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神河1號】基因藥劑

  三年前，王耀被他老爹王凱旋一腳踹進了部隊。

  老爺子當年撂下狠話：一身橫練筋骨整天在家裡瞎晃蕩，遲早惹出禍端，不如去軍營里褪層皮。

  誰承想，這小子手上功夫夠硬。

  新兵連頭一遭大比武，徒手格鬥，直接橫掃全團，拔得頭籌！

  恰逢彼時號稱「兵王磨刀石」的A大隊，正缺一把前端撕開豁口的重突擊尖刀，王耀硬是在那場選拔中生生熬通了關，成了老A里最年輕的突擊手。

  三年時間，風裡來雨里去，王耀身上的跳脫氣被磨礪，一手【心意把】的拳法愈發兇悍老辣。

  但這支部隊，終究擋不住歲月的刻刀。

  除了王耀才二十七八歲正值壯年，隊裡的另外五個老幫菜——袁朗、齊桓、吳哲、成才，包括許三多，全都在奔五的門檻上晃蕩。

  

  身體機能不可逆的衰退，讓上級動了將他們轉入二線的心思。

  老A的人退居二線，從來沒有轉業退伍這一說。

  這類國寶級的特戰專家，就算體能下滑，也會被轉為全軍總教官，負責給全軍特種部隊孵化下一代的「幼狼」。

  而把王耀塞進來，本就是上頭給老A這個番號保留火種的動作。

  輸入新血嘛！

  …………

  在今天清晨，一道秘密調令發來。

  任務目的地：江州。

  車裡面。

  王耀低頭扯了扯身上的休閒外套，終於忍不住打破沉默，看向坐在對面的袁朗：

  「隊長，咱這到底是去執行什麼任務啊？就算去端境外軍閥的老巢，也不能一顆子彈不給、連把匕首都不讓帶吧？」

  其餘幾人也齊刷刷抬眼。

  六個在特戰序列里殺出來的頂尖殺胚，如今一身便裝，空著兩隻手，兜里連把摺疊刀都沒有。

  刺探？潛伏？當肉票？

  袁朗閉目養神，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毫無起伏：

  「不該問的別問，保密條例忘了？」

  話雖如此，袁朗心裡同樣打著鼓。

  軍區首長親自簽署的指令上——「全員著便裝進駐江州大學，無條件全面配合林夠夠博士的課題實驗。」

  配合實驗？？

  老A以前不是沒執行過保密護衛。

  哪怕是當年護送物理學泰斗轉移絕密引數，他們也是全副武裝、子彈上膛的警戒保衛者。

  可這一回，調令里用的是「配合實驗」，不是「保衛」。

  拿特種部隊當配合物件？

  這唱的是哪一出？

  …………

  數小時後，越野車悄無聲息地滑進江州大學深處的生科實驗園區。

  下車，過安檢，穿過兩道重重設防的生物安全氣閘門。

  「咔~咔~」

  當自動門滑開，那位傳說中的「林夠夠博士」現身時，身經百戰的老A突擊隊，全體一愣。

  面前這道身影身形挺拔，眉眼清朗，但也太年輕了吧！

  齊桓眉毛抽搐了一下，成才下意識眯起了眼。

  唯獨王耀站在最後面，瞳孔驟然放大，他眨了眨眼睛，脖子往前探了又探。

  「你……您是……林大真人？！」

  太淵將手中的資料板遞給身後的助手，目光落在王耀肩頭領章位置上，眉峰微挑，淡淡一笑：

  「耀哥？好久不見，一晃都一毛三了，升得挺利索啊。」

  袁朗眼神如鷹隼般瞬間掃向王耀，語氣平淡中帶著審視。

  「林博士，你們認識？」

  「入伍前見過。」

  太淵伸手與袁朗握了握，神態從容自若。

  「袁隊，遠道而來，接下來這段時間，辛苦諸位了。」

  他現在的身體快九歲，身高也長到了接近一米五，再加上那一身沉凝的氣質，不會被人當成兒童來看。

  王耀整個人還有些發懵。

  「不是……林大真人，您就是那個林博士？！」

  他還想再嚎兩句，冷不丁撞上袁朗那雙冰冷警告的眸子，渾身一激靈，把後半截話咽回了肚子裡。

  太淵看著這一幕，心底暗笑。

  當年在山水莊園見王耀時，這小子是那種四處招貓逗狗的頑主，如今，被部隊紀律狠狠磨礪了三年，那股性子收斂得規規矩矩，到底是被磨出了軍人的鐵血稜角。

  寒暄過後，太淵領著六人往外走，簡單交代道：

  「袁隊，一路舟車勞頓。我先讓人安排你們去公寓休整一天，熟悉下周邊環境。」

  袁朗身形拔得筆直，嗓音鏗鏘。

  「林博士，我們隨時可以進入任務狀態，不需要調整。」

  「實驗不著急。」

  太淵語氣雲淡風輕。

  「接下來的實驗流程，需要你們以最好的身心狀態來參與。今天，聽安排，先休息。」

  袁朗深深看了這個年輕的「林博士」一眼，最終敬了個禮。

  「是。」

  …………

  安置他們的住處，是六人間公寓。

  門一關，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吳哲把行軍包往床頭一甩，坐在床上長舒了一口氣。

  「真有意思，兜兜轉轉，我都快五十歲的人了，居然還能再回大學住上宿舍。」

  許三多反倒樂呵呵的，幫大家把被褥鋪平整，露出一口大白牙。

  「俺當年連高中都沒上過，這輩子頭一回住大學宿舍，真亮堂，比老連隊好多了！」

  齊桓湊到袁朗跟前，面色凝重。

  「老袁，這味兒不對啊。一路不給槍，現在又讓咱們『調整狀態』……上頭到底讓我們來幹什麼？這擺明了不是戰鬥任務啊！」

  成才也抱著胳膊，眼神看過來：「隊長，都到這一步了，總該說了吧？」

  袁朗靠在窗邊，點了支煙，吐出一口青霧。

  「這次任務，老A全員無條件服從林夠夠博士的指令，協助完成其課題的活體資料採集。」

  「活體資料？！」齊桓倒吸一口涼氣。

  「保密級別高得嚇人，軍區直屬。」袁朗搖了搖頭，隨後，目光轉向王耀。

  「耀兒，現在該你交代了。」

  成才也立刻逼了上去。

  「對啊耀兒，剛才在實驗室你叫他什麼？『林大真人』？怎麼聽著一股濃濃的封建迷信味道？你跟這位林博士到底什麼關係？」

  王耀被幾個老兵油子團團圍住。

  「隊長，各位老哥，天地良心，我可真沒違反保密規定！」

  「幾年前我還在家的時候，他們一家人來那兒旅遊，是我接待的。至於『林大真人』……」

  王耀頓了頓，神色肅穆起來：

  「我跟你們透個底，用我家胡大爺的話說，這位爺根本不是凡俗常理能解釋的人物！那是真正的菩薩臨凡、真人降世！就算藏地雪山里那些轉世靈童擱他面前，也不夠看的！」

  成才嗤笑一聲，拍了王耀後腦勺一巴掌。

  「行了行了，越吹越沒邊了，這都什麼年代了還轉世靈童？你這是典型的盲目崇拜加封建迷信！」

  「吳大碩士，你是有文化的，給這小子上一課。」

  此時，吳哲正盤腿坐在床上，膝蓋上放著一台行動式終端。

  「啪啪啪！！！」

  他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了幾下，調出幾份經過層層脫密的高等學術內網檔案。

  「迷信不迷信的我不知道……」

  吳哲緩緩轉過螢幕。

  「但是，我剛剛查了這位林博士的基礎履歷。今年實打實九歲，沒有作假。」

  屋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吳哲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讀著螢幕上的認證：

  「工學兼理學雙料博士，國家級重點基因專案總負責人。四年前，兩篇跨物種嵌合體論文震碎整個發育生物學界，底下一共掛靠了三十六名全國拔尖的碩博團隊給他打下手……」

  吳哲抬起頭，環視著圍成一圈的老A戰友，神情複雜。

  「在如今的國內生命科學與基因工程領域，這位九歲的林博士……是公認的學術大牛，隱隱被尊為基因學界第一人。」

  「……」

  成才臉上的笑容僵住，嘴唇動了動，失聲道。

  「九歲？！老子九歲的時候，還在村里掏鳥窩呢！」

  許三多憨憨地撓了撓後腦勺，小聲補了一句：

  「俺九歲那會兒……大字都認不全幾個，天天挨俺爹的揍……」

  宿舍里，只剩下幾人的驚嘆。

  …………

  翌日清晨，實驗大樓。

  老A六人組準時出現在太淵面前。

  換下了常服，一水兒整齊利落的作訓體能服，身板挺拔，精氣神收攏。

  「林博士，老A全員調整完畢，隨時可以受領任務。」

  太淵將手裡的幾份生理基線報表遞給旁邊的助手，轉過身，開門見山道：

  「前不久，我們實驗室剛攻關出一款新型誘導針劑，是基因表達調控技術的初版落地成果。」

  「其核心邏輯，在於系統性最佳化人體基因的表達調控網路，注射後，能令線粒體生物合成大幅增強，高效重構代謝底物的利用機制，阻斷乳酸堆積，並動態啟用沉默修復基因……」

  太淵報出一長串專有名詞。

  對面幾位老特戰隊員聽得兩眼發直，面部肌肉僵硬，滿臉寫著「字都聽得懂但連起來像外星話」的樣子。

  太淵掃了眾人一眼，停頓半秒，換了個通俗的路子：

  「簡單來說，這是一針基因強化藥劑。」

  「透過深層喚醒人體的潛能，讓你們獲得遠超常人的力量、速度、耐力、代謝自愈力，以及免疫防禦等。」

  王耀畢竟是個年輕後生，網路科幻小說沒少翻，腦瓜子轉得奇快，脫口而出：

  「我靠！這不就是基因兵器嗎？！」

  「超級戰士？新人類計劃？！」

  袁朗沒理會王耀的咋呼，神色冷靜，切中要害：

  「林博士，這個藥劑的安全邊際是多少？成功率多大？」

  太淵迎上他的視線。

  「大機率脫胎換骨，小機率基因崩潰。」

  根據【神河】超算此前千萬次的推演建模，理論綜合成功率卡在96.5%以上。但落在活體身上，任何一丁點微小的擾動，都可能迎來變化。

  袁朗沒有半分遲疑。

  「明白了。林博士，需要我們怎麼配合？藥劑該怎麼使用？口服？還是注射？」

  「脫掉衣服，躺進那邊的多功能營養艙。」

  太淵指了指身後那具泛著金屬光澤的閉合式大艙。

  「注射藥劑後，在【神河】超算的實時監控下，系統會全封閉注入特殊配比的基因營養基質。如果一切順利，整個代謝重塑周期，大約需要12小時。」

  「行。」

  袁朗利落地拉開作訓服拉煉。

  「我先來。」

  齊桓臉色一變，橫跨一步攔在跟前。

  「老袁！你是指揮隊長，我先來！」

  許三多兩步搶上前，胸膛挺得老高，眼神執拗。

  「隊長！俺身體底子好，抗造！讓俺先來！」

  「都給我閉嘴！」

  成才也急了，伸手就去拽營養艙的拉手。

  「爭什麼爭！我是第一狙擊手，神經反應最好，我先上最合適！」

  幾名老兵爭先恐後往艙門前擠。

  根據他們的理解，生化基因層面的改造，是伴隨著不可測的死亡風險。

  平時是兄弟，戰場上是後背。

  真到了趟地雷的當口，沒人願意讓戰友先上去蹚那頭一腳。

  「胡鬧！都反了天了？！」

  袁朗虎目一瞪。

  周身那股子殺伐決斷的戾氣瞬間炸開，壓得幾人呼吸一滯。

  「老子還是隊長！老子的命令就是規矩！」

  「這種打頭陣、享福氣的好事，輪得著你們幾個兔崽子跟我搶？！」

  袁朗嘴上罵著，手腳麻利，三兩下褪去衣物，赤著精瘦但布滿深淺傷痕的身軀，跨進了營養艙內。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餘下幾人咬了咬牙，終究是退回了線外。

  太淵立在艙旁，取過那支藍色的針劑，讓【神河】控制對準袁朗頸側的靜脈竇推入。

  「注水封艙。」

  太淵下令。

  咕嘟咕嘟——

  溫熱黏稠的高濃度營養液瞬間漫過袁朗的口鼻，外源供氧面罩無縫貼合。

  「神河，引導維塔射線發生器下移，波段鎖定450至480奈米，全功率照射，啟用深層受體，穩定藥效通道。」

  【指令確認】

  【維塔射線正在釋放，受試體心率142，血壓輕微攀升，實時體徵監控全開……】

  機房內機械音迴蕩。

  幽綠色的微光自艙頂傾瀉而下，穿透半透明的液體，將袁朗整個人籠罩其中。

  成才與齊桓幾人還想守在艙前寸步不離，太淵轉過頭，語氣平淡地下了逐客令：

  「你們幾個在這兒杵著，沒有任何意義。去外頭監控室候著吧。」

  幾人對視一眼。

  只得敬了個禮，退出了實驗室。

  半小時後，艙內的幽綠光芒悄然熄滅，維塔射線完成誘發啟用。

  機械音適時在太淵耳畔響起。

  【啟用完成，受試者染色質三維構象開始自主重組，基因韌體進入重塑期……】

  …………

  走廊長椅上，幾名老兵坐立難安。

  整整十二個小時。

  對這幫平日裡能在爛泥坑裡潛伏三晝夜一動不動的老A來說，這半天的時間，漫長得很。

  他們不懼槍林炮火的生死考驗。

  但是基因改造什麼的，那是他們從未觸碰過的領域。

  「咔噠~」

  實驗室厚重的氣閘門終於滑開。

  太淵邁步走出來，扯下口罩。

  「行了，收尾了，進來吧。」

  幾人蹭的一下從長椅上彈起來，炮彈似地沖了進去。

  「嗤——！」

  實驗艙門緩緩泄出一道白色高壓蒸汽。

  緊接著，艙門向上滑開。

  「嗤——」

  滾滾濃白的霧氣從艙底翻湧而出。

  三十多名碩博助手死死擠在觀察窗前，幾十雙眼睛布滿血絲，眨也不敢眨一下地盯著那團白霧中的輪廓。

  白霧微動。

  艙內，袁朗緩緩睜開了眼睛。

  眸子黑得驚人，清亮、鋒利，宛如剛剛出鞘淬火的寒刃。

  他抬起手，低頭端詳。

  那隻手已不再是常年握槍、骨節粗大且布滿老繭的暗黃色肉掌，取而代之的，是線條極其勻稱、肌腱如鋼絲般內斂的古銅色手掌。

  翻轉手腕。

  小臂上肌肉群條理分明。

  隨著手指的微動，皮下肌肉如活物般微微起伏，充滿了一種爆炸性力量感。

  只是，他感覺有點奇怪。

  下意識摸了摸小臂外側。

  早年執行境外穿插任務時的那道刀疤，此刻……蕩然無存！

  整片皮膚光潔緊繃。

  「成功了……林老師！真成了！！」

  「我的天，表觀遺傳逆轉完全符合預期！資料全線飄綠！」

  身後的研究生們擊掌相擁，笑聲混在一起。

  嘩啦——

  袁朗單手撐著艙壁，從營養液中直立坐起。

  跨出艙門。

  原本的袁朗，是一米七多左右的中等個頭，此刻骨骼拉伸，竟硬生生躥高了半個頭，直接一米八多！

  寬闊的肩膀，飽滿深凹的胸肌、如刀刻斧鑿般的腹肌……

  有幾個女研究生偷偷的打量袁朗的身材。

  站在門邊的許三多眼珠子差點瞪爆，結結巴巴地直嚷嚷：

  「隊……隊長？！」

  「你這……你這真是大變活人啊？！」

  袁朗晃了晃腦袋，低頭看著明顯拔高了一截的視界，聲音低沉。

  「我……好像是高了不少。」

  太淵側過頭，瞥了一眼愣住的眾人。

  「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給袁隊找身衣服！」

  「真打算讓你們隊長光著膀子招搖過市？」

  噗嗤！

  眾人鬨笑起來。

  袁朗站在地磚上，緩緩扭動脖頸，像是在重新熟悉自己的身體。

  「感覺怎麼樣？」太淵問道。

  袁朗低頭，五指猛地收攏成拳，片刻後，他緩緩鬆開。

  「像……睡了一個很長很長的覺，醒過來發現換了張床。」

  袁朗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呼——

  隨即咧開嘴，補充了一句。

  「但這感覺……夠勁！」

  齊桓湊上前去，狠狠錘了袁朗寬厚的肩膀一拳。

  「瞧你這德行！」

  「好傢夥，老幫菜變小牛犢子了，這身板……你怕不是要把步戰車給掀了？！」

  袁朗轉頭詢問太淵：「林博士，這種基因藥劑，叫什麼名字啊？」

  太淵想了想，道：「呃……就叫【神河1號】吧，後續如果疊代更新了，那就叫【神河2號】，【神河3號】，方便也好記。」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