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淵

  梁國，青雲宗。

  雜役峰，丙字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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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如墨，丙字院二號宿舍里鼾聲四起，唯獨角落裡亮著一盞微弱的油燈，映照著林淵的半張臉。

  他臉頰消瘦，但神態專注，手下符筆艱難地在符紙上遊走。

  隨著時間流逝，一個形似「清」字的抽象符號逐漸完整，就在畫至最後一筆時，林淵筆鋒突然一抖，一條黑色線條劃出紙外。

  林淵下意識後退，桌上符紙如沸水般起泡，頃刻間燒成一團飛灰。

  林淵沒有懊悔，而是拿起桌上的紙筆，熟練地開始記錄：

  「第六十二次嘗試繪製清潔符，失敗。」

  「原因：靈力輸出不穩導致符筆失控……」

  林淵記錄時，身後的床鋪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不一會兒，一張比鍋底還黑的臉從被窩裡鑽了出來。

  他用亮晶晶的眼睛盯著桌上那堆符紙燒的黑灰，嘆氣道：

  「又失敗了？」

  「我就說你沒有做符師的天賦吧，當初咱們一行五人同來青雲宗拜師，就咱倆被分到雜役峰，不光是因為咱們靈根資質差，還因為咱們心性和悟性也不過關。」

  「符籙一道雖說在修仙百藝中屬於比較好入門的，但也不是誰都能學會的。」

  「你還不如跟我一樣，早點認命算了。」

  「而且還有十天就是年終考核了，今年考核標準又有提高，我聽說要上交300貢獻點才能合格，你應該還差得多吧？」

  「與其在這浪費精力，不如早點睡覺，明天跟我一起去搶幾個貢獻點高的任務做。」

  被窩裡的黑臉小伙是跟林淵同年入宗的雜役，名叫趙二牛。

  因為是同鄉，跟這具身體原主人關係還行。

  沒錯，林淵並非此方世界的土著。

  半個月前，他還是地球上一個朝九晚五的公務員。

  直到撞上一輛紅色大運，再睜眼，就成了青雲宗的雜役弟子林淵。

  不知道是不是靈魂和身體不算特別契合，穿越過來之後，林淵足足低燒了半個月，身體才逐漸恢復正常。

  因為在床上躺了半個多月沒有工作，林淵的貢獻點成了丙字院最少的一個。

  青雲宗對雜役管理相對寬鬆，不強制雜役做苦力，而是通過派發任務，讓雜役自由接取任務賺貢獻點。

  類似於前世外賣平台的派單。

  年末要交夠一定貢獻點才能留在宗門。

  雖說青雲宗的雜役弟子待遇很差，除了免費吃住，幾乎沒有任何福利，還需要為了賺貢獻點拼命做任務。

  但比外邊的散修還是要強點的，至少有完整的，沒有陷阱的功法可以修煉，還可以用多餘貢獻點兌換修煉所需靈資。

  若是表現突出，也有完整的晉升途徑，雜役，外門，內門，精英，真傳……

  所以，林淵還是想留在青雲宗。

  他一開始是想通過多做任務賺取貢獻點，但這具身體實在太過羸弱，實在是難以提起力氣干那些純苦力的任務。

  例如開採靈礦，開墾靈田。

  又搶不到那些相對輕鬆的任務，比如看守藥園。

  沒辦法，林淵只好尋找其他賺取貢獻點的路子。

  經過調查，林淵發現青雲宗內賺取貢獻點的路子還是蠻多的，除了做任務，還可以通過製作丹藥、符籙等日常用品賺取貢獻點。

  像是練氣修士常用的清潔符，上交宗門可以獲1貢獻點。

  若是能製作比較搶手的丹藥和符籙，不光可以上交宗門，還可以高價賣給門內弟子。

  譬如能提升修為的養元丹，上交宗門只有五貢獻點，賣給宗門弟子能賣七八個貢獻點，能大幅提升防禦力的金光符，在青雲宗與周圍宗門發生摩擦時，甚至能溢價一半以上。

  林淵深思熟慮後，最終選擇製作符籙賺貢獻點。

  比起煉丹動輒幾十上百靈石的丹爐，製作符籙就顯得經濟便宜許多，只需要一支符筆，一張符紙以及若干靈墨就能開干。

  不過實際操作下來，林淵發現制符還真不簡單。

  畫符首先要做到形似，即描摹的符號需與符籙原型完全一致，不能有絲毫偏差。

  其次要做到靈穩，即畫符時要保持固定速率輸出靈力，多了不行，容易炸符，少了也不行，容易符筆失控。

  最後還要勾筆啟封，讓靈力能在符籙內部自我循環。

  總之，制符很難，很吃天賦。

  儘管不願意承認，但二牛說的沒錯，他在符籙一道上天賦不高。

  「好不容易穿越一次，難道就這般認命？」

  饒是林淵二世為人，也忍不住嘆口氣。

  他低下頭，看了眼左手腕處只有他能看見的淡藍光屏。

  上邊有個倒計時【00:08:32】

  這個倒計時從他穿越第一天就存在，但他始終不知道倒計時結束會發生什麼。

  世界毀滅，穿越回去還是其他更離譜的事？

  林淵搖搖頭，多想無益，反正離倒計時結束只剩八個多小時，很快就能知道答案。

  消沉片刻，林淵便重振精神，拿起符紙，準備繼續畫下一張清潔符。

  倒不是他精神有多堅韌，主要是符筆和符紙已經買了，要是現在停手不畫，投資不全打水漂了？

  況且畫了這麼多張清潔符，雖然全都失敗了，但他能感覺到自己在進步。

  從第一次連第一筆沒畫完就炸符，到現在快要畫完時才失敗，興許再畫幾張就成了呢？

  趙二牛看林淵又拿起符筆畫符，搖搖頭，重新躺進被窩。

  他知道林淵的脾氣，倔，認準一件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索性就不白費口舌了。

  大不了明天想辦法多搶些輕鬆點的任務，分林淵一點。

  畢竟是同鄉，要是林淵因為年終考核沒過被踢出青雲宗，那以後在這雜役峰，他可真就是孤家寡人了。

  萬一被人欺負，連個搭把手的都沒有。

  趙二牛的鼾聲很快響起來，林淵這邊不出意外，又一次畫符失敗。

  望著桌上剛剛燒完的符灰，林淵眉間愁緒更甚。

  回頭看了眼熟睡的二牛，林淵一手拿桌上蠟燭，一手拿符筆符紙，徑直來到屋外。

  找了個還算平整的青石，林淵就在石板上畫了起來。

  從月兔高升到晨曦將近，整整十六次畫符，全部以失敗告終。

  林淵雙眼通紅地盯著石板上堆積如山的符灰，慘然一笑。

  剛開始他以為自己離成功只差一步，頂多兩步，畫了一夜他才明白，這一步猶如天塹。

  「連最簡單的清潔符都畫的如此艱難，看來我在符籙一道上的天賦，比預想的還差……」

  「算了，要不還是認命罷。」

  林淵其實也不想輕易放棄，可是符紙就只剩一張了。

  他上山以來積攢的全部靈石都已經花完了，若是再想購置符紙，就只能用貢獻點。

  可貢獻點還要用來應付年終考核，他貢獻點本來就不夠，若用貢獻點買符紙，他大概可以提前收拾包裹準備滾蛋了。

  「普通人想要逆天改命，還是太難。」

  林淵嘆了口氣，正準備收拾東西回屋，發現手腕處的倒計時歸零，腕間那片幽藍光幕如冰雪消融，無聲無息地滲入他的肌膚。

  起初並無異樣，不久四周空氣忽然凝滯，石板上搖曳的燈火定格原地，連飛蛾撲扇的殘影都懸在半空，萬籟俱寂。

  緊接著，林淵感受到一陣源自骨髓深處的輕微震顫，仿佛某種韻律正透過無窮歲月在他的靈魂叩響：

  「歲月無盡，薪火相承。」

  「歷一載春秋，可積一點『天賦』，添作薪柴，照汝前路。」

  【已順利度過十六歲生辰】

  【天賦點+1】

  【面板已開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