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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再遇韓信(4K)

  第113章 再遇韓信(4K)

  離開下相後的第二天,陸見平才堪堪行了五十餘里,這一路上,白雪茫茫,眼前所見,再無一絲綠意。

  離城池越遠,官道上行人越無,只余馬蹄陣陣。

  天寒地凍,陸見平尚且可以忍得,但屁股下的馬匹卻需要不時休息、餵食,好在陳武給他選的這匹馬,雄偉健壯,是難得的好馬,若不然,他第一天估計都還沒有跑出下相地界。

  傍晚,他行至一處林地時,忽然勒馬停住,目光落在前方不遠處的一條岔路上。

  只見那裡正有十幾個人影在移動,隱約能聽到女子的啜泣聲和男子的呵斥。

  他策馬靠近,看清了狀況。

  

  只見七八個衣衫檻褸、手持棍棒的漢子,正驅趕著幾個年輕婦人往山上走。

  那些婦人大多面容憔悴,衣衫不整,雙手被捆,被繩索串成一串,步履蹣跚。

  「快走!天黑前要趕到寨子!」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揮著木棍,厲聲呵斥。

  「求求你們——放了我們吧——」一個婦人跪倒在地,哭喊道,「我家中孩子才三歲,離不得娘——」

  「滾起來!」那漢子一腳踹去。

  婦人痛呼倒地,蜷縮在地上陣陣發抖。

  陸見平策馬上前,馬蹄聲在寂靜的山坳中格外清晰。

  那幾個漢子聞聲回頭,見陸見平只有一人一馬,衣著普通,頓時放鬆了警惕,為首那橫肉漢子上下打量他,獰笑道:「哪來的野小子?少管閒事,趕緊滾!」

  陸見平沒有答話,而是翻身下馬,不緊不慢的將韁繩系在一旁的枯樹上。

  橫肉漢子見他這副作態,心中莫名一緊,但仗著自己人多,還是硬著頭皮喝道:「爾切莫找」」

  話音未完,陸見平便動了。

  他身形一閃,眨眼間便來到橫肉漢子面前。

  那漢子甚至沒看清他是如何移動的,只覺眼前一花,胸口便傳來劇痛。

  「砰!」

  陸見平一拳砸在他心口。

  橫肉漢子瞪大眼睛,口中噴出血沫,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撞在一棵樹上,軟軟滑落,再無聲息。

  其餘漢子見狀,頓時駭然變色。

  「併肩子上,做了他!」有人嘶聲喊道。

  下一瞬,五六根木棍同時砸來。

  陸見平不閃不避,右手探出,抓住最近一根木棍,順勢一扯,那漢子被他帶得踉蹌前撲,陸見平左手成拳,砸在他太陽穴上。


  「咔嚓」一聲脆響,那漢子頭顱歪向一邊,瞬間倒地,不知死活。

  陸見平手腕一翻,接過空中即將掉落的木棍,而後連連揮棒。

  「噗!噗!噗!」

  隨著三聲悶哼響起,三名漢子便倒飛出去,剩下兩人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逃。

  陸見平手中木棍脫手飛出。

  「嗖——噗!」

  木棍打在一人後腦,對方當即趴臥在地,另一人則被陸見平快速追上,來了一記飛踹。

  那人往前撲了半丈遠,才堪堪止住。

  前後不過三息,七八名漢子,盡數倒地,生死不知。

  而那些婦人早已嚇得擁在一起,生怕才出狼窩又入虎穴。

  陸見平走到她們面前,用劍割斷繩索,沉聲道:「你們自由了。」

  婦人們愣了片刻,隨即紛紛跪倒,泣不成聲道:「謝壯士!謝壯士!」

  「若無去處,可從此處往東南而行,只需一日路程便可到下相城,進城後尋呂夫人,就說是陸都尉讓你們去的,她自會給你們安排妥當...」

  婦人們這才反應過來,紛紛跪倒磕頭:「謝壯士!」

  而後,陸見平便不再多言,繼續前行。

  第三日,陸見平行至一處密林。

  林中傳來激烈的打鬥聲。

  他下了馬,隱在樹後望去,只見三十餘名黑衣匪徒正圍著一人廝殺。

  那人手持長劍,劍法精妙,身形在人群中穿梭,每一劍刺出必有一人倒下。

  可匪徒實在太多,那人身上已多處掛彩,動作漸漸遲緩。

  陸見平目光落在那人臉上,神情微微一愣。

  竟是....韓信!

  淮陰城外樹林一別,已有數月,此刻的韓信比當初更顯清瘦,眉宇間的銳氣卻愈發凌厲,他身上已有數道傷口,鮮血染紅了衣襟,但神情依舊冷靜,劍招章法分毫不亂。

  匪徒中一個獨眼漢子獰笑道:「小子,莫再反抗,速速受死可?」

  韓信咬牙不答,劍光一展又刺倒一人。

  陸見平見狀,從樹後緩緩走出。

  匪徒們立即注意到他,獨眼頭目喝道:「哪來的不長眼?去五人解決掉他。」

  話音落下,便有五名匪徒朝陸見平撲來。

  韓信此時也看到了陸見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轉為焦急。


  他手中長劍連刺,逼退身前匪徒,朝陸見平方向朗聲喝道:「這位路人,請速速離開,莫要被某傷及,此事與爾無關!」

  他裝作不認識陸見平,只希望匪徒能將這個其放過。

  聽到韓信的話,陸見平並無回應,他腳步不停,依舊緩緩上前。

  此時,五名匪徒已衝到近前,為首一人刀勢兇狠,直劈陸見平面門。

  刀光落下時,陸見平的劍也出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如何拔劍的,只見一道寒光掠過,行在前頭的匪徒便咽喉綻開血花,動作僵住,刀也從手中滑落。

  他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死了。

  陸見平身形不停,劍隨身走,朝著第二名匪徒砍去。

  此人見同伴瞬間斃命,當即心中駭然,下意識舉刀格擋,可刀身尚未與劍鋒相碰,便感覺肋下一涼,而後悶哼倒地,血如泉涌。

  第三人見勢不妙,轉身想逃。

  陸見平腳下發力,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射出。劍尖從後心刺入,從前胸透出,貫穿心臟。

  第四人早已被嚇得魂飛魄散,胡亂揮刀抵擋,陸見平找準時機,劍鋒划過對方脖頸,那人捂著脖子倒地,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五名匪徒,只剩一人。

  最後那名匪徒臉色煞白,連退數步,嘶聲喊道:「誤會!這是誤會!我們正在執行主家任務,不欲再起衝突!」

  他指著不遠處被圍在中央的韓信道:「此人偷盜主家財物,我們只是奉命追回,請壯士莫要再行插手!」

  陸見平聽後,搖頭失笑。

  韓信是何人他又豈會不清楚?

  一個寧肯餓著蹲在河邊釣魚都不肯去劫掠的人,會去偷主家財物?

  是何財物能讓韓信這般人違背自己的理念風格?

  陸見平恍若未聞,不疾不徐的繼續上前。

  那名匪徒見他不肯放過自己,猛地咬了咬牙,而後從懷中掏出一枚鐵蒺藜,朝陸見平面門擲去,同時他身形暴退,想要藉機逃竄。

  陸見平看也不看飛來的暗器,左手隨意一揮。

  「鐺!」

  鐵蒺藜被他以劍鞘擊飛,釘入一旁樹幹。

  而他右手的劍,已然刺出。

  劍光如電。

  最後那名匪徒只覺胸口一涼,低頭看去,劍尖已從後背透出。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有血沫湧出。


  轉眼間,五名匪徒,悉數全滅。

  獨眼頭目臉色大變,嘶聲吼道:「分一半人,先殺此人!」

  剩餘二十餘名匪徒分出大半,朝陸見平圍來。

  刀光劍影,殺氣騰騰。

  陸見平神色不變,主動抽劍。

  持劍在手,他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

  止戈之勢驟然散發。

  如今的止戈早已不似初學那般,空有其形而無其意,經過這段時日的練習,他估摸已經有了蓋聶五分的意境。

  匪徒們被陸見平的氣勢所迫,身形紛紛凝滯了一瞬,只感覺眼前之人,不再是方才那飄逸靈動的劍客,更像是沙場上的殺神。

  隨著劍光掠起,匪徒們衝上來,倒下,再衝上來,再倒下,不過片刻,便有七八人斃命。

  他的每一劍都只是簡簡單單的劈、砍、撩,卻總能精準的造成致命傷害。

  陸見平這邊豐碩的戰果,直接讓韓信那邊壓力大減。

  他本已力竭,此刻能得喘息之機,便揮舞長劍連刺,趁機又殺了一人。

  獨眼頭目見勢不妙,急忙帶著剩餘之人逃竄,很快便消失在樹林深處。

  眼見丟人離去,韓信才拄劍喘息,身上傷口還在滲著血。

  他看向陸見平,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他沒想到僅數月不見,這位身手竟已精進至此?

  方才那般劍招,看似簡單,實則每一劍都妙到毫巔,尤其是最後那一記迴風拂柳,無論是力道、角度還是時機,都堪稱完美。

  陸見平走到他面前,從懷中取出傷藥拋過去,冷聲道:「先處理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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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信接過,也不客氣,撕開衣襟便往傷口上撒藥。

  藥粉觸及皮肉,帶來一陣清涼,血不多時便止住了。

  「好藥。」韓信贊道,隨即苦笑道:「沒想到會在此處重逢,爾身手比當初在淮陰時,更勝百倍。」

  陸見平點頭:「你也不差。」

  這話不是客套。

  方才韓信被三十餘人圍攻,雖處下風,但劍招章法不亂,進退有度,若非對方人多,勝負猶未可知也?

  「當日之因,今日之果,果然被你說中了。」韓信搖頭苦笑道,他本不是信命之人,可沒想到就在自己遭遇生死危機之時,竟能那般湊巧便遇上了之前隨手救下的人....兩人一報還一報,也算清帳了。

  「如此,你我二人便算扯平了。」


  不曾想,陸見平聽到這話,卻搖了搖頭,道:「他日之因,非今日之果,某今日只是碰巧路過,而那群匪徒一言不發便朝我攻殺,此乃某之獨事,不算還恩。」說完,他也不待韓信回應,便接著道:「此地不宜久留,先離開再說。

  韓信聞言,點了點頭。

  隨即,兩人並肩出林。

  待尋到馬匹後,兩人行出了數里,直到在一處溪流旁,才停下歇息。

  韓信清洗傷口,重新包紮。

  陸見平生了篝火,取出乾糧分食。

  「方才那些匪徒,說是執行主家任務。」陸見平淡淡道,「你可曾偷盜?」

  韓信再次苦笑道:「他們口中的主家」,乃是徐縣內一都尉,某遊歷至徐縣時,偶然撞破他們私販兵械給山中賊寇,他們欲殺某滅口,某逃脫後,他們便一路追殺至此。」

  「那你以後有何打算?」陸見平問。

  韓信望向西方,那是薛縣方向:「聽聞項梁將軍在薛縣聚義,欲推舉楚王后裔,共抗暴秦。某想————去碰碰運氣。」

  陸見平看了他一眼:「你欲投項梁?」

  韓信此時正是人生最落魄之時,他雖有才華,卻無人賞識,最後輾轉多處,方才得志。

  韓信沉默片刻,搖頭:「尚未決定,項梁將軍麾下人才濟濟,某————未必能得重用。」

  「你胸有韜略,何須碰運氣?」

  韓信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他看向陸見平:「你如何知某胸有韜略?」

  「方才見你被圍之時,劍招中暗合兵法陣勢。」陸見平道,「若非深研兵法,豈能有此領悟?」

  韓信沉默。

  他確實讀過不少兵書。

  自幼家貧,無錢購書,便去市井間聽人說書,去豪門府外偷聽先生講學,後來偶得一部殘缺的《孫子兵法》,如獲至寶,日夜研讀。

  可這些,他從不對人說。

  因為說也無用,畢竟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窮書生,談什麼兵法韜略?

  只會惹人恥笑耳。

  「讀過些兵書罷了。」韓信低聲道,「不值一提。」

  陸見平不再多言。

  他知道韓信心中的傲氣與憋屈。

  這種人,需要的是機會,而不是安慰。

  兩人沉默著吃完乾糧,起身繼續趕路。

  接下來幾日,他們晝行夜宿。


  陸見平寡言,韓信也不是多話之人,兩人同行,大部分時間都是沉默。

  但沉默中,自有默契。

  第七日黃昏,兩人終於抵達薛縣。

  遠遠望去,薛縣城牆高聳,旌旗招展。城門外排著長長的隊伍,有各地趕來的豪傑、

  兵卒、信使,人聲鼎沸。

  「到了。」韓信望著城門,眼中閃過期待,「陸兄,你我一同進城?」

  陸見平點頭。

  兩人正要前行,忽聽身後傳來馬蹄聲。

  一隊騎兵從後方馳來,約有二十餘騎,甲冑鮮明,氣勢洶洶,為首是個三十來歲的將領,面如重棗,須髯如戟,正是樊噲。

  「讓開!讓開!」騎兵呼喝著,驅散人群。

  韓信連忙拉著陸見平退到路邊。

  騎兵隊從他們面前馳過,揚起漫天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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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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