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長生，憑你也配稱量我

  第160章 長生，憑你也配稱量我

  「螳臂當車。」

  長生天尊端坐古戰車，依舊未動。

  他僅僅抬起了一根手指，指尖流淌著歲月的氣息，仿佛輕輕一划，就能斷送萬古青天。

  叮！

  指尖與石棍碰撞，發出清脆卻震裂神魂的顫音。

  

  川英悶哼一聲，持棍的手臂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

  臂骨出現了裂痕。他身形再次暴退，腳下的星河成片熄滅。

  長生天尊身下的古戰車微微一晃，混沌氣翻湧。

  他眼中日月毀滅的景象閃爍了一下。

  「竟能撼動本尊，帝尊倒是教出了一條好狗。」

  長生天尊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多了一絲認真。

  他承認，這個古天庭最後的神將，比他預想的還要棘手，尤其是那種百折不撓、以命搏命的戰意。

  讓他仿佛看到，昔日帝尊摩下那支戰無不勝的天兵影子。

  「一起出手，速戰速決，遲則生變。」

  另外一處禁區，有古老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種腐朽與暮氣，卻同樣擁有無上威嚴。

  顯然，長生天尊並非唯一出世的至尊。圍殺川英，是幾大禁區的默契。

  「好。」

  長生天尊不再托大，他緩緩從古戰車上站起。

  這一起身，整片宇宙邊荒都仿佛向他的方向傾斜了。

  一種統御生命的恐怖道韻瀰漫開來，那是長生天尊的道，與天爭命！

  他手中，無聲無息間多了一柄劍。

  劍身古樸，呈現暗金色，上面有飛仙般的紋路，更有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曾經歷過難以想像的大戰。

  這是長生劍，一件伴隨他征戰神話時代、飲過不止一位皇道高手血的至尊器！

  「劍名長生，今日，送你往生。」

  長生天尊一劍刺出。

  這一劍，沒有驚天動地的光芒，反而顯得晦暗、沉寂。

  但所有看到這一劍的生靈，無論相隔多遠，都感到自身的神魂、血氣、乃至冥冥中的壽命。

  都在震顫，仿佛要脫離軀體，投向那劍鋒所指！

  這是奪命之劍，斬壽元，斷根基！

  幾乎同時，虛空再次裂開，另外三股凌厲無匹的攻擊降臨。

  一道是帶著極致殺伐的戰戟，來自另一處未知禁區。

  一支玉如意，流淌星河，鎮壓萬古，砸向川英的天靈蓋。

  一支纏繞著濃烈屍氣、仿佛從九幽最深處射出的箭矢，鎖定川英的後心，要滅絕其生機。

  四位至尊，真正動了殺心，聯袂一擊。

  這是絕殺中的絕殺，要將川英從肉身到元神，從現世到過往，徹底抹除！

  「哈哈哈！來！都來！！」

  川英仰天狂笑，笑聲中帶著無盡的悲愴與快意。

  他知道，真正的生死時刻到了。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燃燒了最後的、屬於古天庭神將的本源。

  「看我最後一戰！」

  他手中的石棍猛然炸開無盡仙光，棍體上那些古老符文全部飛出，在星空中交織、重組。

  竟然化作了一片殿宇，那是古天庭的南天門。

  有一種亘古不朽、統御諸天的威嚴！

  這一刻，他的氣息瘋狂暴漲，短暫地衝破了某種界限。

  已經觸碰到那個至高無上的領域。

  他揮動石棍悍然迎向至尊的絕殺。

  轟隆！

  宇宙邊荒，徹底被淹沒在毀滅的汪洋之中。

  那裡大道崩斷，法則成灰，時間和空間的概念都模糊了。

  一片又一片古老的星域無聲湮滅，化為永恆的黑暗。

  觀戰的所有生靈，無論是天驕還是老古董，全都神魂劇震，口噴鮮血，僅僅是被餘波掃過神念，就遭受了重創。

  他們駭然倒退，再不敢窺視。

  只能感受到那中心處，一股悲壯到極致、也慘烈到極致的戰意。

  如同最後的煙花，在極致燃燒後，緩緩熄滅——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

  毀滅的波瀾漸漸平息。

  破碎的星空中，長生天尊的身影重新浮現。

  他依舊立在古戰車上，道袍卻破損了幾處，手中的長生劍光芒賠淡了些許。

  他臉色微微有些蒼白，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甚至是疲憊。

  另外幾處，虛空波動，另外三位出手的至尊並未顯化真身。

  但氣息都有些不穩，顯然也付出了代價。

  「死了嗎？」諸多至尊不確定，已經雷劫還在醞釀，但是川英卻是不見蹤跡。

  而在他們圍殺的中央，川英的身影消失了。

  那曾經照亮一個時代、承載古天庭最後榮光的無雙戰將，似乎已經——

  隕落了？

  宇宙死寂。

  所有關注這一戰的人，心中都湧現出這個念頭，隨即是複雜的情緒翻湧。

  有鬆一口氣的，有心生惋惜的，也有徹底絕望的。

  「終於結束了？」有古代天驕喃喃，心中卻無半點喜悅，只有兔死狐悲的冰涼。

  長生天尊默默看著那飄散的光雨，他沉默了片刻，緩緩轉身，古戰車調頭，就要駛回仙陵。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剎那。

  異變陡生！

  緊接著，宇宙萬道，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激烈到極致的哀鳴與震動！

  比之前川英引動的成道劫，還要恐怖。

  一種凌駕於一切之上，仿佛宇宙本源意志降臨的恐怖氣息。

  毫無徵兆地，自那光雨匯聚處，轟然爆發！

  這股氣息浩大威嚴，讓長生天尊猛然止步。

  霍然回頭，那雙映照日月星辰毀滅的眸子中，第一次出現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仙陵、太初古礦、神墟——

  所有生命禁區，在這一刻，同時劇烈震動。

  仿佛有無法想像的存在，從沉睡中驚醒！

  「這是——」

  長生天尊失聲，握住長生劍的手，竟微微顫抖。

  一座完整無缺，鎮壓萬古的古老天庭，仿佛跨越時空長河，投影於此！

  而在那天庭最高處，一道模糊的、頭戴帝冠、身披萬道霞光的身影，仿佛自神話盡頭投來了一瞥。

  僅僅是一瞥。

  噗！

  長生天尊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口暗金色的道血，身形踉蹌，幾乎要從古戰車上跌落。

  他手中的長生劍，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帝尊！」

  長生天尊死死盯著那虛影，一個早已埋葬在歲月最深處的名號。

  幾乎要脫口而出，卻帶著無盡的恐懼與不可思議。

  「長生，憑你也配稱量我。」

  宇宙邊荒，一道聲音傳來，震動蒼宇。

  讓諸天萬域都在搖動，隆隆作響，傳達宇宙八荒。

  宇宙眾生忍不住簌簌顫抖，感受頗深，心中震撼。

  就連至尊都是感到不可思議。

  帝尊。

  這個在他們眼中死去多年的生靈，怎麼可能再現。

  「轟隆！」

  這天地都變了，屬於帝尊的無敵法則重現人世間，恐怖到了極致。

  這時間長河，空間大海，在這一刻，仿佛化成了混沌。

  茫茫無際，一起壓落長生天尊。

  有蓋世生靈從洪荒古星走出，君臨人間宇宙。

  在其身旁有大鼎在沉浮，鼎身震動，人間像是天翻地覆了一般，要將整片天宇翻過來，恐怖的氣機溢出，沖向四方。

  萬道都在臣服，仿佛在面對一尊無上生靈。

  帝尊雄姿偉岸，站在在萬道之上，黑髮披肩，眼中宛如有歲月流轉，散發震動萬古的威壓。

  在這股威壓下，宇宙萬族的修士全都跪倒在地上。

  這股氣息無法抗拒，天地人神鬼共拜帝尊，忍不住臣服。

  眾人在跪倒叩首的時候，內心都是掀起驚濤駭浪。

  帝尊！

  這樣的蓋世生靈竟然沒死，而且還活著。

  「你怎麼可能？！」

  長生天尊嘶吼，早已失去古尊的從容，直接就棄車而逃。

  之前面對川英，他可以從容盤坐在戰車上，面對帝尊長生天尊沒有半點的自信，直接就跑了。

  什麼讓帝尊喋血劍下的話語，也不敢再說。

  帝尊還活著。

  讓宇宙眾生為之震撼。

  最初的一剎那，是絕對的死寂。

  遠比虛空更空洞，遠比星骸更冰冷的死寂。

  所有跪伏在地、叩首不休的修士，動作凝固了。

  他們維持著匍匐的姿態，頭顱緊貼冰冷的地面，思維卻陷入了一片茫然的空白。

  帝尊還活著？

  那個傳說中的神話時代之主，那個建立了古天庭、據說早已在陰謀中隕落連其名號都逐漸淪為古老典籍中模糊符號的無上存在，此刻，正真實地顯化於當世？

  他們渾身顫慄，冷汗瞬間浸透衣袍，更有人道心直接崩出裂痕，修為氣息一些傳承無比古老的道統祖地深處，供奉著的、早已賠淡無數年的古天庭相關器物。

  殘破的令牌、鏽蝕的甲片、刻有模糊儀軌的玉簡——

  在這一刻，齊齊發出微弱卻清晰的共鳴與光芒仿佛沉睡了萬古的臣子，終於感應到了君王的召喚。

  「祖器有反應了，古籍記載是真的，我族祖上曾為天庭值守南天門啊！」

  有蒼老的聖主望著祖祠中嗡嗡作響的一塊青銅殘片，老淚縱橫。

  匍匐在地，哭嚎與狂笑交織，狀若瘋魔。

  即使過去千萬世，天庭依舊有屬於追隨者。

  然而，真正被「帝尊還活著」這個消息衝擊得最劇烈、最顛覆的，並非宇宙眾生，而是那些蟄伏在生命禁區深處。

  與帝尊同時代，甚至曾為敵、曾參與過神話末年那一戰的，古代至尊們！

  仙陵、太初古礦、神墟、輪迴海、葬天島——

  每一處禁區，此刻都陷入了難以言喻的劇烈震動與死寂交替的詭異狀態。

  「如何可能？當年我等親眼所見，是感知到他的道崩了，天庭墜毀，他怎麼可能還活著？！」

  一個聲音充滿驚疑與暴怒，但仔細聽卻能察覺那暴怒之下，隱藏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是詐死？是涅槃？當年我們所見的，根本就是他願意讓我們看到的結局？」

  有至尊幽幽道，語氣中帶著萬古未有的凝重與算計被徹底推翻的挫敗。

  「若真是如此他隱忍至今，所圖為何？」

  這句話，讓所有禁區的至尊都感到一陣寒意。

  帝尊是何等人物？神話時代末年的至強者，建立古天庭，試圖舉教飛仙，氣吞寰宇，手段通天。

  如果他當年並非隕落，而是以某種方式瞞過所有人，暗中存活、布局至今——

  那他的圖謀，將可怕到何種程度？

  他選擇在此時，以這種方式顯露痕跡，又意味著什麼？

  聯想到川英的證道，一個令至尊們都感到心悸的猜測，不可抑制地浮現：

  清算。

  這是遲來了萬古的，來自於帝尊的清算！

  「長生死定了。

  1

  神墟中，有至尊緩緩道，語氣複雜。

  他們與長生天尊並非全然同心，甚至彼此間也有算計。

  但同為禁區至尊，同為從神話時代苟活至今的「勝利者」。

  長生天尊直面帝尊，即將隕落，帶給他們的是一種免死狐悲的驚懼。

  所有至尊都沉默了。

  他們自斬一刀，蟄伏禁區，吞吐天地精氣，苟延殘喘，只為等待成仙路開。

  而帝尊，這個昔日的對手甚至敵人，卻疑似以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活著」，並且似乎走得比他們更遠！

  這種認知上的落差與潛在的威脅，讓這些曾經君臨天下的無敵者們。

  感到了久違的，甚至比面對死亡更令人煩躁的不安。

  尤其是那些曾直接參與過顛覆古天庭、手上沾染了天庭部眾鮮血的至尊，此刻更是如芒在背。

  帝尊負手而立，目光俯視長生天尊，語氣冷漠道：「長生，多年未見，你還是老樣子。」

  「不是要讓我在你劍下喋血嗎？我給你稱量我的機會。」

  長生天尊沉默，沒有說話，他哪裡有讓帝尊喋血的本事。

  沒想到剛說讓帝尊劍下喋血，這麼快就被打臉了。

  當年，帝尊舉教飛升，他的成仙鼎擊穿了仙域屏障。

  在那個時候，另一界似乎有什麼東西過來，阻止與抗衡帝尊。

  長生天尊就在那個最為關鍵的時刻，以一朵相似的花，干擾了帝尊。

  他曾猜測過，那就是帝尊最終會拋開他們。

  甚至與他們清算，無情出手。

  「帝尊，當年你想活祭我們，終是未成仙！」長生天尊語氣冷漠道。

  「如今萬古歲月過去，你若是想來清算，本尊皆奉陪。」

  長生天尊在冷哼，看似已經到了末路。

  但是卻都依然惟我獨尊，不敬天，不敬地。

  他知道自己不是帝尊的對手，但是如今的局面，說什麼都沒有意義了，還不容易留下來死戰。

  「長生，你嘴還是一如既往的硬啊。」帝尊並沒將長生天尊放在眼中。

  對於他來說，長生天尊早就失去了進取的道心。

  在長生執念下驅使的行屍走肉。

  雖然名為長生，卻是沒有得到長生，不得不說，這是一種悲哀。

  宇宙邊荒，如今的川英再次出現，正在渡劫。

  沒有至尊的干擾，天劫根本奈何不了他。

  他的底蘊過於渾厚，當年如果不是執念的緣故，他可以直接證道！

  天地崩開，星河破碎。

  這片宇宙黯淡無光，帝尊出手，連大道都為之磨滅，宇宙規則化作齏粉，一切都滅了。

  長生天尊被殺到破碎，血肉模糊，不成人樣。

  長生天尊，這位方才還高踞戰車、言令帝尊喋血的神話古尊，此刻已不復威嚴。

  .

  他一次又一次地炸開，至尊血如星雨在潑灑，瑩白的骨茬與帶著道則輝光的碎肉四散飛濺，將殘破的星河染上悽厲的色彩。

  他的形體難以維持，往往剛艱難重組，勾勒出模糊的人形。

  下一刻便又在更樸素、更無可抵禦的偉力下，再次爆碎成一團血霧。

  碾壓。

  徹頭徹尾、毫無花哨的碾壓。

  這已不是對決，而是單方面的戲弄。

  帝尊在等待，在欣賞，在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淡漠地注視著他這位「故人」如何掙扎。

  如何從憤怒到恐懼，如何將那份身為天尊的驕傲碾碎。

  「你————！」

  又一次艱難重組，長生天尊披頭散髮，紫金冠早已不知去向，道袍檻褸如敗絮，手中的長生劍早已斷折。

  憤怒嗎？滔天之怒。

  但更多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無力與絕望。

  他曾睥睨萬古，自詡與天爭命，視眾生為芻狗，即便蟄伏禁區，亦覺得是超然物外的執棋者。

  可如今，在帝尊面前，他感覺自己的所有神通、所有道法、所有依仗，都脆弱得可笑。

  對方甚至未曾認真，便已將他打入萬劫不復的地步。

  他能如何？

  拼死一擊？方才他已試過，換來的不過是更快的粉碎。

  出聲咒罵？那除了彰顯敗犬的狂吠，毫無意義。

  求饒？且不說天尊尊嚴，他更清楚，帝尊出現在此，顯化當世，便意味著某些萬古的舊帳。

  到了清算之時。

  長生二字，今日恐怕難保。

  帝尊太強勢了，強勢到讓任何反抗的念頭都顯得蒼白徒勞。

  那是一種絕對力量差距下的，令人窒息的碾壓。

  長生天尊空有萬古恨意與滔天怒火，卻發現連將這怒火擲向對方的資格都沒有。

  貓戲老鼠，大抵如此。

  「竟至如此地步。」

  良久，一道乾澀的至尊神念波動在震動，帶著難以置信的餘悸「長生雖非我等同道中攻伐最盛者，但其身為古天尊，實力不弱，長生劍更飲過至尊血，竟連一絲像樣的反抗都未能做出？」

  「非是長生無能，」另一道更為古老、透著深深的凝重與忌憚。

  「是帝尊，強得不合常理。他的道，他的法，已非簡單的皇道極巔可以形容。那更像是觸及了另一重領域。」

  「另一重領域？」先前的神念陡然銳利。

  「你是說——」

  「甚至未曾動用那口鼎，便將長生玩弄於股掌，這意味著，我等即便聯手，勝負亦在未知，代價恐非任何一人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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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