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川英證道

  第158章 川英證道

  覆海古皇化道而去了。

  唯有仙皇不知道如何抉擇,心中掙扎。

  就此退走,固然能保住性命。

  但或許此生再無機會窺見仙路盡頭的秘密,更可能就此道心有瑕。

  跟隨帝尊,兇險莫測,帝尊行事霸道難測,前路強敵未知,但或許也是一場天大的機緣。

  關鍵就是他已經處於第二世了,如今遭遇了重創,處於極其特殊的狀態。

  隨時都可以坐化。

  川英則幾乎沒有猶豫,他對著帝尊,緩緩地,卻又無比堅定地,單膝跪地,行了一個古天庭時代,神將面見天帝的最高禮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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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將川英,願追隨帝尊,踏平成仙路,清算諸敵,再探仙域!」

  無論眼前之人是否是記憶中完整的帝尊,他擁有的力量、展現的氣魄、以及那要踏平一切阻礙的決心。

  都讓川英看到了當年那個帶領天庭威壓寰宇、欲為眾生開闢仙路的無上天帝的影子,甚至更加耀眼。

  對於川英來說,這就足夠了。

  帝尊看著跪地的川英,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波瀾,旋即恢復平靜。

  「善。」

  成仙路結束了,無人知道這一戰的結果如何。

  只知道闖入成仙路的禁區至尊都死了。

  沒有一個活口。

  無人知道,昔日的不死天皇已經被帝尊清算了。

  如果宇宙眾生清楚的話,必然會在宇宙中掀起軒然大波。

  畢竟在他們認知中,這兩位生靈早就死去多年。

  如今竟然沒死,而且還活在了世上。

  足夠震撼世人了。

  帝尊並沒暴露在世界人眼中的打算。

  帝尊自星空中歸來,一步跨越無垠星河,落腳處已非尋常山川。

  洪荒古星的崑崙山脈,在他腳下仿佛復甦的祖龍。

  綿延的脊樑吞吐著混沌初開時的原始氣機。

  他立身於崑崙仙山之巔,衣袂飄拂間與流淌的雲海霧靄融為一體。

  眸光垂下,俯瞰向那被萬山拱衛、被無數傳說籠罩的禁地,成仙地。

  映入眼帘的,是足以讓任何修士心神失守的驚世奇觀:

  上萬座龍首形狀的巍峨山峰,以某種玄奧至極的軌跡並立、環繞,共同拱衛著中央一處深不可測的山谷。


  每一座龍首峰都栩栩如生,龍角崢嶸,龍鬚飄搖,那大張的龍口之中,並非吞吐雲霧,而是垂落下一道道絢爛奪目的仙瀑。

  仙瀑並非水流,而是由實質化的天地精華、大道轟鳴著。

  流淌著霞光與道紋,從四面八方匯聚,最終百川歸海般注入山谷最中心那口氤氳蒸騰、仙光璀璨的仙池。

  然而,帝尊的目光並未在那仙家氣象上過多停留。

  他深邃的眸子裡,時光的碎片在翻湧,因果的絲線在交織。

  一幕幕被歲月塵封的殘酷畫面,自冥冥中浮現,清晰地倒映在他瞳孔深處。

  他「看」到了。

  九十九座神異非凡、形如真龍的古老山嶽,它不知起自何方星域,更無人知曉它最初被何人、以何種手段塑造並驅動。

  從一個生命源地,悄然降臨到另一個生命古星。

  它所過之處,並非福澤,而是浩劫。

  降臨之初,或許是溫和的,如同春雨潤物。

  它以鯨吞海飲之勢,瘋狂汲取整顆古星積澱了億萬年、孕育了無盡生靈的天地精華、

  日月靈秀、生命源氣。

  於是,可怕的景象發生了。

  靈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涸,原本濃郁的修煉聖地轉眼化為凡土。

  草木蔥蘢的森林迅速凋零、枯萎,化為飛灰。

  萬物生機被強行抽離,文明衰退,修行斷層。

  最嚴重的時刻,整顆古星會以驚人的速度步入「晚年」。

  帝尊的眸光定格在一幅尤為慘烈的畫面上「原來,這個時空的成仙地,竟是這般得來。」

  帝尊輕輕一嘆,嘆息聲在崑崙山巔迴蕩,竟引得萬山龍首微微低伏,仙池漣漪暗生他眸中的畫面散去,恢復平靜。

  「此法雖能匯聚無量造化,成就驚世仙地,然奪天地之機,損萬物之命,有傷天和,劫數暗藏。」

  帝尊緩緩搖頭,道出了自己的評判。

  在他自己的道路與認知里,如此手段,絕非正道,亦非長久之計。

  正因為洞悉了這種方式的根本缺陷與沉重因果,昔年,他未曾選擇這條看似「捷徑」的掠奪之路。

  他的目光,投向了更為廣闊、也更為艱難的層面,他和師尊等人,尋到了那介於人間與仙域之間的「奇異世界」。

  那裡天地精氣雖不及仙域,卻遠勝殘破的人間。

  他們耗費無盡心血,布下驚世大局,並非掠奪,而是引導、轉化。


  以奇異世界為源,以通天手段為渠,將磅礴的天地精氣接引於洪荒古星上。

  構建一方孕仙之地。

  帝尊立於崑崙之巔,仙風吹拂,他仿佛不僅是俯瞰這片掠奪而來的仙地。

  更是在俯瞰兩種截然不同的大道選擇與氣運因果。

  他的道路,他的選擇,早已在無聲中,給出了他的答案。

  仙皇來了,選擇拜訪帝尊。

  他已經壽元不多了,他不想自斬。

  他打算搏一世仙,跟帝尊探討了長生法。

  最終仙皇離開了,帝尊有些好奇,他會選擇什麼路。

  川英也來了一趟,隨即直接在崑崙山自封,打算萬年後,證道之機再現的時候,才出世證道。

  「這個世界的自己並沒死去,如同我所想的一樣,蟄伏起來了。」帝尊這些年洞悉了真相。

  在宇宙乾坤之中,遍布熟悉的道紋,那是這個世界自己布置的道紋。

  道紋的目的竟然是為了煉化兩界。

  「怎麼會如此!」帝尊想不明白。

  不知道這個世界的自己遭遇了什麼變故,為何會如此。

  他在成仙鼎中發現了部分答案。

  發現這成仙鼎中有熟悉的真靈碎片。

  「這似乎是某種復活的後手,難道是預料到這個的結局,提前布置後手嗎?」帝尊抬起頭仰望星空,一時之間,陷入沉默了。

  這個世界的自己,恐怕遭遇變故,故而行事,才會如此矛盾。

  九天之上,萬道哀鳴,法則顯化的秩序神鏈寸寸斷裂,又在虛空中化作光雨飄散。

  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慟道韻瀰漫寰宇,滲透人間。

  萬靈心頭無端沉重,修為高深者更能感受到大道本源傳來的哀傷。

  一尊無敵的皇者,一個時代的符號,就此落幕。

  這意味著一個輝煌紀元的徹底終結,也意味著,在接下來長達萬載的歲月里,天地大道將陷入沉眠,不再充許新的皇道印記烙印其上。

  唯有等待萬年過後,才可能有新的證道者誕生。

  舉世皆悲,眾生默然。

  無論是曾仰望其光輝的修士,還是曾敬畏其威嚴的強敵。

  此刻都沉浸在這種天地同悲的宏大氛圍中。

  確信那位開創了不朽傳說的仙皇,已然化道,歸於天地本源。

  然而,就在這悲意最濃、萬道餘韻未散之際。


  崑崙山巔,那被視為萬山之祖、仙道源流的神秘地域。

  一道仿佛亘古不滅的不朽仙光,悄然而又無比醒目地降臨。

  仙光散去,顯露出來的存在,卻讓任何見到此景的生靈都會心神劇震,難以置信。

  那並非世人所熟悉的、那位丰神俊朗、威壓寰宇的仙皇肉身。

  懸浮於空中的,唯有一個通體漆黑、深邃如容納了宇宙黑夜的葫蘆。

  葫蘆約莫尺許高,形態古樸自然,卻又流轉著一種驚心動魄的道韻。

  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仿佛自身就是一個獨立的小宇審,葫蘆口微微開合。

  每一次吞吐,都引得周圍的混沌氣流洶湧澎湃,隱約有開天闢地的景象,一閃而逝。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葫蘆周身散發出的,是清晰無比、磅礴浩蕩的皇道威壓!

  與方才天地同悲時感受到的那股隕落皇者的本源氣息,同源而出。

  這正是伴隨仙皇征戰一生、令諸敵聞風喪膽的極道皇兵,葬天葫蘆。

  亦被世間敬畏地稱之為「斬仙葫蘆」,傳說其鋒芒所向,連真仙都可斬落。

  只是如今,這尊恐怖的皇兵,似乎發生了某種根本性的、匪夷所思的變化。

  它不再僅僅是一件兵器,更像是承載了仙皇元神的本體。

  「捨棄肉身,以元神合道兵,,這便是你選擇的長生法?」

  帝尊的聲音響起,平靜中帶著一絲探究。

  他自光如炬,早已看穿本質。眼前這葬天葫蘆,其核心處躍動的,正是仙皇那並未消散,反而與葫蘆本源徹底交融、不分彼此的不滅元神。

  這是一種極其罕見且冒險的路,將自己從「生靈」轉化為某種特殊的「器靈」與「道兵」結合的獨特生命形態。

  漆黑葫蘆微微一震,葫蘆口朝向帝尊,一個平和的神念之音傳出,正是仙皇的意念。

  「不錯。此葫蘆,乃我微末之時,機緣巧合,於一處混沌仙土中所得。」

  「乃是一株舉世罕見的「仙藤不死藥」所結的唯一道果。」

  「即便被我祭煉為皇兵,以無上法淬鍊,其深處那屬於不死藥的一絲不死的特性本源,始終未曾磨滅,反而與我的皇道法則交融共生。」

  仙皇將自己的想法緩緩道來。

  「我研究過古皇兵,歷經萬古不朽、神祇長存的奧秘,深受啟發。」

  「我之道,與這葫蘆本為一體,它承載我道,我亦滋養其靈。既然血肉之軀終有盡時,皇道元神亦有衰朽之危,何不返璞歸真,將我之元神、我之道果,徹底融入這具本就蘊含不死」特性的軀殼」之中?


  「以此葫蘆為舟,渡時光長河,或許可覓得真正的不朽。」

  帝尊靜默片刻,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葫蘆的外殼,直視其核心處那與器物法則緊密糾纏、漸趨同化的仙皇元神。

  「此法確可規避一時之衰,延綿無盡壽元,稱之為長生法亦無不可。」帝尊緩緩道,語氣並無褒貶,只有純粹的洞察。

  「但是你可曾考慮過代價。」

  他指向問題的核心,話語如同冰冷的道則,鑿刻在現實之上:「器物之道,恆久則固化,無情則永恆。你的元神,此刻清醒,保有本我,是因融合之初,你之意志尚為主導。

  「萬載,十萬載,百萬載,潛移默化之下,逐漸被侵蝕,被同化。」

  帝尊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萬古的冷漠預見,一語就道出仙皇這長生法的弊端。

  「終有一天,你將會元神懵懂,徹底淪為道兵神祇。」

  那漆黑的葬天葫蘆,也陷入了沉默,葫蘆身微微顫動,表面流轉的道韻出現了細微的紊亂。

  「道友所言不虛,可是我不想就這樣死去,也不想自斬,苟延殘喘的活下去,這種法雖然有弊端,可以讓我活下去,唯有活下去,才有希望在。」

  帝尊看著仙皇點了點頭,這種法無論如何都是一種長生法,比自斬入禁區苟延殘喘強多了。

  此時,帝尊不禁想到了師尊。

  師尊元神融入不死藥和如今仙皇元神合道兵是那麼的相似。

  只不過本質上有著巨大的差距,師尊融合的不死藥,本質是師尊蛻變遺留的舊體,是昔日的因,承載今日的果。

  而仙皇久而久之,被同化是必然的,想要從中超脫出來,需要有無上的意志。

  不過仙皇所說沒錯,先活下去,才考慮其他。

  在不想自斬的情況下,這種法已經是最佳的選擇。

  仙皇接下來的時間,留下來了。

  他有種預感,那就是帝尊有成仙的希望。

  眼下追隨帝尊才是最好的選擇。

  或許帝尊成仙的時候,他有混進仙域的機會。

  帝尊也沒解決,仙皇在他看來,那就是萬古罕見的長生素材。

  通過探究仙皇,可以探究長生的奧秘。

  春秋更迭,夏冬輪轉。

  萬載光陰過去了。

  自仙皇化道、萬道同悲已去悠悠萬年,那籠罩在諸天星河之上的皇道壓制,終於緩緩褪去。

  沉寂已久的宇宙萬道開始復甦、躍動,大道法則如同從漫長冬眠中甦醒,發出低沉而充滿生機的轟鳴。一個黃金璀璨的大世,拉開了波瀾壯闊的序幕。


  生靈們清晰地感知到,那高懸於九天之上、象徵著至高權柄與無上道果的「皇位」,已然空懸。

  這意味著,在這個風雲激盪的大世中,若有一位絕代人物能夠戰敗群雄,便可以君臨九天十地。

  橫掃八荒六合,成為這個時代唯一的主宰!

  一時間,宇宙邊荒、生命古星、古老星域之中,蟄伏的潛龍紛紛抬頭。

  無數天驕人傑如同得到了命運的召喚,自塵封中走出,自微末中崛起。他們的光芒劃破星海,他們的戰意攪動風雲。

  這一世的天驕,數量之多,資質之高,宛如過江之鯽,又如繁星閃爍,競相爭輝。

  其中不乏封印到這一世的古代怪胎,亦有本紀元氣運所鍾、應運而生的絕世奇才。

  所有人的目標都空前一致.踏上那條染血的路,去爭奪那唯一至高的皇者寶座!

  就在這萬族沸騰、群雄並起,所有人都摩拳擦掌,準備在即將到來的血戰中搏殺出一個未來時。

  宇宙邊荒,毫無徵兆地,爆發出一股令諸天星辰戰慄的浩瀚波動!

  「轟隆!」

  這波動並非尋常的劫難,瞬間橫掃了整個宇宙星空。

  無數星辰明滅不定,萬道法則為之共鳴、哀鳴。

  整個宇宙,先是為這突如其來的恐怖天威所震懾。

  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沉默。緊接著,便是沖天的譁然與難以置信的驚呼。

  在各族古星、聖地、禁地中炸響!

  「成道劫?!這怎麼可能!」

  「大世才剛剛拉開帷幕啊!誰?是誰如此迫不及待,竟在此時引動成道劫難?」

  「不,我的路,還未開始,難道就要斷送於此嗎?!」

  「天亡我也!為這一世會有古人橫壓一世?」

  「不甘心!若此世無望,我便自封神源,沉睡萬古,待到此劫之人坐化,再爭後世皇位!」

  宇宙各地,那些雄心萬丈、剛剛踏上征程的天驕們,此刻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蒼白,內心被無盡的苦澀與絕望淹沒。

  他們仿佛看到了自己剛剛點燃的道途之火,就這樣熄滅了。

  能夠在此刻引動成道劫的,絕非本紀元新秀,必是某個自古老時代封印至今、積蓄了無窮底蘊的「古人」!

  他的出現,意味著這一世的皇位,幾乎在開始前就已有了歸屬。

  而當一些古老的存在,以及部分生命禁區內冰冷的目光穿透無盡虛空。


  投向那宇宙邊荒劫雲匯聚的核心時,更是引發了另一層更深的震動與算計。

  「是他,古天庭第一神將,川英!」

  「帝尊昔年親口讚譽有證道之資的川英,他竟然未死,蟄伏至今,要在這一世終極一躍?」

  「嘿,若讓他成功,當年那些對天庭落井下石、或與帝尊有舊怨的傢伙,怕是要睡不安穩了。」

  「不錯,川英若成皇,以其對古天庭的忠誠與戰力,必會清算舊帳。當年若是不死天皇未出,而是他率先證道,古天庭的輝煌,恐怕真能再續一紀。」

  生命禁區內,神念交織,低語迴響。

  諸多古代至尊的心思各不相同:有幸災樂禍,看後世天驕夢碎的有純粹詫異,驚訝於川英競能熬過萬古歲月證道。

  更有一些與古天庭有因果仇怨的存在,眸中寒光閃爍,殺意暗藏。

  他們絕不願看到一位可能與己為敵、且戰力卓絕的新皇順利誕生。

  宇宙邊荒,浩蕩天威越發濃重,毀滅性的雷光開始孕育,照亮了那片死寂的星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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