天一早我們去醫院?」
「好。」
整個晚上,溫玲睡得都不是很舒服,翻來覆去,並且還在床邊乾嘔。
挨到天亮之後,楊錦文駕車帶她去了市醫院。
溫玲去檢查的時候,楊錦文就在走廊等著。
半個小時後。
溫玲從檢查室出來,她站在門邊,眼神複雜地望向楊錦文。
楊錦文趕緊迎上前:「怎麼樣?」
「你們楊家有後了。」
「真的?」
「真的。」溫玲點頭。
楊錦文握了握拳,伸出手摟著溫玲。
溫玲靠在他的肩膀上:「還是倆。」
「什麼?」
「兩個孕囊。」
楊錦文心裡被刺了一下,有些說不出話來,突然要當爸爸了,他的心情很複雜。
溫玲很恍惚:「是我大意了,就不該讓你光禿禿的,早知道做好防護,我還能瀟灑兩年,我沒想現在要孩子呀。」
「走吧,回省城。」溫玲提著公文包,精神顯得很萎靡。
下午時分。
溫墨哼著小曲,提著公文包,從支隊大樓下來。
「溫局好。」路過的人和他打招呼。
「你好。」
「溫局,抽時間喝一杯?」江建兵湊上前。
溫墨看了看他:「老江,你們刑警一隊最近是不是沒事兒干?」
江建兵嘿嘿笑道:「昨天晚上,何金波、鄭康他們在老范家喝酒,還有錦文和貓子,咱們也敘一敘唄。」
徐國良在旁邊點頭:「就是。」
「注意作風。」溫墨白了兩人一眼,隨後道:「那就下周周五?」
江建兵咽下一口唾沫:「好,我來安排,有一家飯店燉魚做的不錯,沒刺兒。」
溫墨看了看周圍,見沒人,他笑道:「我帶酒。」
江建兵吹捧了一句:「溫局帶的肯定是好酒。」
溫墨拍了拍他們的肩膀:「走了。」
隨後,他又回過頭來,叮囑道:「公是公,私是私,提醒你們兩件事兒,少看點報紙雜誌,沒事兒去看看積案,找個案子破。
另外,以後出去走訪排查,儘量少花點經費,後勤部門每個月都在向我告狀,說你們出去查案,老是喜歡買些沒用的東西回來,還用經費報銷。
最後,多少拿出一點實力,不要韜光養晦,露出點鋒芒,要不然,下面人不服你們。」
江建兵點頭:「記住了,我一定讓下面人注意。」
「這是下面人幹的?不就是你帶的頭嗎?」溫墨哼了一聲,走出大門,嘴裡又哼唱著小曲兒。要說江建兵和徐國良作風不好,那也不是,主要是這兩個人每次出去查案,看見案件相關人過得辛苦,總是不忍心,遇到賣菜的,就買些菜,遇到擺攤的,也要買一些東西,而且都是用不著的東西。隊裡的人知道他們的作風,家裡的母老虎也是知道的,所以工資卡都是家裡的母老虎捏著的。所以江建兵和徐國良平時很窮的,一兩個月沒在外面打牙祭,以前在城北分局,他們就喜歡打別人秋風,人熟嘛,人也不計較。
自從來了省城支隊,他們也不好意思占隊裡的人便宜,沒何金波和鄭康兩個狗大戶,那真的是過得艱難。
於是,江建兵和徐國良一合計,就想著要不打打溫局的秋風?
至於蔣扒拉和富雲,他們二隊忙的不可開交,而且這兩個人現在跟沈文竹和伍楷走的很近,不太方便湊在一塊。
溫墨回到公安大院,上樓進屋,就看見溫玲坐在沙發上,她拿著紙巾,哭的稀里嘩啦。
羅春也坐在旁邊,吸著鼻子,抓著溫玲的手:「溫玲兒,這都是命啊,你不要哭了,咱們順其自然,好不好?你要堅強……」
溫墨心裡咯噔一下,看見楊錦文站在電視櫃旁邊,顯得是那麼的若無其事。
溫墨的怒火一下就起來了,他將公文包摔在飯桌上,抬手指著楊錦文:「你給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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