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兇手的行為邏輯!
十月十日下午,距離女高中生宋薇遇害已經過去一個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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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山縣,縣郊十一村下面的公路上,一輛警車緩緩地停靠在公路邊。
裴松下車後,指向對面的山窩:「楊處,這就是904案的案發現場。」
楊錦文抬眼望去,面前的田埂有一米多高,兩側用石頭壘砌起來的,各埋著一截水泥管,管道的有成年人雙臂合圍那麼粗。
稻田裡流出的水,通過水泥管,緩緩地流向公路邊上的水渠里。
裴松抬手環繞兩側:「西面、北面和東面是十一村的兩個生產以隊……」
裴松再轉過身,指向身後的一條小河溝:「河對面也是十一村,九月四號,晚上八點二十分左右,被害人宋薇就是從河對面走路過來的……」
他指向斜右方,楊錦文和馮小菜看見那邊有一座石橋,橫跨小河溝。
橋頭這邊是一片水田,從田埂走來,爬上三米高的斜坡,就來到公路上。
………被害人宋薇當時是要去同學家,她要走兩百米左右的公路,然後從我們這個位置上去,在上面的稻田裡遇害。」
馮小菜接話道:「也就說,兇手如果是隨機作案,那麼被害人從石橋那邊過來,然後在走這段公路的時候,就被兇手給盯上了?」
裴松點頭:「就不知道兇手是不是村裡的人,如果不是,那麼被害人應該就是在這段路被盯上的。楊處說過,如果是熟人作案,熟悉這邊地形,不會那麼隨意的處理屍體。
案發時間是在晚上八點半,兇手如果就住在村里,他是有時間藏匿屍體的,用不著點燃稻草堆,引來村民發現屍體。」
楊錦文沉吟道:「所以兇手帶不走屍體,或者是沒能力帶走屍體,但又不想在現場留下的證據,將來被公安查到他,所以他大著膽子,點火引來村民,毀壞案發現場。」
裴松點頭:「我們也判斷過,兇手是沒有交通工具的,哪怕有個自行車,他也能把屍體運走。」「咱們去上去看看。」
裴松在前方帶路,手裡拿著一根木棍,沿著田埂往前走,上了一段斜坡後,指著右前方的水田。「那就是案發現場。」
楊錦文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橢圓形的水田裡,四周用麻繩圍了一圈,田埂的兩側豎著兩個生鐵牌子,上面用紅色油漆寫著「案發現場,無關人員不要靠攏」。
田裡矗立著枯黃的稻草堆,中間的稻草已經被燒毀。
三十公分的稻草茬,一排排的生長著,頂端還生出了綠芽。
無關人員不能進入案發現場,但是鴨子可以,一群鴨子在裡面邁來邁去,啄食田裡的穀子。田裡沒水,楊錦文抬腳踩上鬆軟的泥土,再抬起腳,他留下的足跡非常清晰,就連鞋底的紋路都是清晰可見。
裴松嘆了一口氣:「當時有十幾個村民跑進稻田撲火,屍體周圍的痕跡全部被踩踏,發現屍體後,幾乎有一百來個村民過來看熱鬧,想要提取兇手留下的足跡,比登天還難。」
確實,水田裡四處都是腳印,一個個的凹坑,顯得觸目驚心,也幸好這一個多月沒下雨,要不然,案發現場早就已經不存在了。
裴松用木棍指向田裡的灰燼:「屍體當時就在那兒,俯臥狀,被害人嘴裡塞著泥塊和稻草,雙手手腕被綁在背後,兇手不是塞進稻草堆里進行焚燒的,而是把旁邊的稻草堆推在被害人身上,然後引火燒毀……」裴松再指向左側的丘陵:「最開始發現起火的村民住在這上面,水田也是上面這家人的,他們最先跑來滅火,隨後,村長敲鑼,呼喊村民滅火,然後就跑來了十幾個人。」
楊錦頭問道:「能不能把這些人找來?」
「我去安排。」裴松點頭:「咱們去村長家裡問話。」
「你先去,我再待一會兒。」
「好。」裴松帶著下面的一個刑警沿著田埂離去。
楊錦文站在田埂上,向四周望去,隨後,他看向東北邊的丘陵,微微皺著眉。
馮小菜提著公文包,站在楊錦文身邊,小聲問道:「楊處,咱們既然已經篩到兇手在金牛公園留下的足跡和指紋。
魏叔做好指紋卡後,只要大規模篩選排查,應該能匹配到兇手。」
楊錦文搖頭:「那這個案子呢?兇手如果只承認金牛公園的這起案子,不認這個案子怎麼辦?」馮小菜眼裡閃過一絲狠厲:「只要抓到人了,不怕他不認。」
「我覺得不太對勁。」
「楊處,怎麼不對了?」
「從案發現場來看,你覺得兇手殺人毀屍的手法高明嗎?」
馮小菜皺眉,鼓了鼓腮幫子,點頭道:「很冷靜,思維也很縝密。」
「一個性格非常冷靜、思維非常縝密的兇手,為什麼會貿然選擇在這個地方強堅殺人?而且,為什麼又會在金牛公園留下那麼清晰的足跡?」
「……」
「大部分強堅殺人案,兇手腦子一熱,不會那麼冷靜的處理屍體。
從諸多案例來看,強堅殺人犯的犯罪心理,一定是有一個過程的。
最開始是幻想期,他們會反覆幻想強堅殺戮的場景。
最明顯的特徵是,收集女人的發卡、內衣、照片這些東西,並且對這些東西進行發泄,就譬如有的婦女剛晾曬的內衣,會被人偷走。」
「呃……」馮小菜抿抿嘴,不太好接話。
楊錦文繼續道:「當不滿足幻想的時候,就演變成了狩獵期,會出現失眠、手抖,動作很不穩定,精神上也很亢奮,特別是在殺人之前,腎上腺素引發X快感。
然後就是施暴期,已經在進行犯罪了,受害者掙扎、求饒,或者是抓住獵物,引發顱內高c,那種巨大的興奮跟吸食毐品沒區別的。
最後就是冷卻期,只有少數人會產生悔恨的心理,這部分人中,後續還會犯案。
另外,就是大部分人依舊處於殺人施暴的快感中,犯案之後,也會有一段冷卻期,心理和精神上得到了滿足。
再加上害怕公安查到自己,他們潛伏下來,覺得安全之後,心裡和精神空虛,會再進行犯案。」馮小菜道:「所以這兩個案子的兇手,冷卻期是一個月?」
「不一定,兇手犯案會有別的因素干擾,尋找合適的時機,尋找下手目標也需要時間,所以咱們就要進行大規模排查。
類似的案子發生兩起,就要更加小心了,兇手肯定會尾隨落單的婦女,咱們就得讓大家小心,避免再有人遇害。」
馮小菜思量了一會兒,開口道:「楊處,照這麼說,強堅殺人犯,性格和心理方面不可能那麼冷靜啊。」
「對。」楊錦文點頭:「如果不是以強堅為目的的殺人,不會那麼冷靜。
97年,安南市城南衛校女士失蹤殺人案中,兇手是電視台的攝影記者,他就不是以強堅殺人為目的,也不是屬於享樂型殺人。
他是妄想性殺人,並且是引誘、使用轎車擄走被害人,囚禁被害人,所以什麼痕跡都沒留下,很難被發現。
但一般的強堅殺人案,特別是隨機殺人,兇手處理屍體都很隨意,不會那麼冷靜。
在這兩起案子中,兇手的性格很矛盾,無論是選擇在三面都有村民居住的水田裡犯案,還是選擇在金牛公園作案,都是很容易被人目擊到的。
但同時,兇手處理屍體也很冷靜,904案的案發現場幾乎完全破壞了,卻又在金牛公園留下了足跡,這點又很矛盾,完全不符合兇手的行為邏輯。」
馮小菜腦子飛快地轉動,她眯著眼,想了片刻後,問道:「這兩個案子,會不會有兩個兇手?」楊錦文搖頭:「裴隊向我陳述904案的時候,我也這麼想過,不過最大的疑點是,兩名兇手犯案的話,難道還帶不走屍體?」
馮小菜又馬上聯想到904案的受害人,對方是一名女高中生,她問道:「會不會是兩個學生?殺人沒什麼經驗……」
說到這裡,馮小菜說不下去了,有些少年人的兇狠程度,她從一些案例中,也有了解過,但要說那麼冷靜的處理屍體,似乎又不像這類人幹的。
而且,金牛公園殺人案中,兇手將被害人萬靈的屍體,扔進窨井裡,卻沒蓋好井蓋;如果是兩名兇手,應該不會犯下這麼大的失誤。
兇手如果是學生、是被害人宋薇的同齡人,蒼山縣刑警大隊應該早就查出來了。
904案、案發後的那段時間,裴松就是按照熟人關係,從十一村的男性村民、宋薇在學校的關係,進行大規模排查的,但並沒有任何結果。
這也是他贊同楊錦文所推測的,兇手是預謀和隨機作案。
一個小時後。
村長家的院子裡,裴松把904案案發當晚的相關人都找來了。
宋薇的母親、黎素蘭也在其中,她坐在小板凳上,雙眼無神,臉色蒼白。
這一個多月的時間,她在刑警大隊外面舉牌子,想要討一個公道,都沒等來兇手落網的消息,耗盡了她所有的心力,似乎已經對公安機關不抱任何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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