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落網!(跪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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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四日,凌晨六點。
因為是夏日,所以天亮的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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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陽從床上爬起來,母親正在灶屋裡做早飯。
「陽,你又起來那麼早?」
「嗯。」
「又要去江邊?」
「媽,有吃的嗎?」
「熬的米粥,還要一會兒。煮了玉米,你吃嗎?」
「吃。」宋陽拿開灶膛上的鍋蓋,伸手撈起一根玉米棒子,邊吃邊往屋外走。
「陽,別亂跑,怎麼天天去江邊待著?」
宋陽停住腳步,回答道:「媽,那個楊警官給了我們五百塊錢,這錢我們不能白拿,我得幫他們。」
「你個小孩子家家,你還能幫公安抓壞人?聽媽的話,別去了。」
宋陽搖搖頭:「不行,江邊得有人守著,萬一那兩個兇手又往江里扔什麼東西呢。」
他所謂的東西」,就是死人。
母親想想就不寒而慄:「聽話,別去!」
宋陽沒聽,光著腳就出了門。
雨什麼時候停的,宋陽不清楚,但他聽了一夜的雨,半夜還有雷聲,他被驚醒了好幾次。
沿著田埂,宋陽踩著鬆軟的泥土,快步走向橋頭。
禾苗的葉子已經開始泛黃,稻穗有一半都成熟了,再有十來天就是農忙,收了稻穀,就開始上學了。
楊警官給的五百塊錢,宋陽給了母親,自己和弟弟的學費今年有了著落。
宋陽知道這錢來之不易,母親農閒時,背著妹妹去鎮上的磚廠打零工,三十塊錢一天,要半個月才能賺到這個錢。
所以,宋陽覺得幫楊警官問出一點線索,就能拿那麼多錢,似乎是自己占了便宜,而且,後面還有兩千五百塊錢的獎金。
宋陽覺得自己不配拿這個錢,他必須做點什麼。
一夜暴雨後,陽光出來了,天氣很好,風也很涼爽。
每天都有村民在田埂查看稻穀的成熟情況。
宋陽路過三叔家的稻田,看見他背著手,站在田埂上,便上前打招呼。
「三叔,早。」
「陽,又去江邊玩?」
宋陽點頭:「嗯。」
「對岸的公路上全是公安,好像在找什麼人,你小心一點,別亂跑。」
「公安?」
「你自己看,對岸還停著車呢。」
「三叔,我先走了。」宋陽抬腿就跑,手裡拿著啃了一半的玉米。
昨夜的雨下的很大,橋面下的漳水變得洶湧、渾濁,水流暴漲了許多,橋頭下的淺灘都給淹沒了。
宋陽跑去橋面,果然看見對岸的公路上,有公安在排查來往的車輛,無論是自行車、
摩托車、還是轎車,公安都要抬手阻攔,並且上前查看問詢。
宋陽不敢上前,睜大著眼看了看,沒看見楊警官,他再看向橋下的水流,滂沱而下,渾濁洶湧。
想了想後,宋陽往回跑,跑了十分鐘,他來到了二傻子的家。
二傻子坐在院子裡的石磨上,抱著膝蓋,望向東邊的太陽,嘿嘿的傻笑著。
「二哥。」
二傻子看向宋陽手上的玉米棒子,咧了咧嘴,宋陽遞給他:「你吃。」
二傻子接過後,很不客氣的啃起來。
「二哥,你又看見什麼了嗎?」宋陽問道,他總覺得二傻子是個天才,有靈性,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要不然,他也不會看見那天晚上的事情,而且,二傻子對村裡的什麼事情都曉得,誰和誰鑽玉米地,誰提著一隻豬腿、半夜去敲寡婦家的門。
別人都覺得他傻,但宋陽不這麼覺得。
二傻子一邊咀嚼玉米,一邊道:「割臉皮,割臉皮————」
宋陽咽下一口唾沫,害怕地道:「你又看見割臉皮了?」
二傻子還是道:「割臉皮,割臉皮————」
宋陽正覺得奇怪,發現二傻子從磨盤上站起身來,似乎往江邊在看著什麼。
宋陽踩上磨盤,跟著他的視線看過。
除了能看見對岸的小山丘之外,什麼也沒有啊。
不對,有!
有兩個人正沿著岸邊往下遊走,一邊走,還一邊回頭看。
「割臉皮,割臉皮!」
宋陽愣了片刻,一邊眨眼,一邊看向二傻子:「二、二哥,你那天晚上看見的人是他們?」
「割臉皮,割臉皮————」
宋陽清楚地記得,七月二十八號晚上,有兩個人在橋頭的防汛堤,將一個人丟下了漳水,而且還把人的臉給割掉了。
會不會就是這兩個人?
宋陽心裡一驚,那兩個人越走越遠,從背影和姿勢看起來,不像是自己村裡的人。
想到這裡,宋陽跳下磨盤,拔腿就跑。
與此同時。
青龍鎮、鎮外的排查口,楊錦文站在公路邊,正跟賈志剛商量排查的事情。
偵查初期,從遂縣到漢忠城區一百公里路程,按照十三個標記點走訪調查,現在也是按照原先標註的地方設立排查點。
五點半開始進行,到現在也才過去半個小時。
無論是醫院、羅雪芸家裡、羅雪華和周興峰的出租屋都安排了人蹲守,到現在還沒有消息傳來,沒有發現歹徒的行蹤。
醫院在催促羅雪華繳納治療費,羅雪華姐夫也交代,說羅雪華和周興峰私下商量再干一次,加上這兩個人一夜未歸,昨夜裡,他們極有可能是想要再犯案。
抓到人是遲早的事情,但阻止他們再犯案,很困難,也很不現實。
案子到了這個節骨眼上,還繼續死人的話,楊錦文有些受不了,所以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聯繫漢忠市的副局長,務必要仔細排查,千萬不要將人放跑了。
賈志剛也是憂心忡忡,他年齡大了,熬了好幾夜,臉頰都浮腫了。
這時候,一輛警用摩托車從橋頭方向駛來。
車剛停下,一個男孩從摩托車后座上跳下來,向楊錦文跑來。
楊錦文差點沒認出來,相比前幾天,宋陽變得更黑了,臉也瘦了很多。
「宋陽?」
「楊警官,二哥看見人了。」
楊錦文目光一凝:「看見誰了?」
「割臉皮,不對,二哥看見兇手了,我也看見了。」
賈志剛重複了一遍:「兇手?」
周圍的人立即圍攏上來,楊錦文問道:「在哪?」
宋陽側身一指:「河對岸,他們沿著田埂往下游去了。」
「那兩個人長什麼樣子?」
「沒看清。」
賈志剛懷疑道:「孩子,你見過兇手的臉嗎?」
宋陽搖頭:「沒看見過。」
「那你————」
楊錦文打斷賈志剛的話:「有一個人的個子是不是很高?跟我差不多?」
「是。」宋陽點頭:「比另一個人高一個頭,另一個人要矮很多。
他們像是躲著什麼,一邊走,還一邊回頭看。」
楊錦文目光一凝,摟著宋陽的肩膀,快步走向黑豹越野車。
貓子和蔡婷帶著人快速跟上,三輛車直奔橋頭。
漳水下游。
兩個人一腳深、一腳淺的走著,並時不時地回頭看一眼。
羅雪華問道:「峰哥,路上的公安會不會不是找我們的?」
周興峰嘆了一口氣,反問道:「華子,咱們殺了幾個人?」
羅雪華沒吱聲,他不願意想這個問題。
「四個!」周興峰伸出手掌來:「你說,公安會不會調查?」
羅雪華咽下一口唾沫,搖頭道:「應該查不到咱們身上來,我們做的很小心,再說那些屍體都被剝了臉皮。」
周興峰瞥了他一眼:」別小看這些公安,小心使得萬年船。」
羅雪華問道:「那咱們還做不做?」
「不做了,我的建議是,咱們趕緊走。」
「可是我爸————」
「華子,你做的夠可以了,老爺子活不久了,使再多的錢也救不回來————」
「峰哥,我家裡就剩下我爸了,要不,你先走,我留下來,再干一次?」
周興峰停住腳步,看向他:「幹個屁呢,從大橋鄉到青龍鎮五公里,咱們遇到多少公安了?我實話給你說,他們肯定是在查我們!
這樣吧————華子,我包里還有五萬塊錢,我給你一萬,你拿給你姐,你老爸是死是活,你今後也管不了了,跟我走,千萬不要讓公安抓了,那命都沒了。」
羅雪華猶豫了片刻,點頭:「那好吧。」
周興峰拍了拍他的肩膀:「咱們先回去,拿上東西就趕緊走,我總覺得心神不寧。」
「咱們去哪兒呢?」
「西北邊,那邊人煙少,秦省的公安即使查出我們來,在那邊也抓不到我們。」
羅雪華嘆了一口氣:「那以後我見不到我姐了。」
「多大點事兒,男兒志在四方,等咱們以後發了財,換個身份再回來。」
「也只有這樣了。」
周興峰走在羅雪華身後,他看了看左手邊的漳水,心裡越來越不安,他又回頭看了看,稻田已經看不見了,他們之前路過的地方,羅雪華說是宋家村。
原本他們是騎著摩托車,想要返回漢忠城區,但在進入青龍鎮的時候,遇見了公安排查,所以他們把摩托車丟在路邊,改步行、並繞道走。
江水湍急,發出嘩嘩的流水聲,前方是蘆葦盪,再往前走,就能到漢忠市的北區郊外0
周興峰看了看羅雪華的背影,沒來由的感到一陣心悸。
他撩開衣服後擺,從左側的褲腰上,掏出手槍,打開了保險,並把槍緊緊握在左手上。
好在,從蘆葦盪繞過去,進入城郊,並沒有遇到公安排查,周興峰把心放下了。
漳水在向左邊改了道,流向城區。
只要進入城區,人流密集,公安不知道他們的身份,就很難抓到他們。
周興峰放下心來,關掉手槍保險,重新插進腰帶里。
羅雪華回頭看了他一眼,指著前方的一個小賣部,講道:「沒煙了,我去買包煙。」
周興峰搖頭:「忍一忍吧,越少人看見我們越好。」
「也行。」
兩個人從小賣部門前路過,街道邊上停著一輛黑色越野車。
與此同時,小賣部門口出來兩個人。
周興峰看了看這兩個人,突然感覺不對勁,他真想要喊羅雪華的時候,黑色越野車的車門打開,從車裡撲出來好幾個人。
「別動!」
「手舉起來!」
「趴下!」
周興峰一瞧,十幾個人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車上下來的人距離他們最近,雙手端著槍。
「華子,我掩護你,跑!」
周興峰從腰帶里掏出手槍,想要撲過來的幾個人,立即退後幾步。
「跑啊,華子!」
周興峰打開手槍保險,一邊舉槍,一邊大喊:「來啊,來抓我啊!」
「砰!」
「砰!」
兩聲刺耳的槍響在車邊響起!
周興峰睜大了眼,看向開槍的方向,一個比羅雪華還高的青年公安,鼻樑上戴著眼鏡,雙手拖槍,眼神冷冷地注視著自己。
周興峰手腕中了一槍,胸口中了一槍,一下子撲倒在地。
剛跑幾步的羅雪華,被後面追上來的公安撲倒在地,並死死按住。
「別動!」
「按死他!」
「手銬,上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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