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周二求追讀）萬物皆可蟹化/鐵人故土

  蟹化是反覆出現的趨同演化現象，具體點就是去除多餘的尾巴，收窄身體，讓神經系統更加集中，最終變成那種橫行霸道的經典形態。螃蟹屬於節肢動物典型的鏈狀神經系統，但因為螃蟹的身體結構特殊，它的中樞神經系統發生了高度的集中和融合。

  螃蟹相比其他節肢動物，具備更強大的智能。

  林恩一直有一個判斷：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一種昆蟲或甲殼動物能演化出智能，那最先跨過那條線的，應該是螃蟹，而不是什麼萊德利基三葉蟲。不過，眼前這隻綠洲蜘蛛，離智能化還差著十萬八千里。

  但，環境導致植物的聚合體蟹化，是不是太過分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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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恩釋放魔力，霸氣全開。

  「呵，克萊恩，你太大驚小怪了。」

  管他什麼蟹化不蟹化的。

  無論怎麼講，真正的獵食者，全場只有一個。

  那就是他，林恩。

  寒氣從他周身溢散開來，林恩兩眼放出精芒，視線掃過那隻正在聚合的傢伙。

  不消片刻，它直接被凍結在原地，肢節凝著一層白霜，動彈不得。

  克萊恩瞪大了眼睛，嘴巴不自覺地張開，滿臉驚愕地看著林恩體內湧出的魔力。

  那種總量，那種輸出的強度，絕對是三級巫師學徒的水準。

  「喬！你不是說林恩只是二級嗎？」

  喬有些不解。

  他記得沒錯，當時確實是二級。

  甚至在他動身前往沙丘星球救援之前，林恩還是一級呢，哦不，說反了，在墜落前林恩才剛三級學徒。

  雖然他的腦袋因為要適應新的身體負荷有點重。

  現在看，無論從什麼角度評判，林恩都已經追得上那些天賦極佳、又有深厚背景的學院派天才了。

  不像他，迷迷糊糊做了十年助教，卻沒有一次外星探索帶來的成長多。

  在喬的認知中。

  林恩他是百分比能成為正式巫師的人。

  喬喃喃道

  「這種提升速度，放在林恩身上，倒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當初這傢伙駕駛飛船往天上沖的時候，他都以為林恩瘋了。

  最終他們還是打敗了狗魚。

  喬摸著輪椅，他體內的力量也不少，只是不擅長對付這種群體怪物罷了。

  他喬也不差。

  「當時是二級沒錯，現在是現在，而且我也接近三級了。」

  事實上，林恩取了個巧。

  他本身的魔力確實接近3.0，但要是算上汗液蟲能給他補充的1.2魔力，實際的輸出效率已經非常接三級巫師學徒的標準線了。

  林恩一邊走，一邊持續釋放法術。

  他不自覺地走進了綠洲蜘蛛最密集的深處。

  喬和克萊恩跟著往前，意識到其中的危險。

  對付一堆蜘蛛本身沒什麼問題，問題從來都出在數量上。

  輪椅撞死幾隻簡單，就算換一頭猛獁象來也扛不住喬的衝撞，但如果攻擊鋪天蓋地涌過來，他也會有些麻煩。

  更何況，克萊恩本身幾乎沒什麼戰鬥能力。

  他是一名嗅覺敏銳跑得很快的記者。他的能力主要在生存強化和環境適應上。

  「林恩幹掉了那個大傢伙，但他走得太快了。這個數量……有些危險。克萊恩，我們得過去。」

  喬果敢地對克萊恩直接建議道。

  克萊恩搖了搖尾巴，面露難色。

  他沒參加過什麼像樣的戰鬥，剛剛他被咬的幾個大包，讓他有一點點的恐懼。

  「過去？說實話——呃，我覺得他一個人能解決。」

  他雖然嘴硬，但尾巴的擺動頻率已經暴露了緊張。

  喬見他這副人模狗樣，一把將他夾在胳膊肘間，輪椅轟然啟動，橫衝直撞地碾了出去。

  「喬，你在幹什麼！我怎麼就跟你一起來了。」

  「是你邀請我的，你給我記清楚了。」

  喬一拳打死一隻蜘蛛，念頭一動，名為「分解」的法術直接將屍體打成齏粉。

  以免它們再次匯聚成一個大的整體。

  緊接著是「融合」，鍊金術另一個基礎的法術，能將兩種性質不同的材料強行合在一起。

  對付這些小型生物，他有非常實用的手段：比如，把法術效果附在輪椅的輪子上，讓它帶著分解與融合一路碾過去，碾到哪清到哪。

  克萊恩大喊道

  「它們黏在你的輪椅上了。」

  「干！我的輪椅，但這是保險的辦法！林恩，慢點！」

  二人衝著林恩，也進入包圍中。

  林恩停下腳步，掃了一眼洞口。成百上千隻綠洲蜘蛛攀附在岩壁上，鉗子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冷光，上面沾著的紅藍色痕跡表明，這些傢伙有鉗下鐵礦石的力度。咔咔咔的聲響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鐵皮上。

  「林恩，我來幫你。」

  三人齊聚，十隻，二十隻，五十隻，都不在話下。

  二十分鐘後，整個場地上鋪滿了蜘蛛死去的殘骸，只有一隻體型稍大的還在苟延殘喘。

  三人背靠石柱，短暫地喘了口氣。搖曳的燈火下，林恩、喬和克萊恩的身影都有些發沉。雖然沒到力竭的地步，但消耗並不算少。

  因為夜晚寒冷，林恩沒有收起藍光藻。淡淡的藍色光芒在洞穴中蔓延開來，意外地帶著幾分暖意。

  他注意到了一個奇怪的現象。越靠近洞穴深處，綠洲蜘蛛的屍體堆得越厚的地方，他身上的真菌「小羊羔」越是激動。

  它原本是一塊柔軟得像白毛霉豆腐似的黃色菌團，也正因為這柔軟的質地才被叫作「小羊羔」。

  現在居然開始慢慢收縮，表面一點點隆起，構造出一隻食指大小的鉗子雛形。

  林恩愣了一下

  「不是，哥們，你也在蟹化？你蟹化了我靠誰給我加屬性？」

  林恩心念一動，藤蔓迅速纏繞過去，將小羊羔的蟹化過程強行掐斷。

  如果連這種植物聚合體的蟹化都這麼快，那綠洲蜘蛛出現的時間恐怕並不長。

  沒有多想，他張開手指，藤蔓再次射出，將最後一隻籃球大小的綠洲蜘蛛纏繞到身邊。

  「還得解決你啊，蟹bro。」

  雖然只剩一隻，雖然它的智能一般，但林恩不打算掉以輕心。獅子搏兔，亦用全力。他不會被體型和智能的表象麻痹。

  手掌按在蜘蛛的腹腔前，魔力涌動。

  「藤蔓纏繞。」

  幾分鐘的強力絞殺後，這隻企圖復活的綠洲先鋒終於繳械。

  【綠洲先鋒】

  【觀察到特性】

  【黑夜視覺：能在低光或無光環境中模糊視物。】

  【魔力擾動感知：能夠感知強烈的魔力波動並做出反應。】

  【聚合體：多隻合一，綜合能力上升，繁殖與恢復速率下降。】

  【是否共生？】

  共生。

  聚合體。難怪剛才那些屍體在往一塊湊。林恩命令這隻聚合體散開。

  它們最小能散成指尖大小的小螃蟹，用來探查再合適不過。

  而且在這幾分鐘的觀察中，

  這種綠洲先鋒的行動模式也被林恩看得清楚。

  他們和那些把有毒海葵背在殼上的寄居蟹有幾分神似：它們喜歡把別的東西往自己身上背。如果能把愛德拉諾草接種在綠洲先鋒身上，它大概也會帶著草到處跑，兩者之間或許能形成某種聯動。草負責吸收和轉化魔力，先鋒負責移動和保護，各取所需。

  不過，在那之前，還得先找到鐵人故土的土壤樣本。

  林恩收回手，站起身來。

  ——

  十幾分鐘後，休整完畢的三人帶上各自的行裝重新出發。

  克萊恩踩過滿地狼藉的蜘蛛殘骸，有些興奮。

  他們三個人居然就把這麼多怪物清理乾淨了。

  雖然他只打了百分之一的輸出。

  但作為項目的發起者，他的功勞也不小，

  應該。沒錯吧。

  他擦了擦汗液，

  「真是辛苦自己了。」

  但當他看著前面的林恩時，還是不由得感慨起眼前男人的靠譜。

  林恩剛才動手的時候他蹲在石柱上看得一清二楚。

  利用藤蔓掃蕩，高頻率使用寒冷法術。

  那效率高得過分，完全不是一個二級學徒該有的清怪速度。

  大戰過後喬推著輪椅，舒坦地靠在椅背上，心中升起一股隱秘的快感。

  這趟探險的難度曲線在林恩出現之後斷崖式下跌，直接降到了「郊遊」級別。

  你別說，和林恩聯手就是暢快。

  因為有了兩人加入，林恩的探路速度快了不少。

  林恩察覺到兩人邀功的本性。不過也沒多說。

  因為有了兩人加入，林恩的探路速度快了不少。

  「畢竟都是隊友，探路速度快了不少。」

  克萊恩的鼻子在洞窟複雜的氣味中充當生物雷達，喬在中間警戒，隨時準備用輪椅上的噴氣系統加速帶兩人跑路。

  林恩斷後，讓飛棍在三人頭頂盤旋警戒。

  岩壁上開始出現一些奇異的晶體。還有殘留的紅色流光，沿著裂縫緩慢遊走，像毛細血管里流淌著的發光血液。林恩知道，那都是富魔力的鐵疫，因為沒法進一步侵蝕鐵礦，只能在礦石表面來回倒騰，耗儘自身養分和魔力之後一命嗚呼。

  大大小小的廢棄石殼散落在路旁，有的已經碎裂，有的還保持著完整的輪廓，大概是綠洲先鋒曾經用過的外殼。放棄了外殼反而換來了更強的靈活性？怪不得會被當成蜘蛛。

  克萊恩摸著岩壁，開口說：「林恩，你現在可真強啊。」

  「沒有。」林恩道

  「你謙虛了。」

  林恩想了想，補了一句：「這還得感謝你。沒有你的提前報導，我的實力可能還沒提升得這麼快。」

  克萊恩笑了笑，覺得這話聽著很受用。

  幫助英雄本就是應有之義，他的野心告訴他必須這麼做。

  報導英雄，就是參與英雄敘事的一環，四捨五入約等於自己也是英雄。

  當然，如果能成為英雄本身就更好了。

  比如剛剛，他就和林恩一起戰鬥了。

  「話說，你們什麼時候出發的，怎麼現在才到這兒？」林恩問。

  喬撓了撓頭，輪椅顛簸著停在一處岩壁旁。

  「有些尷尬。別看我們兩手空空，但我們可不是什麼都沒做。這不是我們到訪的第一座遺蹟。前一支隊伍已經把之前的遺蹟搜刮乾淨了，什麼都沒給我們留下。」

  不過前面一隻隊伍，也很奇怪，也不見他們搬出什麼東西。

  喬懷疑鐵人故土下面可能什麼都沒有。

  林恩表示理解。

  他自己心裡也有解不開的疑惑：到現在為止，他都不知道那個傳說中能教人巨大化的鐵人核心長什麼樣。

  而關於鐵人故土的土壤，愛加德教授只說了一句「見到了你就懂了」，沒有任何具體的描述。眼下他也沒什麼頭緒。

  「林恩，他們就在前面。」克萊恩忽然停住腳步，動了動鼻子。他鼻尖的魔力迴路微微發亮，「我嗅到了。是上一支隊伍。」

  三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周圍岩壁上，紅色和藍色的晶體越來越密集。空氣里的魔力濃度也在變化，時高時低地波動著，讓綠洲先鋒表面的絨毛都捲曲了起來。

  在一處狹小的洞穴入口前，三人同時停下。

  洞口勉強容兩人側身通過，裡面隱約透出微光。

  林恩抬起手，示意飛棍先探路。幾道藍色電光滑入洞口，消失在黑暗中。

  不多時，飛棍傳回的反饋讓他皺了一下眉。

  魔力干擾效果在洞口處幾乎消失了。林恩想起愛德拉諾草魔力過多時那種刺撓感，那本身就是一種魔力干擾。

  是裡面的魔力太多了？還是說干擾與干擾之間相互抵消，負負得正了。

  林恩和克萊恩、喬對視一眼，緩緩靠近洞口。

  不過前面的人沒有退出來，說明至少到目前為止，裡面沒有出什麼不可挽回的大事。既然前面的人沒事，那他們大概率也能安全進入。

  來都來了。

  總不能在門口蹭蹭就走吧，那多不體面。

  「走。」

  林恩率先側身擠進洞口，藤蔓在身後輕輕掃過岩壁，將幾塊鬆動的碎石撥到一邊。克萊恩和喬緊隨其後。喬的輪椅在狹窄的通道中變形。他先將輪椅拋出，身體緊隨其後跟上。

  三人穿過最狹窄的裂縫，沒走多久，前方的空間便豁然開朗。

  這是一處穹頂極高的空曠洞廳。穹頂的弧度寬闊得不像話，完全不符合人類的建築尺度。

  岩壁上的晶體在這裡更加密集，紅色與藍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將整個空間籠在一層昏暗而瑰麗的光暈中。

  而最讓人移不開目光的，是正前方那幅巨大的畫面。它刻在洞廳最深處的岩壁上，面積大到幾乎占據了整面石牆。

  畫面的內容平靜而祥和：人類和鐵人和諧相處。

  鐵人的形象方正而敦實，人類站在它們身旁，姿態鬆弛。

  他們有的在交談，有的在搬運東西，有的只是安靜地並肩站立。

  但和現實相反，畫面中鐵人和人類的比例完全是反過來的。

  畫面中的鐵人極其高大，每一個都有幾十層樓那麼高。

  人類站在鐵人旁邊，只勉強夠到腳趾。鐵人的身軀是人類的庇護所，那些在畫面邊緣被細緻刻畫的小型建築和工具，尺度也全部依照巨型鐵人的體型來設計。

  門框的高度、台階的跨度、懸掛在鐵人腰間的工作檯，沒有一樣是人類能用的。

  「這是什麼……」

  喬發現了一幅更加具體的壁畫。

  畫面中人類巫師在給鐵人修補身體，養護口腔。

  有的還在清理口腔中的殘渣。

  掏出巨大的黑色礦石，而人類巫師把這黑色礦石冶煉成金屬。

  製造成與磁性相性極好的法杖。

  算是完美的共生關係。

  「人類是鐵人的牙醫？人類負責鐵人的微型機械修理？人類是鐵人的益生菌？」

  「這也太令人震驚了，學院的教授從來沒說過。」

  學院的教授當然不會說。

  滄海桑田，世事變遷，如今再說曾經的鐵人強大也於事無補，無論對巫師學徒還算對鐵人都沒有好處。

  林恩驚嘆地望著這偉大的奇蹟。

  這一個過去文明的偉大的冰山一角，就足夠璀璨。

  室內寬敞得讓人生畏，尺度上的差距，讓林恩感受到渺小的感覺。

  它們曾經那麼高大，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副微小模樣？

  林恩疑惑的低下頭。

  「真是讓人好奇啊。「

  ——

  幾人開始自由探索。

  地面視野很差，林恩攀上一張幾百米高的桌子。

  在桌面上，他看到一隻不符合比例的餐盤，盤子裡堆著一塊正方體的草方塊。

  林恩感受著周圍涌動的魔力，平靜又波濤洶湧。

  「四周的魔力都匯聚在這餐盤裡。這土塊是魔力的造物。」

  三分之一是綠色，三分之二是褐黃色。

  它是如此規整，像是被人刻意塑造成這樣的。

  它是如此純淨，完全沒有被鐵疫病毒侵擾的痕跡，和周圍到處閃光的晶體截然不同。

  林恩緩緩靠近。

  不受任何鐵疫干擾這東西一定有極高的價值。

  作為防護也是相當不錯的。

  除了小了點哪哪都好。

  喬也爬了上來，趴在桌子上，伸手指著那個草方塊說：「這東西應該很有價值。」

  克萊恩被喬拽著最後一個上來，氣喘吁吁地打開攝影設備：「哦！喬，我們的任務完成了。只要給這個大廳拍照就好，再隨便找些文物帶走就行了。真是一場精彩的冒險啊，下次我還要再來。」

  林恩和喬看著那土壤，各自陷入思考。這麼空曠的室內，怎麼會有這麼一小撮土壤？

  它在餐盤上，但肯定不是食物。

  對於那些曾經巨大的鐵人而言，這麼點大小的土壤只相當於一塊方糖沒人會拿一粒方糖當正餐。

  克萊恩望著黑黢黢的洞口深處，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林恩，喬，你們有猜想了嗎？」

  「還沒。但我覺得它一定有大用。」

  「那我們把它帶走吧。」

  沒等林恩和喬理解草方塊的真正用途，洞廳的另一端傳來一陣急促的聲響。

  「快！再快一點，馬上就到大廳了！」

  「該死，那隻鐵螃蟹過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