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序列圓滿】
第607章 【序列圓滿】
歲月流轉,光陰如河,盤武界的混沌氣息愈發沉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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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凌駕於萬物之上的七尊世外古神,歷經無盡殺伐與吞噬,如今僅餘兩尊對峙。
【玄胎元君】與【原初尊神】。
前者,曾是執掌黑暗與寂滅的【永夜之母】,在吞噬其餘古神之後,才有了【玄胎元君】的尊號。
而曾經最強大的【蠶主】,卻是七尊古神中第一個隕落的存在。
彼時六尊古神聯手,以雷霆之勢圍殺,將其本源撕裂、分食,其中血肉權柄為【原初尊神】所得!
……
盤武界下轄,天武大陸。
曾經攪動大陸風雲、凶名赫赫的魔師宮,搖身一變,成為玄霄道教!
這裡,是【永夜序列】的源頭,是【玄霄道法】的聖地。
而徐氏一脈,則世世代代皆是玄霄道教的天師!
天師堂內,靜謐無聲。
紫紅玄靄自穹頂傾瀉,翻湧如潮,氤氳滿室。
丈許山河玄霄圖懸於半空,六炁環繞,五彩生光,日月山川栩栩如生,內藏一方真天地。
圖前立著一人。
玄色道袍,雲紋道符繁複,衣袂微動,清穆仙氣自生。
身姿如松,面如冠玉,劍眉星目,眸藏星河,道氣內斂,不怒自威。
當代玄霄天師——徐元基。
他目光沉凝,掃過圖卷深處,指尖輕捻袖口符印。
眉峰微挑,眸中掠過一絲訝異,一絲微弱卻清晰的密武破碎氣息,穿透圖卷的壁壘,傳入他的感知之中。
「竟有此異動。」
徐元基輕聲開口,聲音清越,帶著幾分道者的淡漠。
「罷了,本座便走一趟。」
話音落,他身形微動,捲起山河玄霄圖,化作一道流光遁去。
……
天武大陸,西南。
連綿群山縱橫交錯,峰巒迭嶂,古木參天。
天穹之上,神光炸裂,金色與黑色的光芒交織碰撞,炸開漫天光雨,雲層被撕裂。
轟隆隆~~
地脈狂震,群山搖晃,峰巒崩塌,巨石滾落。
百里之內,塵浪翻湧如潮,遮天蔽日,連陽光都被這漫天塵霧遮蔽,天地間一片昏暗。
一輛青銅戰車,碾空而行,車輪之上刻著猙獰的石紋。
戰車上,一尊十丈高的巨靈石人巍然佇立,手中握著一柄丈許長的白骨長戈,戈鋒之上染滿了鮮紅的血跡,煞氣沖霄。
徐元基的身影,懸浮於戰車對面的虛空之中,他目光淡漠,掃過那巨靈石人,緩緩開口:
「果然,除卻這吃人的石人經,爾等密教也沒有別的路子了。」
石人教主緩緩轉動頭顱,漆黑的石眼之中閃過一絲猩紅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冷笑:
「我等食人,終究有數量,皆是明明白白。」
「爾等玄霄道教,放任永夜蔓延,一場夜災,屍橫遍野,便沒有數量了!」
徐元基悠悠一嘆:
「道不同,不相為謀。」
「貧道送你一程!」
話音未落,徐元基抬手一壓,指尖掐動玄霄法訣,道印翻飛,周身道氣驟然暴漲。
轟——
漫天永夜黑氣,自虛空之中洶湧而出,翻湧如潮,凝聚成一隻漆黑的巨掌,狠狠拍向青銅戰車。
石人教主見狀,不敢有絲毫大意,怒吼一聲,雙手緊握白骨長戈,狠狠揮戈相迎。
鐺——
白骨長戈與漆黑巨掌轟然相撞,震耳欲聾。
一股恐怖的衝擊波四散開來,將周遭的塵浪盡數吹散,連遠處的山峰都被這衝擊波震得崩塌大半。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白骨長戈不堪重負,從中間崩裂,化作無數碎片,四散飛濺。
巨掌的力道未減,狠狠拍在石人教主的手臂之上,手臂寸寸碎滅,漆黑的石塊夾雜著暗紅的血光,紛紛墜落。
石人教主失聲驚呼:
「怎麼可能!」
「天師圓滿!你的修為,竟高到這種地步?」
徐元基的修為,遠超他的預料,這一擊之下,他便已然身受不小的創傷。
徐元基一言不發,眸中淡漠依舊,身形微動,步步緊逼,一股恐怖的威壓籠罩。
石人教主節節敗退,不敢有絲毫停留,急忙駕馭著青銅戰車,化作一道青光,一路狂逃,狼狽不堪,身後留下一串散落的石塊與血光。
徐元基緊隨其後,身形如電,不緊不慢,始終與石人教主保持著一段距離。
追至一處群山絕壁之間,此處峰巒陡峭,懸崖萬丈,下方是深不見底的深淵。
徐元基懸浮於虛空之中,面色平靜,口中念念有詞,玄霄法訣再度掐動:
「落魄!」
一字落下,如同一道驚雷,炸在石人教主的神魂之中。
石人教主突然神情一變,雙手猛地捂住腦袋,抱頭慘叫起來,聲音悽厲,響徹山谷:
「啊——!我的頭!好疼!老子和你拼了!」
他怒吼一聲,周身丹氣澎湃,暗紅色的丹氣從體內噴涌而出,如同火山爆發一般,盡數灌注入青銅戰車之內。
嗡——
青銅戰車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體型立即膨脹起來,瞬間化作一艘巨大的青銅戰艦。
艦身之上,石紋亮起,艦首的猙獰獸首張開巨口,噴出暗紅色的火焰,狠狠撞向徐元基。
徐元基面色不變,神色依舊淡漠,輕輕抖了抖衣袖,一道流光從袖中飛出,化作一張山河圖。
——正是玄霄山河圖!
這圖展開之後,瞬間暴漲,遮天蔽日,圖中山川河流清晰可見。一股磅礴的吸力從圖中傳來,將那衝來的青銅戰艦一裹,戰艦便瞬間消失無蹤,被收入了山河圖之中。
石人教主見此,心中暗喜:
「上鉤了!」
他手指輕輕一划,指尖狠狠點向虛空。
刺啦——
刺耳的撕裂聲響起,虛空宛若一塊脆弱的幕布一般,被狠狠掀開了一角。
一道漆黑的裂痕橫亘在天地之間,將這片空間劃分出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那裂痕薄如蟬翼,卻堅不可摧,如同天塹一般,將徐元基與他的玄霄山河圖徹底隔開。
徐元基被瞬間投進了另外一個世界,而山河圖,則被留在了原本的空間之中。
「不好!」
徐元基面色驟變,他轉頭看向界外,看向那被隔開的山河圖。
明明只是一道線的距離,卻宛若天與地一般遙遠,他能清晰地看到山河圖的光芒,卻無論如何也無法觸及。
周永夜之力,也被這空間的隔絕,變得異常微弱。
界外,石人教主哈哈大笑,聲音猖狂,響徹天地:
「如何?徐元基!此地乃是我教耗費五千年鑄就的石靈界,隔絕一切外來力量。」
「尤其是你那永夜道法,在這裡,你連一絲一毫都無法動用!」
「我倒要看看,你還有多少法力,如何在我面前逞凶!」
「沒有玄霄山河圖,入了我的石靈界,便別想逃出去!」
徐元基緩緩轉過身,看向石靈界的四周,神色漸漸沉冷下來。
腳下的大地,不斷崩裂,一道道巨大的裂痕蔓延開來,暗紅色的岩漿從裂痕之中噴涌而出,散發著灼熱的氣息。
四周的山壁,無數滾石落下,落地之後,便快速蠕動、凝聚,化作一尊尊石靈,身軀如山,眼冒猩紅的光芒,齊聲咆哮起來。
吼——
咆哮聲震得天穹搖晃。
無數石靈揮舞著巨大的石拳,朝著徐元基撲來,煞氣沖天,勢不可擋。
徐元基眼神沉冷,指尖微動,掐動印訣,聲音低沉而堅定:
「劃分兩界,好一道虛空神通!」
「剛一破碎,你便孕育出了一道空間神通,還設計將我與山河圖隔離,倒是我小瞧你了。」
他頓了頓,眸中閃過一絲冷冽,繼續說道:
「不過,你以為,僅憑此等武道密武神通,便能困死我徐元基?」
話音落,徐元基雙手快速掐動印訣,周身漸漸泛起一絲詭異的血肉氣息,與他原本的道氣截然不同——那是石人經的本源之力。
他欲引動石人經的先祖後手,於界外浮現一道黑洞,借黑洞的吸力,逼石人教主飛升。
可印訣落定,虛空之中,一道微弱的黑洞緩緩浮現,卻沒有絲毫吸力傳來,如同一個死寂的空洞,毫無反應。
石人教主笑得越發猖狂,眼淚都快笑出來了,聲音沙啞而刺耳:
「哈哈哈!徐元基,你太天真了!」
「石人經的來歷,我等心知肚明,那所謂的先祖後手,早在百年前,就被我等徹底斬斷了!」
「你以為,我會毫無準備,就敢引你入局嗎?」
徐元基沉默片刻,緩緩抬眼,眸中閃過一絲無奈,一聲悠悠長嘆:
「既然如此,那便只能如此了。」
剎那間,他周身的氣息驟然劇變,原本清穆內斂的道氣,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狂暴、原始、血腥的氣息。
那是不屬於永夜道法,而屬於血肉密武的恐怖力量。
嗤——
皮肉發紅潰爛,血絲膿水滲出,腥氣刺鼻。
玄霄道袍寸寸崩裂。
身軀迅速枯瘦如柴,胸膛破開,臟腑外露,五色蠕動,衰敗中藏極致凶煞。
轟——
恐怖氣息席捲石靈界。
虛空狂顫,撲來石靈被氣息一衝,瞬間崩碎。
石人教主臉色驟變,臉上的猖狂笑容瞬間僵住,眼中寫滿了震驚與恐懼,失聲駭呼:
「你……你還修行了密武?!而且,還是破碎級?!」
徐元基咳著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你既查到了石人經的來歷,就該明白——密武之道,永夜道法,皆是我玄霄道教祖師所創。」
石人教主震駭欲絕,連連搖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不可能!那只是傳說……兩大修行體系,高層根本不可能兼修……」
說著,他瞬間啞然!
因為,真實的例子,擺在他的面前。
徐元基枯瘦的右手狠狠一握,周身爆發出更為恐怖的氣息,凶戾滔天。
「現在……該輪到我了。」
轟——!!!
黑影一閃,一拳轟出,黑白交織,拳風卷兩道極致之力。
砰——
石靈潮碎,碎石飛濺。
拳勢不停,壁壘裂開巨痕,蛛網蔓延,頃刻崩碎。
徐元基衝破界外,目光冰冷鎖定石人教主。
對方魂飛魄散,轉身欲逃。
「死。」
徐元基一聲低喝,周身的血肉之力與永夜之力驟然融合,化作一輪巨大的拳印,散發著恐怖至極的氣息,籠罩著石人教主,讓他連動彈一下都做不到。
轟——
巨拳落下,石人教主肉身便被直接打成一團肉醬,暗紅色的血肉飛濺,染紅了周遭的虛空。
滋——
永夜之火從指尖飛出,灼燒殘骸,骨肉消融,僅餘一枚虛幻肉丹,散發靈光。
徐元基抬手一吸,肉丹入掌,一口吞下,精純力量滋養畸變身軀,潰爛皮肉緩緩癒合。
他伸手一抓,那懸浮在虛空之中的玄霄山河圖,便落入他的手中,身形一動,融入虛空之中,消失不見。
……
不多時,徐元基的身影,便出現在玄霄道教的祖師堂內。
祖師堂內,靜謐肅穆,正中央,擺放著一座古樸的供台,供台之上,放著一幅畫像。
畫像之中,是一位仙風道骨的道人,身著素色道袍,手持一尊青銅香爐,香爐之上,插著三根清香。
此刻,那三根清香,正處於完整的狀態。
徐元基走到供台之前,再也壓制不住自己的異變。
此刻。
一根根鮮紅的毛髮,在他的體表快速浮現,密密麻麻,覆蓋了他的整個身軀。
他的臉上,皮膚開始扭曲、變形,漸漸生出鳥喙。
原本的人形面容,徹底化作一張鳥臉,鳥眼之中,閃爍著猩紅的光芒,帶著幾分凶戾。
他的肩膀處長出兩個小小的肉瘤,肉瘤快速變大,漸漸浮現出五官,化作兩個小小的頭顱,頭顱之上,也長滿了紅毛,鳥喙突出,眼神凶戾。
他的軀體之上,還伸出一隻只畸形的小手,不斷蠕動。
最終,衍化成為四條手臂,每條手臂之上,都布滿了紅毛,指尖鋒利如爪,散發著寒光。
徐元基已然化作了一個渾身長滿紅毛,三頭六臂的鳥臉怪物。
他恭恭敬敬地跪了下來:
「伏請塵祖,助我平衡體內力量,壓制畸變之態!」
剎那之間,供台之上的三根清香,突然快速焚燒起來。
一道璀璨的靈光,從香爐之中升起,緩緩灌入徐元基的眉心。
嗡——
無數雲霧浮現,繚繞在他周身,遮住了他的身影。
過了許久,所有的異象,驟然消失,靈光散去,雲霧消融。
那三頭六臂的鳥臉怪物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仙風道骨,面如冠玉的道人。
徐元基緩緩睜開眼睛,長長舒了一口氣,低聲說道:
「終於及時壓制住了!還好有塵祖庇佑。」
「道法、密武、平衡……」
「我徐氏才是救世主,平衡之道,才讓此方世界,沒有徹底墮入深淵。」
「永夜瀰漫,不過是救世的一丁點代價罷了。」
……
又是數年。
這一日。
轟——
徐元基正入定修行,丹田深處,兩道截然不同的力量驟然失控。
一紅一黑,如龍似蛟,在經脈中瘋狂衝撞,彼此撕咬、吞噬、侵蝕。
皮下遊走的紅黑光芒,如活物般竄動。
畸變,再一次降臨。
徐元基臉色驟變,慘白如紙,心神巨震,他下意識想引動塵祖庇佑,鎮壓體內狂亂。
可眼前供台上的畫像,卻毫無徵兆地自燃起來,火焰狂卷,瞬間吞盡畫像,連灰燼都不剩。
「塵祖!」
徐元基失聲驚吼,他的身軀,不受控制地扭曲、膨脹、畸變,三頭六臂,紅毛叢生,羽翼破背,狂暴力量肆意宣洩。
祖師堂,頃刻狼藉!
……
同一瞬。
不止徐元基。
天武大陸,所有超凡者,無一倖免。
詭異畸變,如瘟疫般席捲天地,修為越低,畸變越淺,僅感不適、躁動。
修為越高,畸變越烈,血肉扭曲,面目全非,化作猙獰凶獸,理智盡喪,唯余嗜殺與狂暴。
世界,瞬間墜入混亂與絕望,徹底被吞入陰影之中,一切生靈隨之寂滅!
而這一切的根源——卻是世外!
【玄胎元君】
【原初尊神】
兩尊古神開始了最終的決戰。
【玄胎元君】顯化出幽黯母巢,於混沌中無限膨脹,永夜降臨,如深淵,如黑洞,吞噬一切威壓與光。
永夜之中,億萬穢蛻之鴉振翅而出,黑羽鋪天蓋地,遮蔽混沌,每一片羽,都攜帶著永夜寂滅之力。
【原初尊神】核心處,一株通天血樹,枝幹延伸至無盡虛空,其上布滿了織命之蠶,血珠自枝頭滴落。
無數血色絲線自體內蔓延,所過之處,混沌畸變,虛無化作蠕動血肉。
畸形虛影在絲與枝間蠕動、嘶吼,瘋狂撲向幽黯。
轟——
混沌炸開億萬光團。
穢蛻之鴉俯衝而下,撕裂血樹枝椏;畸變之力腐蝕鴉羽,成群黑鴉悽厲墜落混沌……
命絲瘋狂纏繞母巢,欲畸變其本源;永夜寒氣凍僵命絲,絲絲寸裂、崩散……
血樹根莖如巨蟒,狠狠扎入母巢核心;永夜坍縮之力碾過根須,寸寸吞噬、磨滅……
兩股力量極致拉扯,混沌被打穿無數黑洞,古神本源四散,化作漫天星辰,點綴死寂虛空。
漫長歲月,在激戰中無聲流逝。
【原初尊神】漸漸不支,織命之蠶身軀布滿裂痕,赤紅褪去,轉為蒼白,嘶鳴微弱如縷。
通天血樹枝椏枯萎凋零,血珠不再滴落,虛影消散,畸變之力飛速衰竭。
【玄胎元君】的意志,卻在此時暴漲,幽黯母巢徹底張開,黑氣將織命之蠶與血樹死死包裹。
永夜之力瘋狂滲透,煉化其本源,一點點納入己身。
【原初尊神】本源劇烈掙扎、嘶吼、反抗。
最終,歸於無聲寂滅。
最終徹底被吞入母巢。
剎那間。
【玄胎元君】氣息登頂,直達古神極致,
永夜、畸變、血肉、織命、生機、寂滅、虛空……
所有的古神權柄,盡數歸一身,【祂】化作混沌唯一光,光照萬古,橫貫虛無。
就在此刻。
【玄胎元君】體內,一道亘古意識,悄然甦醒——【原初造物主】。
那是一切古神之本源,七大古神的源頭。
「吾之造物,終歸吾身。」
道音響徹!
一道面目模糊、萬道霞光環繞的身影,緩緩浮現,【玄胎元君】幾乎沒有抵抗之力,被瞬間吞噬、取代。
……
虛空盡頭
陳勝緩緩抬手:
「回歸吧!」
剎那之間,
母河,瞬間坍塌、收縮,揉作一張紙,【原初造物主】化作一道靈光,沒入他的眉心。
陳勝閉目,氣息愈發圓融、深邃:
「玄牝序列之道,終於圓滿!」
「血道之詭秘,已然極致!」
「想要觸類旁通,卻是艱難,還不如推演新道。」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