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有教無類

  北荒書院，以培養人才為主，專項的研究小組很少，大多是農業方向。

  不只是北荒，整個大荒但凡有值得往核心技術方向培養的人才，都會送去中荒發展。

  風胥帶著后土在書院閒逛。

  參觀各種正在研究的農業項目。

  「人祖好像對這些莊稼很上心，這種普通人的食物也需要花費時間精力去鑽研嗎？」

  兩人在試驗田裡散步，風胥走在前面介紹。

  「人族不爭天地造化，只希望能讓族人吃飽飯過好日子。這些東西雖是凡物，卻是人族發展至今最重要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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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胥指著前面的稻田自豪說道：

  「這些稻穀，剛開始畝產萬斤。如今北荒這裡畝產已達到一萬四千斤。這些是這幾年正在研究的新型雜交技術，如果成功，產量可達每畝兩萬斤。同樣的地，產出是當年的兩倍。」

  「可是如今人族完全不缺少食物，我曾經問過，僅是北荒每年的糧食產量就能滿足每年兩億人的口糧。那些統領離開後北荒只剩一億人口，每年的糧食都吃不完。」

  后土停下腳步，她無法理解風胥對糧食的執著。

  正常地仙以後就可以辟穀，在來大荒之前她已經很多年沒吃過東西了。

  「如今新政剛鋪開不久，人族發展只是剛剛進入正軌。等禮和法深入人心，等大荒完成建設，人口將會迎來爆發增長。到時這點產量就完全不夠了。」

  而且那些統領搬遷不久，還需要一段時間發展，這段時間大荒一直給予他們糧食補給。

  畢竟都是人族，風胥還是希望他們人口越多越好。

  以後平原地區將會成為主要糧食產出。

  「洪荒萬族，有一定實力的，也就人族會如此在意普通族人的生活需要。」后土隨口說道。

  「人族沒有天生神聖，再強大的修士都是從普通人起步。族群發展就像蓋房子，族人是地基，地基打牢了，房子才能蓋得高。」風胥淡淡回復。

  「人祖如何看待巫妖兩族？」

  「道友說笑了，我連這個小地方都沒離開過，又怎麼會知道巫妖兩族的事？」

  風胥避而不答，這是送命題。

  對於巫族不能說太好，也不能說不好。對於妖族也不能貶低，過於迎合只會讓人覺得噁心。

  「人祖何必自謙。你寫的那些書我都看過。能寫出如此大道至理，道友的智慧非同尋常。放心，我就是想聽聽你的真實想法，沒有別的意思。」

  啊這……

  風胥心中糾結，人家話都說到這份上，自己再不說什麼會不會不太禮貌？

  「那我就簡單說說我的想法。」

  風胥從未去過巫族，所以不打算說太多。

  「除了先天生靈，洪荒萬靈皆是從愚昧開始，有些一生都矇昧無知。他們獨自生活倒也罷了，如果大量集中在一起，就會出現各種亂子。巫妖兩族就是如此。」

  風胥拿出杯子喝口水潤喉，順便組織語言。

  「我曾聽聞巫族粗魯野蠻，妖族多智知理。然而實際接觸下來卻並非如此。」

  「怎麼說？」

  「說巫族只懂以力欺人，可我人族幫助北邊巫族建設，卻能得到他們善意。說妖族知理，可人族對他們展露善意，結果卻被當做血食。「

  「依我看，巫妖兩族的智慧其實都是一樣的。只是巫族性情樸實，不屑做表面功夫。而妖族狡詐，知小禮無大義，全是為了利益。」

  當初平原和近海人族遭受圍殺，起因也是某個人族救了一個重傷妖族。

  帶回部落養好傷後，那個妖族不僅不知感恩，還把整個部落幾十口人全吃了。

  然後他就悟了，人族如此美味又這麼弱小，妖族為什麼不大規模吃人反而內鬥呢？

  又抓上百人回妖族，上告此事。其它妖族一聽覺得有道理，為什麼非要啃難啃的骨頭呢？以人族這種無力反抗的種族為血食不香嗎？

  之後他為了緩和與其它妖族的矛盾，組織了一場聯合狩獵活動。

  「所以你傳禮法，讓他們謙卑有禮，又定刑法，約束他們的行為？」

  后土笑言，其實妖族也在做類似的事，只是沒做到人族這種程度。

  還未強大就有如此遠見，人族的潛力或許遠超所有生靈想像。

  「讓道友見笑了，人族如今也在探索階段，體量小所以才敢大膽施為。」

  感覺后土已經對人族有了戒心，風胥態度儘可能謙卑。卻不知后土其實對人族沒什麼想法，她主要在意的是風胥。

  如此低的修為就能道盡天地至理，若是成了准聖又該是何等模樣。

  她總覺得風胥這個人看著懶散實則比誰都關心人族發展，看著謙卑實則有傲骨。

  身上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似乎不屬於這個時代。

  上一個讓她產生這種感覺的還是道祖鴻鈞。

  「都說帝俊有城府有遠見，是個梟雄。今天見到道友才知道，人族也有一個不遜於帝俊的人物。」

  后土嘴角淺笑，看著平易近人，卻讓風胥壓力暴增。

  「道友說笑了，帝俊乃天庭之主，且妖族有諸多先天神聖。人族這等後天生靈，又如何與他們相提並論。」

  「先天神聖又如何，終究不過是一群狡詐之徒。道友既有如此遠見，不知能否看出妖族的弊端？」

  「妖族之強大遠非人族可比，然妖族的問題也不小。」

  風胥心中思緒萬千，片刻後回答。

  「什麼問題？」

  「妖族包含洪荒萬靈，不少組群互為天敵。內部矛盾日益擴大，如果不解決，會出大問題。」

  「所以妖與巫對立，讓巫族成為妖族公敵，將內部矛盾轉移到巫族。如此便能讓矛盾在外部爆發，不影響妖族內部發展。」

  其實不僅妖族如此，洪荒萬族都是這樣。把內部矛盾轉移到外部。

  風胥輕嘆一聲。

  「如此做法絕非長久之計。帝俊想讓妖族成為天地主角，憑著妖族氣運再進一步。之後再著手處理內部問題，可終究是打錯了算盤。」

  一個小小玄仙，卻敢大放厥詞，點評帝俊的行為。

  要是換作旁人肯定不屑與之交談。

  但是后土看了風胥寫的書後，覺得他是個有大智慧的人，一直虛心求教。

  「妖族有諸多先天生靈，巫族是盤古正宗，二者實力地位相當，一旦爆發戰爭必將兩敗俱傷。屆時內部矛盾爆發，又如何成為天地主角。」

  后土沒有懷疑為何風胥一個玄仙對天地大勢了解這麼多。這種程度的表現，遠比不上他寫的那些大道至理。

  「如此說法，內部管理也是重中之重，不知道友之法對巫族是否管用？」

  后土問道，這是她這些年一直思考的問題。

  巫族向不周山外擴張，一是為了擴大勢力範圍，二是分散族群減少矛盾。

  「人族天生弱小，然野性難馴，用了幾百年依舊有很多不聽話的人。巫族天生強大，且自視甚高，只服強者。很難像人族一樣謙卑有禮，守護弱小。」

  風胥搖頭。

  「難道就沒有管教他們的法子？」

  「沒有教不會的弟子，只有不會教的老師。任何生靈都有接受教育的權利，任何生靈都有被教化的可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