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蕭長河的奇妙漂流
林淵沒有貿然開門,監牢里的人說話不太對勁。
先前幾個監牢里的人說話都有一種機械式的麻木感,在林淵到來之前,他們幾乎認定自己不會獲救,精神早已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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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這個監牢里的人說話不僅沒有麻木感,情緒還格外飽滿,好像篤定一定會有人來救他。
林淵正想詢問對方身份,監牢中再次傳出聲音:
「你無需顧慮,我是青雲宗弟子蕭長河,我感受到你身上也有青雲宗的氣息,開門吧,帶我出去,我等這一天等的太久了。」
監牢里的聲音初時激動,稍後悵然,最後歸於平靜。
「蕭長河?」
林淵聽到對方自報家門,心中一震。
蕭長河這個名字他可太熟悉了。
曾經的青雲宗第一天驕,也是青木靈域公認的最強天驕。
三十年前,蕭長河帶隊前往泗水秘境,在秘境顛倒後被困於其中,三十年裡,青雲宗上下不喜耗費大量人力物力進入秘境探索,就是為了救出蕭長河。
宗門努力那麼久都沒能找到蕭長河的蹤跡,他林淵才入秘境沒多久就找到了蕭長河。
這讓林淵不禁懷疑對方言語的真實性。
「你真的是蕭長河?」
監牢里的人似乎是意識到林淵是個性格謹慎的人,開始自證道:
「三十年前,我帶隊進入泗水秘境,順利攻克一號禁區,得到了一號禁區的核心傳承,正當我接受傳承時,秘境開始劇烈震動。」
「那場震動我至今記憶猶新,天地失色,無數事物在震動中崩散成粒子,之後是空間扭曲、時間斷裂,我們這些侵入秘境的修士被蒙上了一層白霜,雖免於直接葬送在秘境中,卻陷入了另一種折磨當中——混亂。」
「穩定的規則和秩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混亂的空間,混亂的時間,甚至是混亂的自我。」
「你能想像修煉時靈力和功法完全混亂的情況嗎?」
「每次修行都像是在賭博,你不知道你這次的修為是會上升還是倒退,甚至有可能偏向一種你完全無法預料的情況。」
「我將這種情況稱之為異化。」
「異化會讓你長出奇怪的部位,靈力雜糅進一些奇怪的粒子,功法朝著完全相悖的方向運行……」
「這些異化有好有壞,有些讓我擁有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奇特能力,有些讓我好幾次險些身亡。」
「在這個完全混亂的地帶,我拼全力活了五年,整整五年,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撐下來的,但我知道,五年已經是極限,在這種極端混亂的情況下,我不敢保證自己再活五年。」
「好在秘境中的混亂並非完全一致,我發現相對獨立的秘境試煉,其內部混亂程度相當低,時間空間基本正常,只是試煉內部的人和物品發生了一定程度的異化。」
「於是我開始嘗試進入試煉躲避。」
「試煉雖然是一個相對封閉的小天地,人物環境都顯得極為簡單,但只有待在試煉中,我才有種『活著』的感覺。」
「就像溺水的人突然回到陸地,一旦體驗過這種感覺,就沒法再在混亂的環境中呆上哪怕一秒。」
「於是我開始想辦法長久的待在試煉中。」
「試煉往往有時間限制,到了一定時間就會結算試煉成績,然後被一腳踢出試煉。」
「為了不被踢出去,我開始想辦法融入試煉,成為試煉的一部分。」
「這個方法奏效了,我沒有因為時間限制被踢出試煉。」
「我在那個試煉中呆了整整一年,但最終那個試煉在我的影響下逐漸走向崩壞,消散。」
「沒錯,融入試煉,成為試煉的一部分後雖然能長時間留在裡邊,但若過度影響試煉內部人和事物發展的正常邏輯,就會導致試煉崩潰。」
「失去試煉的庇護,我又在秘境中遊蕩了很久,直到找到下一個試煉入口。」
「這一次,我吸取了先前的教訓,成功融入試煉後,一切都按照我在試煉中的身份行動,儘量保證我的出現不會影響到試煉的正常運轉。」
「這一呆就是十年,我甚至在那個試煉中結婚生子,建立家族……可終究,試煉還是消亡了。」
「我的家族過於強大,強大到不需我出手即可對試煉造成重大影響。」
「我早就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然而我卻阻止不了,因為我一旦阻止就相當於違背試煉的運行邏輯,只會讓試煉更快崩壞。」
「身份,選擇融入試煉的身份很重要……」
「我意識到這點的時候太晚,於是我又在秘境中漂流,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我近乎崩潰的時候,一個試煉入口出現在我的面前。」
「我毫不猶豫地跳了進去。」
「這次我的運氣很好,我找到了一個幾乎不會影響試煉的身份,死囚。」
「我把自己封閉在這囚牢之中,一直在等,等你們來救我。」
「我相信,宗門不會拋棄我。」
「我相信,家族不會拋棄我。」
「我相信……我若不信,我早已和那些試煉中的死囚一樣,早就崩潰了。」
監牢里的聲音透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死灰,林淵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極致痛苦。
獨自一人,在近乎完全混亂的情況下沒有崩潰,沒有失去理智,非常人能及也。
只這一點,林淵就相信他大概率就是那個青雲宗的第一天驕,蕭長河。
救還是不救?
林淵在做最後的掙扎。
救他,青雲宗、蕭家一定會感謝他,給他難以想像的回報。
但有一個隱患,他在青雲宗的存在感會急劇上升,會受到那些不想讓蕭長河回去的人的針對。
說白了,就是把自己置身於一個巨大的風暴中心。
收益大風險更大。
不救,自己可以繼續苟著發育,依託暗影界和青雲宗的雙重資源,他也有信心一步步走到築基。
雖然慢些,但更穩健。
說真的,林淵其實更傾向於第二個選擇,不救。
但他終究還是個感性的人。
聽到一個曾經輝煌到極致的天驕言語中透露出那種令人牙酸的極致絕望,他於心不忍。
思慮良久,林淵暗嘆一聲,恭敬道:
「蕭師兄。」
「青雲宗弟子林淵。」
「來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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