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蘇泊爾上市
正所謂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捨不得媳婦抓不住流氓,之前送給李福兆10%的股份,看上去是很多,蘇泊爾當時的估值是六千萬港幣左右,而10%那就是六百萬港幣。
六百萬港幣,別說此時多少人一輩子都賺不到,就算是五十年後的對岸的人,也很多人一生都難以企及得到。
但相較於其接下來所產生的巨大收益,那不過是毛毛雨罷了。
畢竟江文杰心裡清楚,想要幹大事,那就不能在小事上計較,這道理他前世在陸家嘴金融圈打拼時,早就懂了——那些真正做成大生意的,就沒有一個會在這種事上摳摳搜搜的。
而在李福兆的「關照」下,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蘇泊爾家電廠就拿到了上市資質,然後下周一就要正式在遠東交易所里掛牌了。
上市方案是他精心設計的:先行發行三百一十五萬股,每股五元,流通股25%,這個定價不算太高,留足了上漲空間。
期間,江文杰為了讓股票更具吸引力,在上市前就提前做足了功夫,先是特意找人在市場上放出風聲,說北美那邊的市場對蘇泊爾家電廠推出的懷舊電風扇的需求大幅增長,訂單量即將翻倍。
同時,他還在開曼群島註冊了好幾家貿易公司,並安排一些虛假的交易——準備把吊扇運出去後,又運回來,努力營造出一副銷量大增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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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手段,其實並不怎麼高明,但在監管孱弱、人心狂熱的股市里,卻已經足夠了。
果然,公司上市當天,現場一片火爆,只見交易所里人聲鼎沸,股票經紀們揮舞著手中的報價單,扯著嗓子喊出一個個數字,聲音嘶啞卻依然亢奮。
「蘇泊爾家電!新股掛牌!代碼0837!」
一個穿著馬甲、頭髮梳得油亮的交易員站在櫃檯最高處,扯著嗓子喊道,他的聲音在嘈雜的大廳里居然能清晰地傳到每個角落——這是多年練就的本事。
「開盤價5蚊!5蚊有沒有人要?」
話音剛落,下面立刻炸開了鍋。
「我要!一萬股!」
「這邊!兩萬股!」
「五萬股!給我留五萬股!」
揮舞的手臂如同樹林,各種口音的粵語、英語、潮州話混雜在一起,穿著西裝的股票經紀擠在櫃檯前,手裡舉著客戶填好的買單,拼命往前遞。
交易員迅速在黑板上寫下「0837 - 5.0」,然後開始記錄買單,粉筆在黑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但這聲音很快被更大的喧譁淹沒。
「5蚊1毫!有人出5蚊1毫!」
「5蚊2毫!這邊出5蚊2毫!」
價格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黑板上「0837」後面的數字被不斷擦掉重寫:5.1、5.2、5.3……
二樓貴賓室里,此時江文杰站在欄杆邊,俯瞰著樓下這原始而狂熱的交易場景,他今天穿著一套黑色的定製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腕上那塊勞力士在燈光下閃著低調的光澤。
在他身邊,何艷芳同樣穿著得體的職業套裝,手裡拿著文件夾,但她的手指微微顫抖——不是緊張,而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老闆,漲了。」她壓低聲音,眼睛死死盯著樓下黑板上那個不斷變化的數字,「開盤十分鐘,漲了6%。」
江文杰點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微微眯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他等這一天,已經等得太久了。
從跟李福兆那邊談妥起,開始籌備上市到現在,雖然才不過一個月時間,但這一個月里,他們做了太多事——德昌會計師事務所「優化」過的財報,陳馮律師事務所準備的法律文件,委託幾家相熟報紙上「不經意」流出的利好消息……
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今天。
「5蚊5毫!」樓下交易員的聲音已經有些嘶啞。
何艷芳的心跳加快了,她想起一周前,江文杰讓她去碼頭「處理」的那幾批貨。
那是三批貼著不同貿易公司標籤的風扇,實際上全是從蘇泊爾倉庫運出來的,貨輪在公海上轉一圈,更換文件,又重新運回香港,就成了「海外熱銷」的證據。
貨單、報關單、信用證一應俱全,任誰看了都會相信蘇泊爾的產品正在海外市場大賣。
更妙的是,江文杰讓她聯繫《工商日報》的記者,在上市前一天登出一篇「獨家報導」:《北美能源危機催生懷舊風扇熱,蘇泊爾訂單排到明年》。
現在,這篇報導的效果正在顯現。
「6蚊!」交易員的喊聲引來一陣更大的騷動。
開盤半小時,股價便已經上漲20%,此時交易大廳里,股民們更加的瘋狂了。
只見一個穿著花襯衫的中年男人擠到櫃檯前,高喊道:「幫我買進一萬股蘇泊爾!我有內幕消息,這隻股能漲到10蚊!」
旁邊的老太太也不甘示弱:「我也要買!我兒子說這家公司老闆很厲害,半年就把工廠做上市了!」
「讓開讓開!我要買五萬股!」
人群推搡著,叫嚷著,汗味、煙味、香水味混雜在一起,幾個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試圖控制場面,但很快被人潮淹沒。
何艷芳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她知道那些股民們——許多阿公阿婆——很可能把棺材本都給拿出來了
他們相信報紙上的故事——草根逆襲的商業奇才,眼光獨到的年輕老闆,前景無限的家電新星……而要是他們知道事情的真相?
她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開,商場如戰場,特別是在金融圈,心軟的人永遠都是最先出局的人!
「老闆,李生來了。」何艷芳突然低聲說。
江文杰轉過身,看到一個五十多歲、穿著深藍色三件套西裝的男人走進貴賓室,正是遠東交易所的實權人物李福兆。
「李生,多謝捧場。」江文杰迎上前,伸出手。
李福兆與他握手,笑容滿面:「江生客氣了,蘇泊爾首日表現如此亮眼,我臉上也是有光啊。」
兩人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那10%的乾股,已經按照約定,通過複雜的股權結構,轉到了李福兆指定的離岸公司名下,現在,他們是利益共同體了。
「看來市場很認可蘇泊爾的故事。」李福兆走到窗前,看著樓下狂熱的人群,「江生這一手玩得漂亮。」
「多虧李生幫忙。」江文杰謙虛道,「沒有交易所的支持,我們也不可能這麼快上市。」
「互相成就,互相成就。」李福兆擺擺手,壓低聲音,「不過江生可要記住了,上市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的三個月里是關鍵,不僅財報要漂亮,同時消息也要正面,要把股價給我穩住,只要撐過這三個月,那後面其他的,就都好辦了。」
「明白。」江文杰點頭,「我們已經有了一系列計劃,保證業績持續增長。」
「那就好。」李福兆滿意地笑了,「我還有其他事,就先走了,江生,恭喜發財哈。」
「同喜同喜。」
李福兆離開後,何艷芳方才敢開口,問道:「老闆,他剛才說的『撐過三個月』是什麼意思啊?」
江文杰看著樓下,眼神深邃:「上市後有三個月的『靜默期』,這期間公司的任何負面消息,都可能引發監管關注,但只要過了這三個月,可操作空間就大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李福兆需要時間,把他手裡的股份慢慢套現,所以我們得配合他,把股價維持在高位。」
聽到江文杰的解釋,何艷芳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一切都是算計好的——李福兆幫忙上市,拿到乾股;江文杰獲得融資渠道,實現財富增值;兩人這是各取所需,配合默契。
只是苦了那些不明真相的股民。
「7蚊!」樓下的驚呼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何艷芳看向黑板,倒吸一口涼氣——蘇泊爾的股價,已經跳到7.3元,漲幅46%!
這才開盤一個多小時。
江文杰依然很平靜,但嘴角微微上揚,這個漲幅,甚至都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期。
「艷芳,通知劉廠長。」他突然說,「從明天開始,全廠加班,月產量要提高20%。」
「可是老闆,我們現在訂單已經飽和了……」何艷芳不解。
「先做出來,放在倉庫里。」江文杰說,「我們現在需要『庫存增加』這個數據,來支撐接下來的財報。」
聽到江文杰的話語,何艷芳立刻便明白了——又是為了做數據,生產出來的風扇可能暫時還賣不出去,但財報上會顯示「存貨增加」,這可以解釋為「為應對預期訂單增長而提前備貨」。
很合理的解釋,也形成了很完美的閉環。
「我這就去通知。」何艷芳轉身要走。
「等等。」江文杰叫住她,「還有,聯繫媒體,安排一次工廠參觀,讓媒體記者們看看我們『熱火朝天』的生產場景。」
「明白。」
何艷芳離開後,江文杰獨自站在窗前,樓下,蘇泊爾的股價還在漲,股民們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他點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
這一刻,他等了太久。
從去年九月收購瀕臨破產的藝昌家電廠,到現在站在交易所貴賓室里,看著自己公司的股價飆升,不過八個月時間。
八個月,從幾百萬身家到即將近億,這就是資本市場的魔力啊!
「老闆,成功了,我們要發達了。」
何艷芳剛才說這話時的表情還浮現在他腦海中,那是一種混合著興奮、崇拜和一絲恐懼的複雜表情。
江文杰明白她在恐懼什麼——恐懼他的手段,恐懼這條不歸路,但他沒有選擇,畢竟在這個年代,在香港,普通人想要快速崛起,那就必須玩這種遊戲。
佳寧集團的陳青松,身家百億,靠的是什麼?
是更精密的局,更大膽的操作,而相比之下,江文杰覺得自己都還算「克制」了。
至少蘇泊爾真的有產品,真的有工廠,真的在賺錢,雖然財報有水分,訂單也有些誇大,但根基卻是實的,而這……就已經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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