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痕跡
痕跡
「好像是我們星球上那個信號塔。」丹尼爾指了指遠處的那個歪歪扭扭的建築驚呼道：「不過你也看到了，它已經荒廢了。」
林恩將兩隻海百合放在肩膀上，搓了搓手，望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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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高大的塔形建築，聳立在海岸線後方一片裸露的岩脊上。
外表是堅硬的花崗岩質感，基座寬大，頂端尖銳，中空，外部雕著精美花紋，但塔底已經傾斜，整座塔歪向海面一側。
海水不斷漫灌其上，從塔身的破洞裡嘩啦啦地流出來，在塔底衝出一片白沫翻騰的淺灘。
廢棄很久了。
林恩一看便知，不過因為林恩受到培訓的時間不夠，他不能準確說出對應的時間。
丹尼爾見狀主動說道：「那是巫師世界的信號塔。我記得那是兩千年前的型號。」
林恩若有所思地將「乾電池」學徒們綁在一起。雖然現在虹彩水螅的問題還沒有解決，但如果能順帶找到巫師的遺民，到時候美美邀功，還是很舒服的。
順手的事，看一看也無妨。
林恩拍了拍零號機的花苞，朝丹尼爾揚了揚下巴：「走吧。」
信號塔的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破敗。
海水從牆壁的裂縫裡拍打進來，在石板地面上匯成一片片水坑。
塔內的木質結構早已腐朽殆盡，只剩下幾根鏽蝕的石質支架歪斜地插在牆角。
林恩和丹尼爾沿著螺旋樓梯往上爬了一層又一層，除了一些破碎的陶片和幾段完全無法辨認的金屬殘骸之外，一無所獲。直到林恩準備放棄的最後一刻，他的腳踢到了什麼東西。
一塊石頭。被埋在瓦礫堆里，只露出一個角。
林恩將它從碎磚里挖出來，捧在手心。石頭大約手掌大小，其上線條粗獷，構圖簡單，但敘事完整。
「石頭上畫著的是一群人類，在祭拜著某種生物？還發著光？」林恩皺眉。
不止如此。反覆鑿刻的痕跡說明這大概率是某種宗教器物或者紀念碑的碎片，是文明的記載痕跡。
丹尼爾湊過來看了一眼，有些驚訝地拖住下巴。雖然平常說巫師之神巫師之神，但學徒們多數都是開玩笑的。哪有巫師會信神？
享受著學院的免費教育心裡真過得去嗎？
可這石頭上的圖畫中，巫師的遺民就是在信神。真是荒謬啊。
「上一批的探索成員可沒有發現過信仰現象，這算是我們的新進展了。不過我高興不起來，這顆星球上的人類們可曾經都是我們的同類啊。怎麼會墮落如此呢？」「人類巫師是有邊界的，難道..」
「不。人是會變的，丹尼爾。兩千年都夠一些生物從原始狀態到建立起文明了。更何況是人。」
基礎培訓里有說明，這顆高重力星球上原本是沒有輻射的。它的軌道穩定，大氣層厚實，海洋里長滿了某種特色的果實。
資料里管它叫「海橄欖」，富含魔力和多種魔力激發功效，可以直接食用。巫師給這顆星球的定位是一座供星際旅途中的巫師歇腳的、面朝大海的酒館。
可現在呢？輻射暴風雲終年不散。
大戰摧毀了一切。
但在那之後的時間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沒人知道林恩也完全搞不懂。
「真是可惜啊，一顆星球就這麼毀滅了。
他從廢墟中又翻出一根金屬管。表面曾經有過精緻的雕刻紋路，上面似平也有些圖案，但他完全辨認不出。
「算了。只能先帶回去了。」林恩把金屬管放回原處，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鏽跡。
丹尼爾也點了點頭。
如果船上的那位靈覺學派巫師還活著的話，也許還能讓他兼職一下考古學。
二者交叉學科的法術可以在觸碰物體時感知殘留的意識印記，和過去的文明痕跡對話o
但現在肯定是不行了。那位倒霉鬼正是所有巫師中魔力最強的靈覺學派學徒，也是被虹彩水螅本體直接寄生的宿主。
他現在被裹在那團無色黏液里，連手指都動不了，更不用說施展精密的感知法術。
「時運不濟啊。」丹尼爾嘆了口氣。
偶遇遺蹟的概率並不大。信號塔之後，船隻繼續沿著西北方向航行，林恩和丹尼爾在海上漂泊的日子又持續了三天。
三天裡，他們又解救了一批學員。
學員們排排躺在載具上，一聲不吭裝硬漢。
好在吃東西倒算積極，意識沒有模糊到成植物人。
好消息是隨著海百合的數量增加，孢子的有效射程在延長，強度也在提升。
現在林恩手上有六隻海百合，零號機領著五個「小弟」，可以組成兩排氣牆同時吹風，有效覆蓋範圍擴大到了將近四十米。
但虹彩水螅的防禦也在升級。它把觸手縮回駕駛室外層，通過蠕動從船艙內部吸收養分，只在必要時才伸出來操作學徒，其他時間都藏在駕駛室的防護玻璃後面。
「該死它的觸手怎麼長不完，就像有什麼東西給它源源不斷的供給養分一樣。」
丹尼爾嗔怒道。
林恩不會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浪費時間。
就算多監督監督零號機操練小弟都比這有用。
三天裡，林恩也嘗試培育更多植物。他倒不是寄希望於這些普通植物能在戰鬥中發揮多大作用一畢竟藍光藻哪怕突變了也不可能咬人。但趁此機會極大地擴充生物的性狀類別還是非常重要的。
可惜突變充滿了不確定性，暴風雲也沒有來。
雖然收效甚微，但植物的儲水性能確實增加了不少。
「當個水桶也不錯，藍光澡。總算有去處了不是？」
第四天。
席爾德也從遠處回來了。
他從東南方向的海面上出現，三塊黑色板子拼成的載具上多了一堆死魚。
他模樣看著有些像流浪漢。但整體上依舊精神十足。
跟他一同出去的兩名重傷巫師學徒也完全變了一副模樣。
格里芬和惠特。
林恩記得他們出發時還是昏迷不醒、臉色慘白、連坐起來都需要人扶的狀態。現在他們站在載具上，面色紅潤，魔力穩定，眼神里甚至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興奮。
席爾德遠遠地就看到了林恩。
他站在載具前端，朝林恩的方向用力揮手：「哎，我在這兒！我在這兒！」
他的聲音很大，不過船上的人這會兒大概也顧不上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