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帶走!
第502章 帶走!
臥室里兩個刑警愣住了。
這孩子能知道什麼?
要帶去問話,也是這家的成年人啊?
見他們猶豫,蔡婷走進臥室,拿出手銬,把那孩子的手給銬住,隨後按著他的肩膀,就往外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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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很聽話,跟著就走,肩膀嚇得瑟瑟發抖。
他看了一眼羅雪芸:「媽,媽————」
羅雪芸拼命地阻攔:「放開我兒子!跟他沒關係,他還那么小————」
但貓子和幾個刑警把她攔在身前,並道:「我們只是帶回去問問話,過幾天我親自把你兒子送回來。」
「不行,你們不能帶走我兒子。」羅雪芸不依不饒,使勁地推搡。
這時候,何文山、以及男孩的爺爺奶奶站起身,一起阻攔,七嘴八舌地求饒。
楊錦文情緒沒有任何波動,開口道:「我們要帶走的不只是他,還有你們!
今天晚上,找不到羅雪華和周興峰,就按包庇罪處理!」
話音一落,站在一旁的漢忠市刑警們,拿出了四副手銬,開始給這家人上銬。
何文山情緒激動起來,向羅雪芸罵道:「你說啊,你弟在哪兒?他藏在哪兒的,你不光是要害死我們,你還要害死兒子。」
男孩爺爺跟著喊道:「雪芸,別瞞著了,孩子以後上學怎麼辦?他還那么小,你不能因為華子,就把我們一家人給連累了。」
何文華急的跳腳:「說啊你,不要包庇你弟了,他是殺人犯啊,你自己心裡也清楚,他哪裡來的那麼多錢!」
楊錦文死死地盯著羅雪芸,後者又哭又鬧,根本聽不進去。
「帶上車!」
蔡婷點頭,拉著男孩往外走。
屋檐的雨水從瓦片的邊緣,嘩嘩的落下,男孩回頭,大聲喊道:「媽,媽————」
蔡婷道:「要怪就怪你媽,孩子,我告訴你,你舅舅是殺人犯,今天晚上不抓著他,他還要殺人!」
「媽,我怕,媽————」
羅雪芸看見兒子被拖去雨里,噗通」一聲,她跪在了地上,歇斯底里地喊著:「我說,我交代,我什麼都說,別帶著我兒子!」
蔡婷的腳步停下,雨水落在她的頭頂。
男孩全身也濕透了。
楊錦文喊道:「帶上車,去審訊室!」
羅雪芸繼續喊道:「華、華子住在農貿市場,茂園路,具體地址我不清楚,我只曉得樓下有一個小賣部,還有一家賣窗簾的。」
楊錦文問道:「幾樓?」
「沒有樓層,小賣部旁邊有一條巷子進去,裡面有一個院子,華子他們在院子裡租了一間屋子。」
「你說的是實話?」
羅雪芸點頭,臉色蒼白,哆嗦著嘴唇道:「是、是實話,放了我兒子,跟他沒關係,求求你————求求你————」
楊錦文向蔡婷點點頭。
蔡婷鬆了一口氣,掏出鑰匙,把男孩手腕上的銬子打開,一邊向他小聲道:「別怪我們,你媽不說實話,我們就抓不到你舅舅。
你上過學,你應該清楚,人命關天,殺了人就一定要繩之以法,誰都跑不掉的。」
男孩咽下一口唾沫,嘴唇都在發抖。
蔡婷把手銬打開後,伸手擦了擦他臉上的雨水。
「好好上學,別學你舅舅,千萬不要犯罪,害的不是自己,害的是自己一家人。」
男孩顫聲問道:「我、我舅————他,他害了誰?」
蔡婷瞥了他一眼,回答道:「你媽包庇他,還有我們今天晚上做的事情,在你心裡是對還是錯,你以後就曉得了。」
這時候,楊錦文向青龍鎮派出所的所長賈志剛道:「這裡就拜託你們,先把人看著,等我們抓到人,做一下安撫工作,如果沒抓到人————
他後半句話是說給羅雪芸聽的。
「————如果沒抓到人,就把他們全都帶去派出所,並且還需要公安留守,以防羅雪華和周興峰突然回來。」
「我曉得。」
賈志剛跟楊錦文打過交道,省廳偵查一處的副處長,年輕有為、斯斯文文。
起初,他還以為對方只是一個空架子,現在看來,這哪裡是空架子,手腕比誰都厲害。
楊錦文向他點點頭,戴上雨帽,跟著蔡婷、貓子和馮小菜、以及漢忠市的刑警,冒著雨快步走向公路。
現在是凌晨三點多,暴雨依舊在下著,走過狹窄的田埂,邁上公路,他們鞋子都濕透了,鞋底全是泥漿。
顧不得這麼多,他們上車後,楊錦文拿出小靈通,打電話給周瑾深。
姚衛華和周瑾深在一起,兩個人得知情況後,馬上行動了起來。
漢忠市有兩個區,南區和北區,大大小小有好幾個農貿市場。
茂園路的農貿市場是在南區,距離青龍鎮十多公里,算是南區的邊緣上了。
楊錦文他們的車行駛在公路上,雨水嘩啦啦的落在擋風玻璃前,右手邊就是漳水。
現在是凌晨,看不見漳水的輪廓,但能聽見水流的聲音。
蔡婷開著車,楊錦文坐在副駕駛。
馮小菜坐在后座上,用紙巾擦了擦臉上的雨水,看向楊錦文的後腦勺,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楊處。」
「什麼事?」
「剛才,你真想帶走羅雪芸的兒子?」
楊錦文閉著眼,回答道:「別傻了。」
蔡婷看了看他的側臉,車內開著燈,楊錦文的臉上還沾著雨水,眼鏡片卻是透亮。
要說他狠吧,也真狠,拿捏別人,情緒一點都不外露。
要說仁慈,也挺仁慈的,無論是殷紅、或是白歌,還是其他案子裡被迫犯罪的嫌疑人,他始終抱著憐憫之心。
可以說,他自己有一套行事準則,問跡不問心。
貓子道:「羅雪芸也真是夠可以的,弟弟是殺人犯,她心裡清楚,我們沒冤枉人,她還是死咬著不交代。」
楊錦文睜開眼,問道:「如果是蔣雨欣犯了罪,你交代嗎?」
貓子被問住了,帶入到羅雪芸的困境之中,想一想後,他都感覺不寒而慄。
蔡婷為了不讓車裡的氣氛那麼壓抑,追問道:「貓哥,你說啊,你會怎麼做?」
貓子嘆了一口氣,搖頭:「我可能————可能也會跟她一樣。」
楊錦文點頭:「對啊,這就是人性,你不能說羅雪芸做錯了,她爸患了肺癌,還是晚期,醫生說,就算積極治療,也活不了多久。
羅雪芸難道不知道?她心裡很清楚,只要她交代了,弟弟被抓,肯定是死刑,她老爸也要死,那這世上就她一個人了。」
貓子問道:「楊處,如果換做是你,我說了,你別生氣————」
「那你就別說。」
貓子只好把話吞進肚子裡,但馮小菜問出了他心中的問題:「楊處,如果溫法醫犯了罪,您怎麼辦?您會不會抓她?」
當即,蔡婷和貓子都豎起了耳朵,等著楊錦文怎麼回答。
楊錦文沒作聲,過了片刻後,他緩緩地道:「溫玲如果殺了人,我估計很難給她定罪。」
蔡婷點頭:「那是自然,我們估計連屍體都找不到。」
貓子笑道:「楊處,那你小心一些,溫法醫最想捅死的人,除了你,沒別人。」
蔡婷轉了一下頭,瞥了一眼馮小菜。
「小豆苗,聽見沒,千萬別得罪溫法醫,我相信她有很多種方法殺人,而且屍體都能處理的乾乾淨淨,連骨頭渣子都不會留下來。」
馮小菜身體一激靈,腦子裡浮現出溫玲解剖屍體時的樣子,特別是用電鋸鋸開屍體的頭顱,再用丁字鑿,插進屍體顱內,跟剝椰子殼一樣,雙手使勁一掰,她眼皮都不帶眨一下。
溫法醫還常常在解剖室里磨刀,她的那些各種刀具,鋒利無比,刀刃都是發亮的。
除此之外,秦城公安局法醫室的牆上,還掛著一副飛鏢盤。
馮小菜聽蔣雨欣說過,溫法醫沒事兒的時候,就喜歡坐在辦公椅里,練習投擲飛刀。
從初窺門徑,小有所成、漸入佳境、登堂入室,最後是登峰造極,已經是百發百中。
她練習這玩意幹啥?
馮小菜不敢再看楊錦文的後腦勺,前所未有的警覺起來,她怕溫玲哪天冷不丁的甩來一把飛刀。
長豐獵豹,刺破雨幕,駛向漢忠城區。
四十分鐘後,蔡婷把車開進了茂園路。
此時已經是凌晨五點,車輪在街道上濺起一大片水霧。
車沒停下,路邊便射來一束電筒光亮,隨後光亮關掉。
蔡婷停下車,姚衛華奔上前,站在車邊,指向他來的方向:「周隊在裡面,剛已經問過周圍的住戶,羅雪華和周興峰確實住在這裡。」
楊錦文問道:「昨天晚上九、十點鐘之後,附近的住戶有沒有看見過他們回來?」
「這個沒問。」
「周隊什麼意思?」
「他的意思,破門抓人。」
「院子裡什麼情況?」
「這片都是外來務工人員住的地方,人員結構比較複雜,院子租給的三家人,右邊的房間是羅雪華和周興峰住的屋子。」
楊錦文已經下了車,他戴上雨帽,跟著姚衛華往前走,雨水嘩啦啦的淋在他們的頭上。
到了巷子口,周瑾深帶著一群刑警跑來:「楊處,我建議現在就抓人,不要等。」
「好。」楊錦文從背後掏出手槍,打開保險,緊緊握在手上。
穿著雨衣的十幾個刑警,腳踏雨水,握著手槍,快速地向目標地點奔去。
漆黑的夜空里,雷聲響動,發出轟隆一聲巨響,天像是洞開了一個窟窿,雨越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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