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貴人鳥

  貴人鳥

  「哦?既是八級化形妖獸的洞府,多半會有伴妖草。」周燼眼中微光一閃,語氣卻依舊平穩,看向韓立道,「不知師弟可否將洞府具體方位告知為兄?」

  

  「師兄客氣了。」韓立擺了擺手,神色如常,「九曲靈參丹本就有師弟一份,尋到伴妖草也是應有之義。這是師弟當年親手繪製的海圖,上面標註了那處洞府的準確位置,師兄拿去便是。」

  說罷,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玉簡,指尖靈力微吐,玉簡便平穩地飛向周燼。

  玉簡入手溫潤,表面刻著細密的海波紋路,一看便是精心繪製之物。周燼指尖貼上玉簡,一縷神識緩緩探入,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幅詳盡的海域地圖。

  在深淵邊緣一處無名荒島旁,用紅色記號特意圈出了洞府方位。周燼目光落在那座島嶼的位置,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神色變得有些古怪。

  不會正好就是風希的老巢吧?

  他心中念頭飛速轉動。原著里韓立正是在奇淵海域偶遇正在衝擊九級的風希,誤入其洞府,才有了後續風雷翅的機緣。

  按時間推算,如今風希應當剛剛進階九級不久,正是氣息不穩、需要閉關穩固的關頭。韓立前幾年能發現洞府,也是因為風希突破時妖氣外泄,引來了路過的他。

  可這事終究只是猜測,真假還得親自去看過才能定論。周燼不動聲色地收起玉簡,頷首道:「有勞師弟了,為兄自會去探查一番。」

  「些許小事,何足掛齒。」韓立微微搖頭。

  周燼點了點頭,「對了,這些年我一心閉關修煉,幾乎與世隔絕,正好問問師弟外海近況。」

  韓立沉吟片刻,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凝重:「要說近二十年最大的事,當屬萬丈海狻猊一族少主被殺,妖族震怒之下祭出萬妖令,掀起了外海獸潮。這場獸潮規模之大,極為罕見,無數低中階妖獸從深海湧出,四處攻伐人族島嶼。」

  「數座大型修士聚居的島嶼先後被妖獸攻破,修士死傷慘重,就連經營多年的奇淵島都沒能守住。據說島上有三四位元嬰修士坐鎮,聯合布置了護島大陣,可架不住妖族出動了數位化形妖修,硬生生破了大陣,幾位元嬰修士或死或逃,最終奇淵島徹底落入妖族之手。如今外海的人族修士大多收攏殘餘,退守到幾處隱蔽的荒島之上,不敢再輕易露面。」

  周燼聞言,手指輕輕敲擊著袖邊,沉默不語。

  他心中清楚,這場獸潮說到底,還是因自己而起。狻猊少主死在他手裡,梵聖真片也被他奪走,狻猊一族不震怒才怪。

  不過他也沒什麼愧疚之意。修仙界弱肉強食,本就是常態。狻猊少主若是實力夠強,死的就是他自己。至於獸潮波及無辜,與他何干?他只求自身道途順遂,旁人的生死,還沒資格讓他放在心上。


  見周燼沉默不語,韓立頓了頓,又接著說道:「除了獸潮之外,還有一件事也與師兄有關。逆星盟數十年前便在整個亂星海廣發通緝令,懸賞師兄的下落,說是只要能提供准

  確消息,任何條件都可以談。不僅是人族勢力,連外海不少化形妖修都在關注此事,師兄在外行走還需多加小心。」

  「哦?逆星盟倒是好耐性,這麼多年了還不消停。」周燼嗤笑一聲,語氣平淡,全然沒把通緝令放在心上,「星宮那邊呢?就沒什麼動靜?」

  虛天殿一行,他取走了虛天鼎殘片與諸多寶物,逆星盟惱羞成怒,通緝他是意料之中的事。星宮素來與逆星盟明爭暗鬥,沒道理對此事毫無反應。

  「星宮明面上沒有任何表態。」韓立緩緩道,「不過依師弟看,星宮暗中肯定也在派人搜尋。虛天鼎出世,沒人能不動心。」

  「無妨。」周燼擺了擺手,語氣從容,「跳樑小丑罷了。等我結嬰之後,自會一一清算他們。」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強大的自信。

  話音一轉,他又問道:「既然諸多島嶼都被妖獸攻破,內海的傳送陣還能用嗎?逆星盟掌控的那座傳送陣,如今情況如何?」

  韓立聞言,搖了搖頭:「師弟前不久路過原先的傳送陣位置,發現逆星盟的那幾座傳送陣早已被毀,廢墟一片,顯然是獸潮爆發時被妖族破壞了。不過路上遇到幾位散修,他們說妙鶴真人在原先奇淵島數萬里外的一處隱蔽島嶼上,收攏了不少逃亡的修士,還開設了一座小型坊市。那裡應當有傳送陣的消息,師弟本就打算近日過去看看。」

  「妙鶴真人————」周燼默念了一句,心中有了數。

  「既如此,那為兄便先去那處洞府取伴妖草,隨後也去那坊市走上一趟。」周燼頷首道,「到時你我在坊市再會,再詳談其他。」

  「好,那師弟便在坊市內恭候師兄。」韓立也不拖沓,拱手告辭。

  「師弟也保重。」

  周燼微微點頭。

  韓立不再多言,周身青光一閃,化作一道遁光,朝著外海東北方向疾馳而去,幾個閃爍便消失在海天之間。

  望著韓立遁光消失的方向,周燼站在原地沉吟了片刻,隨即袖袍一振,墨蛟龐大的身軀從靈獸袋中飛出,盤旋在海面之上。他縱身落在蛟首之上,墨蛟低嘶一聲,朝著深淵邊緣的無名荒島疾馳而去。

  足足花了一個月時間,才終於抵達了韓立地圖上標註的那座無名荒島。

  荒島不大,方圓不過十餘里,島上怪石嶙峋,寸草不生,遠遠望去灰撲撲一片,毫不起眼。周燼沒有貿然登島,而是在島外數里之外收斂所有氣息,開始暗中觀察。


  他一連觀察了三天。

  三天裡,島嶼之上死氣沉沉,既沒有化形妖修出入,也感受不到太強的妖氣波動,仿佛就是一座普通的荒島。可周燼卻絲毫不敢大意。

  化形妖修的洞府,必然布有隱匿禁制與警戒陣法。風希若是在閉關衝擊境界,收斂全部氣息,外人從外面探查不到,再正常不過。也有可能是風希外出未歸,洞府中空無一人。

  但不管是哪種情況,都不能掉以輕心。

  直到第四日,島上依舊毫無動靜,周燼才終於決定潛入一探。

  島上怪石林立,他的神識如細絲般蔓延開來,一寸寸地探查著島上的每一處角落,尋找洞府入口的蛛絲馬跡。

  果然,沒過多久,他便在島嶼背陰面的幾塊巨大礁石之後,找到了一個隱蔽的山洞入口。洞口被亂石與藤蔓遮掩,與山壁渾然一體,若不仔細探查,根本發現不了。

  他側身鑽入山洞之中。

  山洞一路向下傾斜延伸,蜿蜒曲折,順著山洞一路深入。約莫走了數百丈,前方豁然開朗,一個數百丈寬闊的巨大洞窟出現在眼前。

  洞窟石壁與洞頂之上,鑲嵌著無數顆鴿蛋大小的螢石,散發出淡淡的碧綠色光芒,將整個洞窟照得通明。洞窟正中央,是一汪數丈方圓的碧藍水潭,卻不斷冒著裊裊熱氣,顯然潭底連通著地火熱泉,水溫極高。水潭四周,長著一些怪異的草木。那些草木中就就有幾株寸許高的烏黑靈草,那就是伴妖草。

  但是周燼關注的卻是這個妖獸的洞府,再看看這中間的碧藍色水潭,周燼知道,這就

  是風希的洞府,和原著描述一樣,這潭底就是風希洞府的核心所在。

  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取出一隻寒玉盒,指尖凝出靈力小刀,將六株伴妖草連同根部泥土一起小心挖出,輕輕放入玉盒之中,又貼上兩道封靈符鎖住靈氣,這才收入儲物袋。

  周燼的目光卻落在了中央的碧藍水潭之上,眼神微微閃爍,風希的洞府核心,就在這碧潭底部。

  可奇怪的是,他進來這麼久,風希卻始終沒有現身。

  「難道真的不在洞府?」

  周燼眉頭微蹙,心中有些疑惑。

  按理說,化形妖修的靈覺都極為敏銳,洞府被人闖入,不可能毫無察覺。即便他有天機蟬遮掩氣息,可採摘靈草、破解禁制,多少都會引起靈力波動,風希若是真在潭底閉關,沒道理毫無反應。

  還是說,他剛進階九級,正在穩固境界,神識外放有限?

  又或者,是外出未歸?

  種種念頭在腦海中閃過,周燼卻沒有立刻下潭底。


  未知才是最大的風險。風希畢竟是九級妖獸,堪比人族元嬰中期修士。若是貿然下潭,中了對方的埋伏,可就麻煩了。

  他正思忖間,神色忽然一動,猛地轉頭望向洞窟入口的方向。

  有人來了!

  而且不止一個!其中一道氣息雄渾霸道,帶著明顯的妖氣,極為強橫,赫然是九級妖修的級別!

  風希回來了?

  周燼心中一凜,沒有半分猶豫,身形一晃,便閃身躲到了洞窟一側的巨大石柱之後。

  同時天機蟬靈光催動到極致,斂息術全力運轉,整個人的氣息瞬間降到了冰點,如同一塊沒有生命的岩石,與石柱陰影融為一體。

  他剛藏好身形,洞窟入口處便傳來了腳步聲。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身著青色長袍的妖修。此人頭束銀冠,腳穿粗麻布鞋,身形瘦高,一張臉生得頗為怪異:兩隻眼睛碧綠細小,如同鷹隼,鼻子是角質尖鼻,微微勾起,透著一股鋒銳之氣。周身靈力波動隱晦而強大,分明是剛剛進階不久的九級裂風獸,風希!

  他步履平穩,周身靈力隱而不發,而跟在風希身後的那人,一身青袍,相貌平平,神色間帶著幾分鬱悶與警惕,正是不久前才與周燼分開的韓立。

  看到韓立的瞬間,石柱後的周燼險些失笑。

  還真是緣分不淺。這才分開多久,韓立就落到風希手裡了?怪不得原著里說風希是韓立的「貴人鳥」,看來此言不虛,走到哪都能碰上。

  洞窟之中,風希走到碧潭邊停下腳步,卻沒有立刻入潭。他微微側頭,碧綠細小的眼睛眯了起來,尖鼻輕輕翕動了兩下,神識如同潮水般朝著洞窟四周緩緩掃過。

  「道友不請自來,擅闖風某的洞府,還藏頭露尾,未免太不把風某放在眼裡了吧?」

  風希忽然開口,聲音尖細,帶著一股金屬摩擦般的質感,目光直直看向周燼藏身的石柱方向。

  他身後的韓立愣了一下,臉上露出驚疑之色,下意識地四下張望。

  這裡————還有其他人?

  石柱後的周燼心中暗嘆。

  九級化形妖修的靈覺,果然名不虛傳。天機蟬的隱匿之術已經極強,卻還是被對方察覺到了端倪。不過這也正常,風希本就是以速度與感知見長的裂風獸,嗅覺、靈覺遠超同階妖修,能發現他的蹤跡,倒也不算意外。

  既然藏不住,便不必再藏了。

  周燼心念一動,散去斂息術與天機蟬靈光,緩步從石柱後走了出來,神色平靜,拱手


  笑道:「風前輩靈覺果然敏銳。」

  隨著周燼現身,風希身後的韓立瞳孔微縮,臉上露出幾分驚訝,隨即眼神深處飛快地閃過一絲喜色,卻又很快掩飾下去,依舊是那副平淡無奇的模樣,不動聲色地站在原地。

  風希則上下打量了周燼一番,碧綠的小眼睛裡滿是疑惑與不屑。

  他本以為擅闖洞府的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說不定是元嬰期的老怪,結果竟然只是一個結丹後期的人類修士?

  「一個結丹後期的小輩,也敢孤身闖風某的洞府?」

  風希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傲慢與譏諷。尖細的聲音在洞窟中迴蕩,帶著九級妖修特有的威壓,朝著周燼碾壓而去。

  「現在的人類修士,膽子都這麼大了嗎?」

  周燼面色不變,任由那股妖威壓在身上,身形紋絲不動。九級妖修的威壓雖強,卻還壓不倒他。

  他抬眸看向風希,嘴角微微上揚,語氣從容:「前輩說笑了。晚輩只是途經此地,發現洞府之中有伴妖草,一時心動,便進來取幾株。既已得手,本就打算告辭。既然前輩回來了,那晚輩便不打擾了。」

  嘴上說著告辭,他腳下卻沒動半分,目光平靜地與風希對視,心底早已盤算開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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