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重回故地
「你說孫翁啊？」
「他前歲就沒了.....」
陸見平來到下邽村，一番打聽後，才知老人是前歲冬日在睡夢中沒了的。
他來到昔日孫翁的家中，看著那熟悉的擺設，心裡忽然間有股難以言喻的惆悵。
四年前孫翁教他如何辨認作物、如何耕田肥地的一幕幕猶在眼前，可現在，那名慈祥和藹的老人已經長眠於地下了.....
問清楚了老人墳墓所在後，陸見平從倉庫里取出好酒好菜擺上。
「孫翁，是我來晚了，我對不住你....」他將酒緩緩灑在墳前，「當年蒙您相救，此恩永不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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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日落，陸見平才離開了下邽村。
臨走前，他在孫翁的墳前磕了三個頭，才心情沉重的離去。
這一夜，陸見平沒有回咸陽，亦沒有去尋客舍落榻，而是隨便找了座山頭，望著夜空發呆....
次日天不亮，他便回到了黑娃居住的那片山林。
林子裡的木屋已經倒塌，屋子裡的用具全都不見了蹤影。
陸見平在這看了許久，最後找到了一顆滿是箭痕的大樹。
這是以前黑娃父親還在時，經常帶他練習箭術的地方。
上面的每一個箭孔，都代表著那個黑臉少年流下的汗水....
重臨舊地，陸見平腦子裡關於黑娃的記憶開始自主浮現。
最深刻的一個場景就是，有一回黑娃連射了十幾箭都沒中，他氣得把弓往地上一摔，置氣的說不練了。
他的父親沒罵他，只是把地上的弓撿了起來，拍了拍上面的泥土，一臉鄭重的說：「弓是獵戶的命，你不愛惜弓箭，就是不愛惜自己的命，你若是不想練，那下山給人種田去，往後別進山了。」
黑娃當時沒吭聲，蹲在地上想了許久，才七去跟父親道歉。
自此之後，黑娃練箭時無比認真，即便是連著多次不中，都再沒有出現摔弓發脾氣的舉動。
而他也正因此事，才在十六歲的年紀，將一手弓術練得無比純熟，後來若不是出現了應徵戍邊這檔子事，憑藉黑娃的手藝，也定能將日子過得紅火起來。
只可惜......
陸見平在山上各處走了許久，只要是黑娃記憶里存在的地方，他都去了一遍。
山頂那塊大青石還在，黑娃小時候便經常跟著阿壯以及另外幾個同鄉發小爬上去玩，後來隨著年齡漸長，各自都有了自己的命和路。
山下的村子，他也去了。
但，此時村子裡已經沒幾個熟面孔了，全是附近新遷來的百姓。
一番打聽後，他才知道這裡前歲遭了匪災，一夥不知哪兒來的盜匪深夜闖進了村里，見人就殺，見女人就搶。
就連黑娃記憶里，那幾個僥倖沒去應徵的同鄉發小，也死在了那天。
臨走時，陸見平站在村外的岔路口，回頭望了眼村落，又看看了那片黑娃生活了十幾年的山林，沉默了很久，才悵然離去。
正午前後，他來到青城山。
山還是那個山，人也還是那些人，一切都沒有變。
「真人，許久未見，不知可還安好？」陸見平拱手行禮。
玄微真人回禮，笑道：「安好，安好，好得很，多年未見，小友如今風采更勝往昔啊！」
隨後兩人開始敘話。
其間，玄微真人問：「不知小友，如今已是何等境界？」
陸見平沉默片刻，回道：「前些日子，堪堪邁入通神。」
「通神？」玄微真人失聲，臉色大變道：「小友未曾說笑？」
陸見平搖頭。
「天地之炁早已經消散乾淨，敢問小友是因何才能修煉到如此境界？」玄微真人急聲問道。
自天地之炁斷絕後，他體內的靈力亦用一分少一分，而境界也隨著時間流逝慢慢掉落。
到如今，他才勉強維持在食炁境，也就比普通人強大一點，而門中的其餘煉炁之士，早已淪為了凡人。
「晚輩現在的境界提升，靠的是日精月華，而非天地之炁，所以才能有此進步。」陸見平坦然道。
玄微真人聞言，愣了好一會兒，才喃喃道：「日精月華.....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他頓了頓，目光灼灼的看著陸見平，問：「那敢問小友，可否將此法傳授於我青城山？」
「還望真人見諒。」陸見平搖頭，無奈道：「非是我不願，而是此法僅有我一人能煉。」
接著，他又補了一句，「青霖前輩與您皆對我有過大恩，於情於理我都該將修行之法獻出，可我卻實在是無從下手。」
「只因，我也搞不清我為何能吸收日精月華之力，更遑論傳授他人？所以.....唉！還請真人見諒。」
聞聽此言，玄微真人臉帶失落，嘆道：「老朽明白的，天地之炁斷絕後，多少同道想盡辦法都尋不到出路，如今小友能走通一條，已是天大的機緣了，本就不該奢望人人能學....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啊！」
而後，陸見平又問了青霖散人可有回歸一事。
玄微真人無奈搖頭，道：「師叔他...怕是已經不在了。」
其實陸見平也能猜到。
青霖散人出海尋仙這麼久，若是能回來，怕是早就出現了。
這幾年，他也讓臨海的郡縣打聽了，可卻一直沒有訊息。
不過，他命人造的那艘大船快完工了，等龍首原之事一了，再待上個一兩年，屆時，他便出海去看看。
「我往後估摸會出海一趟，屆時，我再尋尋看。」陸見平道。
「不可！」玄微真人擺手，「海上風急浪高，動輒便有大風掀船，出海可謂九死一生，小友莫要以身犯險。」
「師叔當年離開前，便抱了一去不回的念頭，你若出海尋他，豈不是陷他於不義？小友，你定不要冒此風險，否則我青城山便是千古罪人啊！」
「真人放心，出海之事，我定慎重考慮。」
「嗯！」玄微真人滿意的點頭，「如此甚好。」
隨後，陸見平在玄微真人的請求下，為青城山眾人講解了格物期以及通神期的妙處，最後甚至當場試法。
當看到陸見平御劍而行時，在場眾人無不驚嘆連連。
「原來世上真有御劍之術....」一個年輕弟子激動得臉都紅了。
玄微真人亦是神情激動，難以自制，口中直呼：「奇哉！壯哉！」
完事之後，陸見平與玄微真人來到一處崖邊。
他開門見山道：「真人，我想冊封青城山為天下一地大派，您看如何？」
「小友有心了！」玄微真人搖頭，「可此事，老朽卻不能應。」
「為何？」
「樹大招風啊！」玄微真人嘆道，「我青城山滿打滿算不過百餘人，若被封為天下第一派，明面上雖風光，實則卻如火烤，屆時各路人士蜂擁而來，我青城山的清靜就沒了，況且，如今修行之路已然斷絕，再去爭這些名頭有何用？還不如維持現狀，順其自然更好。」
「真人高見，晚輩受教了。」陸見平嘆服。
又聊了幾句後，陸見平御劍離去。
玄微真人望著天上那越來越小的黑點，捋須長嘆道：「此子前程不可限量啊.....」
而此時的天上。
陸見平心裡很是鬱悶。
出門四件事，除了第一件辦妥了，其餘三事都不甚滿意。
孫翁沒了，黑娃老家的村子也毀了，就連想給青城山送些好處，都做不到。
罷了！
現在就去龍首原看看。
儘早了結恩怨吧！
【儘量二十章以內完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