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狻猊少主

  第104章 狻猊少主

  萬丈海深處的那座無名小島上，周燼已經潛伏了整整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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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島上的植被稀疏，只有幾叢矮小的灌木和覆蓋著淺沙的岩石，海風從洋面經過時，在島嶼的背風面形成了一圈細小的沙渦。他在島嶼北側的一處岩縫中藏身，身體緊貼著岩石的陰面，天機蟬的朦朧靈光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連呼出的氣息都被那層靈光吞沒。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那片海谷的方向，每一天的晨昏交替時分，他都會將神識緩慢地探出，沿著海谷外圍的巡邏路線掃過一圈，尋找狻猯一族少主的氣息波動。

  十天過去了，他沒有看到那位少主的身影。偶爾有幾隻狻猊從海谷中游出，沿著固定的巡邏路線巡視一圈又折返回去，那些狻猊的體型大小不一，氣息強弱不等，但都沒有達到七級妖獸的程度，也沒有那種屬於少主的特殊靈壓。周燼的手指在岩石邊緣輕輕叩擊了兩下，他在心中快速盤算著接下來的行動。

  他不能一直等下去，萬丈海深處的狻猊一族不可能長時間保持與外界的隔絕，少主終歸會有外出的時候，但他無法確定那個時刻會在何時到來。如果繼續乾等，也許還要十天，也許還要一個月，也許更久。他已經深入萬丈海內部，如果被狻猊一族的化形妖獸發現，面對的可能就是多隻化形妖獸的圍攻。

  他決定改變策略，用霓裳草試試。

  霓裳草對妖獸的吸引力是天然存在的，只要年份合適，就能將一定範圍內的妖獸引向來源的方向。這片海域是狻猊一族的領地，少主必然也在霓裳草吸引的範圍內，只要他還在附近的海域活動，就有很大的可能被引過來。但他不能使用年份太高的霓裳草，如果引來兩隻甚至更多化形期妖獸，他未必能全身而退。那位少主應該已經突破到七級妖獸了，五百年份的霓裳草對他有著足夠的吸引力。

  周燼在島嶼的中部找到了一處天然的淺坑，他在此熟練地將顛倒五行陣布置下來，這顛倒五行陣的威能不足以擊殺七級妖獸，但是限制一會兒還是能做到的，足夠周燼完成擊殺。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株保存完好的霓裳草，小心翼翼地在陣法的中心位置種下，又從天道血葫中引出五滴血露，滴在霓裳草的根部，看著那些血露被根須迅速吸收。霓裳草的葉片在吸收血露的片刻後開始微微震顫，先是邊緣開始捲曲，又在幾息後重新伸展開來，顏色也從淺綠轉為一種明亮的翠綠色，整株靈草都在微微發亮。那種特殊的香味隨之瀰漫開來，起初很淡，像晨霧中穿過草葉的一縷風，但不到半盞茶的功夫，香氣已經濃郁到可以清晰地被感知出來。那種氣味中帶著一絲獨特的甜，像是某種成熟果實的氣息與草木汁液的氣味混合在一起，說不上好聞，但對妖獸來說卻有著無法抗拒的吸引力。

  周燼退到陣法邊緣的一塊岩石後面，收斂了全部氣息，安靜地等待著。

  第二天傍晚，第一隻妖獸出現了。

  那是一頭五級的鐵鱗鯊，身長接近兩丈，背部的鱗片呈現出一種深灰色的金屬光澤，腹部呈淺白色。它從島嶼北側的海面下游來，姿態謹慎，時而加速，時而停頓，像是在確認前方的氣息是否真的來自安全的來源。它在島嶼邊緣的海水中停留了好一陣，反覆試探了好幾次，才最終躍上淺灘，朝著香氣傳來的方向爬來。它的前進速度不快，每走幾步就停下來用鼻子嗅一嗅地面，確認方向無誤後再繼續向前。當它完全踏入陣法的覆蓋範圍時，周燼沒有給它任何反應的機會，兩道幽藍色的龍鯨劍同時從岩石後方飛出，一道貫入它的頭部側面，一道從腹部下方切入，穿過鱗甲的間隙直接刺入內臟。鐵鱗鯊的身體抽搐了兩下就僵住了，連掙扎都沒有來得及發出。

  周燼將它的屍體拖出陣法外，剝取了有用的材料，又將殘骸拋入遠處的深海中。血跡很快被海水稀釋，消失在暗色的海面下。

  第三天，又有一隻妖獸被引來了。這次是一頭五級的海蟒，身形比鐵鱗鯊更長，但細瘦一些，沒有鱗甲，皮表覆蓋著一層滑膩的黏液。它在抵達陣法邊緣時顯得比鐵鱗鯊更加謹慎，長長的身體盤繞在淺灘外圍的岩石之間，蛇頭高高昂起，分叉的信子在空氣中緩慢地伸縮，像是在用嗅覺確認陣法的安全。周燼沒有急於出手，等到它確信沒有威脅，游入陣法中心，並且正低頭嗅向那株霓裳草時，他才催動陣法。陣紋亮起的瞬間，海蟒的身體猛地繃緊，想向後退縮，但陣法的束縛已經落到了它的身上，兩道龍鯨劍從不同方向同時飛至，一道斬斷頸部，一道貫穿腹部，將它的頭身分離。

  第四天和第五天又引來了兩隻，分別是五級和六級，擊殺的過程同樣乾淨利落。

  第六天，周燼注意到島上的氣氛變得不一樣了。遠處的海面上，有幾道較強的氣息正在靠近，其中一道讓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那道氣息比之前任何一隻妖獸都要強大，帶著一種屬於更高層次生靈的壓迫感，正在從島嶼西北方向的海面下快速接近。周燼的神識鎖定住了那個方向，看清了來者的輪廓。

  那是一頭身披淡藍色鱗甲的狻猊，身形有數丈之巨，每一片鱗甲都有臉盆大小，緊密地貼合在一起，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它的頭顱呈獅形，吻部突出，兩側各有一道細長的須狀骨刺，從面頰向後延伸至頸側。它的氣息已經達到了七級妖獸的程度，但那種氣息還不算凝實，邊緣處帶著一絲尚未完全收斂的波動，像是剛剛完成突破不久。

  周燼的心中一定，狻猊一族的數量不多，能達到七級妖獸的程度又剛好突破不久的，應該就是那位狻猊一族的少主了。

  狻猊少主在島嶼外圍停了下來，身下的海水被它的氣息壓出了一圈細碎的波紋，慢慢向外擴散。它沒有立刻靠岸，隔著數十丈的淺灘凝視著霓裳草所在的方向，鼻翼微微翕動，像是在反覆確認那股香氣的來源是否確實安全。它的目光中帶著一種超出普通妖獸的警惕，那種警惕不是本能反應，而是帶有思考痕跡的評估，像是心中正在進行某種判斷，權衡面前的香氣和潛在的危險。它在原地盤旋了兩圈，又向前遊了一段，停下來看了看四周，又游近了一些。

  周燼保持著絕對的靜止，連心跳都放到了最慢的頻率。霓裳草的香氣在空氣中依然濃郁，狻猊少主最終沒有抗拒住那股誘惑，它的身體從水中抬起，前爪踏上淺灘的沙地，朝著陣法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來。

  當它的身體完全進入陣法覆蓋的範圍時，周燼啟動陣法，陣紋在沙地下猛地亮起，將狻猊少主的來路封死，同時三道幽藍色的龍鯨劍從不同方向飛射而出，直取它的咽喉、側腹和後腿關節處。狻猊少主的反應極快，它在陣紋亮起的同時猛地張口，吐出一顆黑色的珠子。珠子懸在它的頭頂，釋放出一層墨色的光幕，將它的身體包裹在其中。三道龍鯨劍同時打在光幕上，光幕劇烈地閃爍了幾下，表面浮現出幾道細密的裂紋，但最終還是撐住了，沒有碎裂。

  狻猊少主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口中噴出一團濃烈的迷霧，那些霧氣迅速擴散開來，將它的身形完全遮蔽。霧中帶著一種極強的神識壓制效果，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霧中不停地攪動，讓神識的探入變得像是伸手攪入粘稠的膠水中，難以穿透。它隨即轉身，朝著陣法的邊緣方向衝去，想從原路退出陣法範圍。但它沖了數十丈後發現自己並沒有遠離，眼前的景象依然停留在霧中某個位置，像是一直在原地兜圈子。

  它的咆哮變得更加急促，聲音在海面上傳出很遠。周燼沒有等它持續發出聲音，九道

  龍鯨劍同時飛出，在他身前合為一體，化作一柄數丈長的幽藍色巨劍，一條龍鯨虛影在劍身內緩緩遊動龍鯨裂海。

  他將那柄巨劍向前推出，朝著狻猊少主的方向飛射而去。

  狻猊少主感應到那股力量的逼近，將那顆黑色珠子催到最大，墨色光幕變得更加厚重，同時張口吐出一枚拳頭大小的妖丹，妖丹化作一道狻猊虛影擋在身前。幽藍巨劍先撞上了狻猊虛影，虛影在劍光下碎裂，又撞上了墨色光幕，光幕在劍氣的絞壓下出現了更多的裂紋，發出如同玻璃碎裂般的聲響。

  光幕碎裂的同時，墨色珠子從空中跌落，落在了沙地上，滾了兩圈便停住了。狻猊少主的妖丹飛回它的體內，它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顯然消耗了不少氣力。但幽藍巨劍已經消散了，九道龍鯨劍重新飛散開來，周燼可沒有給它調整的機會，抬手又凝聚出一桿暗金色的雷矛，矛身在他的掌中成形，隨著靈力的注入長度拉伸到丈許長，表面有細碎的電流在遊走。他向前擲出，雷矛離開他掌心的瞬間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以極快的速度穿過兩者之間的空間，幾乎是離手的同時就已經到了狻猊少主的面前，貫穿了它殘餘的護體靈光，穿透了那片淡藍色鱗甲，從它的頭顱一側貫入，從另一側穿出。

  狻猊少主的身體僵住了，它的四肢還保持著準備再次後退的姿勢，但動作已經在中途停止。它的眼睛還睜著，裡面的光芒卻在幾個呼吸之內迅速褪去，像是一盞油燈中的火焰被吹熄了。

  它的身體在僵持了片刻之後緩緩倒在了沙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倒地聲。周燼快速上前，破開狻猊少主的屍體，在其腹部找到了一個儲物袋。儲物袋的材質與人類修士常用的

  不同，帶有一股來自海底的微涼氣息，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水紋狀紋路，像魚鱗的拓印。

  他沒有當即細看，先將其收好，然後利落地將狻猊少主的屍體處理乾淨，將其裝入一隻空置的儲物袋中。妖丹雖然已經耗盡了靈力，但殘骸本身也還有一些用途。做完這些後他又迅速將顛倒五行陣撤去，最後他將霓裳草也收了起來，然後化作一道遁光，沿著島嶼背陰面的方向迅速飛離，朝著萬丈海的外圍方向掠去。

  天機蟬的朦朧靈光在飛行途中被他催到了最大，整個人的氣息像是被一層無形的罩子完全籠住，從外界看去只是一團模糊的光影，很難被鎖定。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功夫，三道強大的氣息從萬丈海深處的高速方向逼近，速度極快，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深水中完全不計消耗地全力衝刺。不到半柱香的時間，三道身形出現在小島的上空，落在島上的沙地上，獅首人身，氣息強橫，每一隻的妖壓都足以讓結丹期修士感到窒息。

  他們環視了一圈島上的痕跡，確認了戰鬥發生的位置和殘留的氣息特徵，其中一位蹲下身，仔細檢查了沙地上的血跡和陣法殘留的陣紋印記。片刻之後他站起身，對著另外兩位搖了搖頭，面色陰沉，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沒有說出一個字。另一位化形妖修也檢查了周圍的海水，同樣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信息。他們又用某種秘術對周圍的海域進行了感應，依然沒有捕捉到少主殘留的魂魄氣息或血脈波動，像是被什麼東西徹底屏蔽了。

  其中一位化形妖修的目光落向遠處周燼逃離的方向，停頓了片刻，又收了回來。他沒有追，因為沒有任何可以鎖定的線索能夠指明方向。三人在島上又站了一會兒，最終化為遁光飛回了萬丈海深處，只留下島上的沙地上那些被翻動的痕跡，以及空氣中幾縷正在散去的血腥味。

  周燼沒有返回奇淵島，他在飛出萬丈海的區域後，調轉方向，朝著深淵海域的方向飛去，他記得沒錯的話，風大善人也在深淵海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