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阿姊,你真的引炁入體了?
第116章 阿姊,你真的引炁入體了?
翌日清晨,薛縣城西校場。
薄霧未散,寒氣襲人。
千名士卒已在場中列隊,雖衣甲不全,兵械各異,但隊列整齊,肅然無聲。
陸見平立於將台,身披皮甲,腰懸長劍,韓信站在他身側,穿著陸見平連夜為他尋來的半舊皮甲,雖不甚合身,但多少有了幾分軍士模樣。
「諸君,」陸見平聲音清朗,穿透晨霧,「秦軍南下,欲阻我楚人會盟,沛公有令我等北上蘄縣,襲擾秦軍側翼,為項將軍策應,此行兇險,然正是建功立業之時!」
台下士卒齊齊舉矛,朗聲道:「諾!」
蕭何親自送來糧草輻重,二十輛牛車載著粟米、干肉、草料,另有十車箭矢兵械,曹參則另外多調撥了五十騎。
蕭何執著陸見平的手,低聲說道:「陸都尉,此去珍重。」
「謹記蕭先生囑託。」陸見平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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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三刻,大軍開拔。
千餘人馬出薛縣北門,沿官道向北行進。
陸見平騎馬在前,韓信隨行身側,身後是五十騎親兵,再後是步卒長隊,糧草輜重居末。
初冬的淮北平原,田野荒蕪,村落蕭條,偶有庶民在官道行走,見大軍經過,紛紛避入竄入草叢,緊掩身形。
「秦法嚴苛,連年征戍,民力已竭。」韓信望著道旁荒田,低聲道,「今歲歉收,這些百姓冬日如何過活?」
陸見平默然。
他想起市井中那些面有菜色的庶民,想起蘄縣山中兮姐弟的艱難,這亂世,最苦的終究是黔首百姓。
行至午時,大軍在一處廢村歇息。
士卒埋鍋造飯,炊煙裊裊升起。
陸見平與韓信下馬,巡視營地。
韓信邊走邊觀察,哪些士卒解甲休息時仍將兵刃放在手邊,哪些人只顧吃喝不管軍械,哪些小隊自行安排哨衛——他都一一記在心裡。
「韓兄看出什麼?」陸見平問。
韓信沉吟道:「這支兵馬,勇則勇矣,然紀律尚疏,你看那邊,」他指向一處,輕聲道:「三伍士卒混坐,甲冑亂放,若遇突襲,必亂。」
陸見平順他所指看去,果如其所言。
「當如何?」
「當分營劃區,各伍不得混雜,解甲需置械於側,哨衛需輪值明確。」韓信頓了頓,接著道:「然此非一日之功,眼下最緊要的,是行軍布防。」
他取出輿圖,攤在地上,以石壓角,圖上已用炭筆做了不少標記。
「從此處到蘄縣,三百餘里,按日行六十里計,需五日。」韓信手指沿官道移動,「但秦軍斥候必已南下,若遇面戰————」
「當避其鋒。」陸見平道。
「然也。」韓信點頭,「故我建議,不走官道,改走西側山徑。」他手指移向圖上一片丘陵,「此處雖難行,但隱蔽,可晝伏夜出,三日夜便可抵蘄縣外圍。」
陸見平細看輿圖。
韓信所指路線蜿蜒曲折,需翻越數道山樑,但確能避開官道要衝,避免途中遇到秦軍先鋒。
「糧草輜重如何運輸?」
「輕裝簡從。」韓信目光銳利,「每人攜三日乾糧,餘糧藏於山中隱蔽處,留少量士卒看守,牛車太重,改用人背馬馱。」
陸見平沉思片刻。
韓信此議雖險,但輕兵疾進,出其不意,方是奇兵之道。
「好,便依韓兄之計。」陸見平起身,道:「傳令,午後改道西行。」
軍令傳下,士卒雖有怨言,但軍法森嚴,無人敢違。
大軍轉入山道,果然崎嶇難行。
時而上坡,時而涉溪,有些路段需攀岩而過,韓信主動請命率前隊探路,每至岔口,必登高瞭望,觀地勢,察痕跡,心細無比。
「韓兄如何識路?」陸見平見他總能在林木掩映中找到小徑,不禁問道。
韓信抹去額上汗珠,道:「輿圖所繪,乃數年前舊貌,山道變遷,需觀實跡。」他指向前方一處斷崖,道:「圖上此崖應在此處,然實地已崩塌三丈,故需繞行。」
他又指向地面:「看此蹄印,乃野鹿所留,鹿行必擇易途,隨其跡,往往能找到通路。」
陸見平暗暗點頭。
韓信不僅熟讀兵書,更重實地勘察,不泥古,不唯書,這確是大將之材。
與此同時,遠在數百里之外的蘄縣郊外。
兮背著一個半舊的背簍,裡面裝著剛從縣城藥材鋪換來的鹽巴、粟米和一些醬塊。
小石跟在她身邊,手裡拎著一小袋陳肆主送的干棗。
「阿姊,你真的引入體了?」小石忽然問道,眼睛裡滿是好奇。
兮聽到這話,眼中露出溫和的笑意,點了點頭道:「嗯,前幾日練太極時,忽然感覺到體內有暖流運轉,後來便成了。」
自從陸見平將《養篇》傳授給她後,她每日清晨、入夜都會按時修習,起初還毫無進展,但堅持了兩個多月後,終於在三天前的黎明時分,感受到了天地之炁的流動,於是她學著《養炁篇》所述,緩緩引導,最終這才功成。
小石聞言,臉上露出既羨慕又有些失望的神色,道:「阿姊,那為何我不能啊?我太極也練得很紮實了,每日都認真練,要是陸大哥回來看到,肯定也會誇我的——但我為什麼就不能感應到那名為炁的東西?」
兮停下腳步,伸手揉了揉弟弟的頭髮。
小石這幾個月長高了不少,已經到她肩膀了。
「你尚且年幼,不需過於憂慮。」她柔聲道,「陸大哥說過,煉炁需凝心靜意,你太極練得好,根基便打得牢,只要勤加修習,定也能像阿姊一樣成為煉士的。」
小石抿了抿嘴,重重點頭道:「嗯!那我以後一定要加倍努力練功!等陸大哥回來,我要讓他大吃一驚!」
「好。」兮笑著應道,繼續向前走去。
二人剛走出城門不遠,正要轉入山道,前方拐角處忽然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那人年約二十三四,身高八尺有餘,肩寬背闊,站在那裡如同山嶽般沉穩。
他穿著一身深色勁裝,外罩皮甲,腰佩長劍,面容英武,眉宇間透著一股逼人的銳氣。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目光如電,顧盼間自有威儀。
此刻,這雙眼睛正注視著走來的姐弟二人。
當他的目光落在兮身上時,不由微微一凝。
這女子好生特別。
她穿著普通的粗布衣裙,髮髻簡單綰起,未施脂粉,卻自有一股清靈之氣,皮膚也不似尋常村女那般粗糙暗黃,反而透著瑩潤的光澤,眉眼秀美,眼神清澈,行走時姿態從容,背著重物卻步履輕盈,身上有種難以言說的氣韻,既有山野的質樸,又有一種靈秀,與他平生所見女子皆不相同。
他當即邁步上前,在距離姐弟二人數步處停下。
兮停下腳步,抬眼看向眼前這高大的青年,心中頓時警惕起來。
這人氣勢太盛,站在那裡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她下意識地將小石往身後拉了拉。
青年靜靜打量著她,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欣賞。
這種目光讓兮感到不適,她微微蹙眉,側身打算繞開。
「這位女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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