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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2章 無罪

  第1183章 無罪

  雖然知道自己怕是在劫難逃,但縱然只有一線生機,張小敏也不願放棄。

  在這種極端環境下,張小敏居然罕見的冷靜了下來,表現出了不輸於老玩家的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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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沒有死,鬼沒有立刻殺死我,就證明還有機會,我還有機會..

  」

  穩住心神後,張小敏立刻轉過身想要將窗簾拉緊,她已經儘量選擇不朝外看,但隨著下一道閃電落下,她的餘光還是不受控制的捕捉到了一個影子。

  只見在窗外的空地上,夜色沉沉,暴雨傾盆而下,天地間化作白茫茫一片,一道黑色的身影好似殭屍一樣,正直挺挺的朝她所在的保衛部跳來。

  見到這一幕,張小敏迅速拉緊窗簾,並跑去辦公室的門後。

  她不是為了逃走,此刻逃走是愚蠢的,畢竟周圍空無一人,外面昏沉的夜色下是漫天大雨,鬼已經找來,就在保衛部大門外不遠,她又能跑去哪裡。

  確認門已經鎖好,她背靠門環顧四周,最後跑去了一張桌子下,藏了進去。

  這是周隊長的辦公桌,看起來就比較結實厚重,關鍵是桌下面有擋板,更方便隱藏。

  而且她只要身體俯下的夠低,將臉側著貼近地面,就可以觀察到房門方向。

  接下來就是等待了,張小敏屏住呼吸,靜靜等待命運的安排。

  她自認自己還算是個好人,在生活中也都是與人為善,幾乎從不與人發生衝突,如果看到身邊朋友們需要幫忙她也會主動伸出援手。

  張小敏在不斷給自己施加信念,應該,以及值得活下去的信念,這是上次任務中帶她活下去的一位老前輩教給她的。

  人在任何絕境下都不能喪失希望。

  「咚」

  「咚」

  「咚」

  隨著門外走廊上響起沉悶的落地聲,張小敏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是鬼進來了,鬼已經進了保衛部外面的大門。

  鬼知道她在這裡。

  「咚」

  「咚」

  「咚」

  沉悶的撞擊聲越來越近,直到來到張小敏所在的這間辦公室的門外,停下了。

  「砰」

  「砰」

  「砰」

  外面傳來沉悶的拍門聲,這隻鬼竟然在叫門,每一次拍擊都像是叩擊在了張小敏的心房。


  她嚇得藏在桌下,將自己整個人蜷縮起來,捂緊耳朵,隨著每一次拍擊,她的身體都不受控制的顫抖一下。

  可捂緊耳朵根本沒用,那拍門聲就好似能穿透她的手掌與耳膜一樣,直抵她的靈魂深處。

  好在拍門聲只持續了不長時間,就停下了,張小敏儘量在不發出聲音的前提下俯下身,將臉貼近地面,透過縫隙朝外看。

  她看到那扇門依舊屹立在原地,嚴絲合縫,如同最忠實的護衛一般在守護著她。

  看到這裡,張小敏緊繃的心弦稍稍緩解了一些,心中暗自慶幸自己沒有選擇開門逃走,否則現在怕是已經被門外鬼給害了。

  但還不等她繼續想下去,頭頂的燈泡突然開始無端閃爍,並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像是接觸不良。

  只是片刻的功夫,在張小敏驚恐的目光中,辦公室內僅有的兩個燈泡先後熄滅,整間房內徹底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吱呀」」

  張小敏的耳朵捕捉到了一陣極其輕微的聲音,那是一扇門被推開了。

  「咚」

  「咚」

  緊接著,那陣沉悶的腳步聲進了房間。

  在這一刻,前所未有的恐懼徹底將張小敏吞沒,鬼進來了,那扇門壓根就沒有擋住它!

  事到如今,張小敏開始反思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為什麼今夜鬼獨獨選中了她?

  在她看來,無論是穿男隊員衣喝男隊員水的劉紅衛,還是在衛生所與醫護人員宋欣有糾葛的楊逍,都比她更危險,他們才該是鬼今夜選中的對象才對!

  她萬萬沒想到,今夜竟然是自己,可自己...自己今夜究竟做錯了什麼才會引來鬼的襲擊?

  她今夜表現的一直都很低調本分,完全是按照楊逍一早的安排來做的,與異性間的互動就只有「丈夫」趙學軍一人而已。

  可即便是這樣,她依舊被選中了,張小敏恐懼之餘只覺得冤枉,她很想找到這隻鬼當面問一句:為什麼?

  不過這些話也就只是心裡想想就好了,她發自內心的牴觸,不想與這隻鬼有任何接觸,雖然這已經由不得她了。

  現如今鬼已經進來了,但張小敏抱緊自己等了十幾秒,也沒聽見有任何腳步聲,房間內一片死寂,靜的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她屏住呼吸,俯下身,順著木桌下的擋板朝門方向看去,房間內十分黑,她根本看不見鬼的蹤影,但能依稀看到門敞開著。

  難不成...鬼離開了?

  這個念頭只是在張小敏腦海中閃過,下一秒就被她否決了,鬼知道她就藏在房間內,不會輕易離開的,這很可能是個陷阱。


  鬼搞不好就藏在門後,只要她一靠近門,就會立刻被鬼抓住殺掉,割掉臉皮。

  一想到馬靜等人屍體的慘狀,張小敏就怕的不行。

  現在的局面對張小敏很不利,她知道鬼就在這間辦公室內,可她卻不知道鬼的位置。

  比鬼出現更可怕的是什麼,是鬼出現後,又消失了,而你又偏偏知道它就在你身邊。

  張小敏越想越心慌,她判斷鬼很可能已經知道了她的藏身處,現在...現在已經來到了她身邊,就蹲在桌邊盯著她看也不一定。

  這個念頭出現後一發而不可收拾,張小敏幾次動了想要拼死一搏衝出去的念頭,但又都被她生生遏制住了。

  現在就是一場博弈,她與鬼之間的博弈,看誰先沉不住氣。

  而鬼不會無限時間停留在此處,她只要熬過這段時間,她就有活下去的機會。

  突然,一聲脆響驚動了張小敏,那像是一隻水杯被不經意的碰落在了地上。

  是搪瓷水杯,位置距離自己不遠,大概就在窗邊。

  張小敏心中一凜,如今水杯掉落的位置正是自己之前隔窗與鬼對視的位置,鬼果然找過去了。

  這一幕帶給了張小敏極大地衝擊,也讓她確認了,鬼沒有離開,而是正在找自己。

  但不知為何,鬼隱藏了自己的腳步聲。

  水杯跌落只是個開始,很快,各種雜亂的聲音響起,顯然這隻鬼也開始加快動作了。

  辦公室就這麼大,用不了多久,鬼就會搜到周隊長的辦公桌這裡,從而找到她。

  現在到了生死存亡的那一刻,熟悉的選擇再次被擺上檯面,究竟是跑,還是留下死扛。

  這是一個無比艱難的抉擇,畢竟她只有一次機會,選錯的結果就只有死。

  突然,一個奇怪的畫面閃過她腦海,她像是猛地想到了什麼,立刻俯下身體,再次朝著門的位置看去。

  而這一次,她皺緊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她確認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找出了這隻鬼的破綻。

  門開著,她看到了,但這件事本身就不合理。

  現如今房間內的燈全都熄滅了,窗簾又都緊閉著,房間內一片漆黑,說是伸手不見五指也不為過,什麼都看不見,她憑什麼偏偏看到了那扇門開著?

  答案只有一個,這是假的,這是鬼給自己布下的障眼法!

  門外就是死路,只要跑出去,自己必死無疑。

  一通百通,張小敏立刻猜到了這隻鬼的意圖,它在房間內到處搞事,搞出各種動靜,就是為了給自己施加壓力,讓自己情緒崩潰放棄躲藏,跑出門去。


  也只有這樣它才能殺死自己,反過來想,留在房間內,不要亂動亂叫,這才是生路!

  想通了這一切後,張小敏打定主意,寧死不出去。

  而在折騰了一陣後,鬼的耐心似乎也耗盡了,這次它直接衝來張小敏所藏身的辦公桌前,接著「砰」的一聲,厚實的辦公桌像是被人用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砰」

  「砰」

  「砰」

  張小敏也沒想到,這隻鬼竟然跳上了辦公桌,在桌上不斷跳起,落下,再起跳。

  這可苦了藏在桌下面的張小敏,雖說她已經打定主意不出去,但這不代表她不害怕。

  誰知道這張桌子禁不禁得住鬼的摧殘,誰又能給自己打包票,說自己的選擇沒錯。

  盡全力蜷縮起身體,張小敏捂住自己的嘴巴,哭都不敢哭出聲,這是她人生中的至暗時刻。

  在巨大的心理壓力與無盡的恐懼摧殘下,她心底的那根弦終究是徹底繃斷了,大腦一片空白,緊接著身子一軟,竟直接昏死過去。

  過了不知多久,張小敏似乎感覺到有光,意識逐漸復甦,最後慢慢睜開眼。

  她能感受到自己換到了一處溫暖柔軟的地方,似乎是躺在了一張床上,眼前有人影閃動,不止一個,但她一時間看不清。

  「醒了!」

  「張小敏她醒了!」

  耳畔響起人的說話聲,是個女人的聲音,聲音很熟悉,還帶著興奮之情。

  片刻後,張小敏終於是能看清眼前的景象了,她看到葉錚劉紅衛等人圍在她身邊,正一臉驚喜的望著她,眼神中還有欣慰。

  而她正躺在一張白色床單的病床上,空氣中還浮動著消毒水的刺鼻味道,這裡是衛生所,她的右手手背上還掛著吊瓶。

  對面牆上就掛著一隻木質的老式掛鍾,鐘擺還在一左一右的擺動,結合外面的陽光,現在時間顯然是上午9點多鐘。

  「你們......」張小敏嘗試著想要說話,但嗓子乾的厲害,聲音都有些失真。

  也是足足用了半分鐘,張小敏才真正接受自己活下來的事實,她忍不住痛哭出聲。

  葉錚立刻指揮劉紅衛給她端來一杯水,喝了幾口水後,張小敏的情緒這才穩定下來。

  而此刻,在收到張小敏甦醒過來的消息後,楊逍與周隊長也從病房外趕來,大家圍在張小敏身邊,詢問她昨夜究竟發生了什麼。

  張小敏將事情一五一十的講了一遍,包括她是如何藏在辦公桌下,以及如何被嚇昏過去的。


  張小敏口述自己只是嚇昏過去就逃過了一劫,聽的劉紅衛幾人面露欣羨。

  「張小敏,這次你做得很好,你幫我們找出了生路。」經此一事,楊逍對張小敏的態度也發生了轉變。

  「等這件事結束後,我會在給上級的報告中提到你,為你請功。」周隊長面對張小敏承諾。

  從未被如此對待的張小敏受寵若驚,但她心目中始終有一個疑惑未能揭開。

  緩過一口氣後,張小敏看向楊逍追問:「馬隊長,這次...這次鬼為什麼會盯上我?」

  「不知道。」楊逍搖頭,「我們也在想這個問題,但直到現在也沒有答案,你...你會不會是無意間做了什麼?」

  見楊逍將問題又推回給了自己,而且目光中還帶著一絲審視之色,這讓張小敏很不舒服。

  但楊逍畢竟是他們這隊人中的主心骨,即便心有不滿,她也不敢抱怨。

  畢竟活過了這一次,可不代表他們就一定能通關這次任務,她還需要楊逍。

  大家聊了很久,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眼見到了中午時分,楊逍他們就要離開了。

  離開前楊逍囑咐張小敏留下好好休息,並安排了保衛部的人代為照料她。

  不過這一提議被張小敏拒絕了,經歷了昨夜的變故,她現在一刻也不願離開大家。

  「聽話,你留下好好休息,你身體還沒痊癒。」葉錚細聲細語勸道:「大夫都說了,下午你還要繼續打吊瓶。」

  「我沒事,我真的沒事。」為了表現自己身體很健康,張小敏直接跳下了床,在眾人面前展示,「你們看,我身體很好,我不會拖累你們的。」

  「這......」葉錚為難的看向楊逍,畢竟他才是隊伍的主心骨,是絕對意義上的話事人。

  「好吧,那你就先跟著我們,等下午的時候,周隊長你安排人送她回來把吊瓶打了。」楊逍看向周隊長詢問對方意見。

  「行吧。」

  眼見周隊長點頭,張小敏樂呵呵的和葉錚劉紅衛一起收拾東西,換衣服,隨後一起朝外走。

  可就在跨出門的那一刻,腳尖像是被什麼突然絆了一下,她身體向前趔趄了幾下,跌出門外,最後還是周隊長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才沒讓她摔個狗吃屎。

  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後,張小敏回頭看去,才發現她是不小心絆在了門檻上。

  「真晦氣......」張小敏心中暗罵了一句。

  不過下一秒,張小敏的臉色就唰的一下變了,這裡是衛生所的病房,而病房是沒有門檻的。


  「走啊,你在想什麼?」周隊長的嗓音此刻聽起來有種虛無縹緲的感覺,竟然有些失真。

  顫顫巍巍抬起頭,張小敏正對上「周隊長」的那張臉,而此刻包括周隊長在內,走廊內的「楊逍」「葉錚」等人也全都換了一副面孔,一個個扭過頭,表情似笑非笑的望著她,眼神中藏滿怨毒。

  「走啊,你在想什麼?」

  「走啊,你在想什麼?」

  「走啊,你在想什麼?!」

  眾人齊聲開口質問,如同索命梵音一般的怪異語調嚇得張小敏尖叫不止,她就要甩開「周隊長」的手逃回病房!

  但她沒有機會了,「周隊長」一把將她向後扯倒在地,抓著她的頭髮,將她在地上拖行,朝走廊深處走去。

  「救命!救救我!!」張小敏嚇得尖叫不止,但很顯然,已經沒用了。

  在她被向外拖行的時候,她看到了,看清楚了,她剛走出來的根本就不是什麼病房,而是保衛部辦公室的門,那門有高門檻。

  而原本明亮的陽光也迅速黯淡消失,化為一片濃稠的黑暗,根本沒有什麼白天,從來都是夜晚,她根本就沒有離開過這裡,從來都沒有。

  「賤貨!破鞋!」扯住她頭髮的「周隊長」惡毒的咒罵著:「不要臉...不要臉的東西,不要臉...該殺,你們都該殺!!」

  說著還將手中抽剩一半的菸頭狠狠摁在張小敏的臉上,菸頭與皮膚接觸,發出「呲呲」的響聲,燙的張小敏慘叫不止。

  「你不是喜歡這樣嗎,你不是就這樣勾引男人嗎?!讓男人們都憐惜遷就你!!」

  「不要臉,該殺...該殺!你們都該殺!!」

  張小敏被一路在辦公室外的走廊上拖行,直到被拖入走廊深處,片刻後黑暗中傳出張小敏撕心裂肺的慘叫,以及剪刀那種冰冷的,不帶絲毫感情的咔嚓聲。

  天,亮了。

  保衛部辦公室內,楊逍被一縷照射在臉上的陽光所喚醒,他昨夜難得的睡了個好覺。

  但其餘人就沒他這個興致了,尤其是周隊長以及陪同留守的兩名保衛部隊員。

  他們三人是第一次親眼目睹了靈異事件的發生,一個大活人,就那麼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失蹤了,消失的無影無蹤。

  而類似楊逍葉錚這樣的老玩家,則在確認張小敏失蹤後,也就徹底安了心,不再防備,好好補了一個安穩覺。

  雖然這看起來有些不近人情,不過人失蹤了這件事畢竟已經發生了,人死不能復生,再糾結也沒用,不如好好休息養精蓄銳,畢竟明天還有一場惡戰。


  在確認張小燕失蹤後,大家也曾探討過她失蹤的原因,最後還是楊逍想到,當時入夜後不久張小敏曾咳嗽了幾聲,是被煙味嗆的,她自稱有鼻炎,而隨即周隊長就命令所有抽菸的隊員都將煙熄滅,並不許再在辦公室里抽菸,想抽滾出去抽。

  如果沒有別的什麼意外的話,那隻鬼應該是因此盯上了張小燕,懷疑她與周隊長有一腿,不然為什麼會如此關照她。

  「就因為這個?」劉紅衛的世界觀都快崩塌了。

  「不然呢?」楊逍看向她,「你再給我一個答案我聽聽。」

  「這隻鬼真是心理變態,人工呼吸救人它殺,在電影院隨便閒聊幾句它也殺,如今...如今最基本的朋友之間的關懷它也不放過,它...它一點道理都不講!」郭鐵軍抓著自己的頭髮,覺得這完全不可理喻。

  說真的,原本大家還挺可憐這個枉死的周文清,但現在,這份憐憫之情已經被對方的所作所為徹底耗盡了。

  有本事去找導致他枉死的兇手去啊,殺錢守義,殺崔紅櫻,就盯著他們這些無辜之人殺算什麼本事?

  「叮鈴鈴..

  「」

  突然,辦公室的電話響起,周隊長接聽後臉色瞬間一變,掛斷電話後,周隊長抿緊嘴唇,臉色變得很難看:「錢守義死了。」

  「誰?!」郭鐵軍心頭一驚,沒想到自己無意之間的一個想法竟然成真了。

  「錢守義。」周隊長抬頭看向楊逍,「是前廠保衛部的人打來的電話,屍體現在還在他們那裡。」

  「怎麼死的啊?」葉錚聞言也有點懵,畢竟昨夜他們已經死了個張小敏。

  「與那東西無關,錢守義是自殺的,他昨夜在被關禁閉的小房間裡用褲腰帶吊死了自己。」周隊長聲音壓得很低,「翟隊長他們正在現場參與處置。」

  「死了.....」這突然的一幕搞得大家有些措手不及,楊逍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最後交代了什麼,有沒有說骨灰埋在哪裡?」

  「不知道,那面亂糟糟的,電話里也說不清楚,我過去再說。」周隊長隨手拿起一件大衣披在身上,就朝外走。

  「我也去。」楊逍隨即跟上。

  「唉,等等我!」葉錚也立刻小跑著跟了上去。

  至於其他人就留在保衛部內,畢竟他們去也幫不上什麼忙,就留下休息好了,順便補覺。

  畢竟昨夜他們可是都嚇得一宿沒睡,一個大活人轉個身的功夫就不見了,帶給他們的衝擊還是有些過於滲人了。

  趕到前廠保衛部,翟隊長正在現場安排處置,來到最裡面的小房間,只見一具蒙著白布的屍體正平躺在地上,天花板上還懸著一根老式牛皮腰帶。


  小房間的背面牆壁上還用血寫著三個字:「我無罪」

  「怎麼回事啊老翟?」周隊長找到翟隊長詢問。

  此刻翟隊長也是一臉陰沉,畢竟這錢守義死了不是個小事情,尤其還是死在了他們的手上。

  「人是自殺的,天剛亮的時候我離開去查線索了,留下的人打了個瞌睡,沒成想醒來後......」翟隊長掃了眼地上的屍體,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

  現在不是追究究竟是誰責任的時候,現在的問題是錢守義死了,而且所謂的間諜剝臉案還沒有徹底查清,他們根本沒辦法與上面交代。

  「老周,這件事是我的失誤,上面追查下來你不要說話,所有責任我一人承擔。」翟隊長一臉正色說道。

  「你說的那屁話,我是正職隊長,你是副職,咱們倆我才是領導,有事我來扛,你少說話!」周隊長瞪著眼睛呵斥。

  「我說二位領導,現在不是研究誰來扛雷的問題,如果我們能在上級部門追究前,把這件案子處理好,或許誰都沒事。」楊逍也是巡防署的幹部,深諳職場之道,他有處理這類事情的經驗。

  畢竟錢守義他確實有罪,他又是自殺,只要處理得當,算不上什麼大事情,楊逍可以找出十條理由幫周隊長他們脫罪。

  但前提是,要有功勞在手上,否則領導根本不會聽你逼逼,他們要的是拿得出手的成績,畢竟領導上面也有領導要交代。

  「馬隊長,那東西不是我們能對付的,聽說你有經驗,那就按你的意思辦吧,我們全力協助。」說完這番話後,翟隊長似乎是擔心楊逍誤會,又補充道:「你就放開手腳大膽干,錯了...我給你兜著!」

  「對,我們給你兜著,我們相信你的能力!」周隊長也對楊逍寄予厚望。

  「好,既然二位信任我,那就聽我安排。」

  楊逍也不推辭,他要的就是這個,當即作出安排:「現在我們有三件事要做,第一,立刻封鎖消息,不要讓外人知曉錢守義已死,能拖多久拖多久。」

  「第二,派人找周文清的骨灰,動作要快,最好在今夜前能把他的骨灰找到。」

  「第三,有關這個周文清以前的感情生活你們了解多少?」楊逍問道。

  「這個我知道一些。」翟隊長開口道:「他在廠子裡是沒這個機會了,但他曾經在鄉下有過一個相好的,不過最後沒成,至於什麼原因就不清楚了。」

  「查,馬上去查這個人!我要這個女人的詳細資料,最好能直接找到她本人!」

  聞言楊逍瞬間來了興趣,他隱約覺得這會是個突破口。

  「好,我這就去辦,找到她應該不難!」翟隊長答應。


  「那我去布置找周文清的骨灰,錢守義雖然沒交代,但據他手下的聯防隊員交代,丟棄骨灰的那一夜有人見到錢守義獨自出去過,回來身上還沾著泥。」周隊長說道。

  接下來三人各自行動,而原本楊逍還以為要等很久,結果一個小時不到,翟隊長就傳信來,說他們已經查到了曾與周文清好過的那個女人,那人現在還住在鄉下,只是距離他們廠子路程不近。

  「一天時間夠打個來回嗎?」楊逍追問。

  「夠,但要快些。」翟隊長提醒道。

  最後在保衛部兩位科長的安排下,楊逍乘上了廠里安排的卡車,帶上葉錚與另外兩名保衛部隊員,四人就這樣出發了。

  周隊長與翟隊長因為要留下處理各種事情,就沒與他一同去。

  這次的路程屬實不近,卡車顛簸了一上午,等臨近中午時分,他們一行人才抵達一座小村莊。

  因為前一夜剛下過雨,村莊附近都是泥濘的小路,卡車根本進不去,楊逍他們只好踩著泥巴路,艱難的走進了村莊。

  途中葉錚還在爛泥路上摔了一跤,搞得一身的狼狽。

  翟隊長他們的工作做得很好,已經提前打電話通知過了,所以等楊逍與他們進村後,一切都很順利,村幹部將他們領到了村裡的辦事處,而此刻辦事處內的小屋子裡正有一個女人在等著他們。

  「幾位領導,這是俺們村的孫英,俺們都叫她英子,英子可是個老實孩子,你們想問什麼就問,但千萬別為難她。」村幹部中為首的一人囑咐道。

  答應下來後,楊逍他們一行人就走進了屋,而見到楊逍他們這些生面孔,這個叫英子的女人顯然還有些怯生。

  這女人約莫30歲上下,個子比較小,皮膚也比較黑,額頭上留著好似西瓜皮一樣的厚劉海,手上有常年干農活留下的痕跡,屬於是一打眼看上去就很老實的人。

  「孫英,你別緊張,我們就是來找你了解一些情況。」楊逍賣相很好,笑著坐在孫英對面,看起來非常善解人意。

  孫英點了下頭,很小聲的「嗯」了一聲,想來之前村幹部也已經與她交代過了。

  「你認識周文清嗎?」楊逍盯著孫英的眼睛,詢問。

  而下一秒,就在聽到周文清這三個字的時候,孫英臉色瞬間就變了,眼底透露出一股惶恐,兩隻手不由自主的抓緊了衣服下擺,就好像條件反射似得。

  「認...認識,俺們...俺們以前處過對象,但後來...後來分開咧,再也沒聯繫過。」孫英操著一口濃厚的鄉音回答,聲線有些顫抖。

  「你在害怕什麼?」楊逍追問。


  「沒...沒有。」孫英矢口否認,但她根本不懂掩飾。

  「你們當年為什麼會分開?」楊逍繼續問。

  「不喜歡咧,就...就分來咧,他要去城裡打工,俺不願意去。」孫英小聲說。

  看出了孫英有所顧慮,楊逍知道這樣再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於是就使了個眼神。

  跟隨而來的兩名保衛部隊員心領神會,主動起身,找了個藉口,就將在一旁陪著的兩名村幹部帶了出去,並反手關上了門。

  這下房間內就只剩下了楊逍,葉錚,以及孫英三人。

  而此刻,葉錚也從楊逍那裡接過了主動權,由她出面與孫英接觸,兩人都是女人,歲數也相差不多,效果比楊逍問要好得多。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在打過了一番感情牌後,葉錚成功獲取了孫英的信任,使她放下了心中的芥蒂,像是回憶起了什麼,孫英抿起嘴,忍不住低聲抽泣起來。

  見到這一幕,楊逍就知道這裡面有事,他們來對了。

  「英子,這個周文清是對你不好嗎?」葉錚斟酌著用詞,小心翼翼問道。

  「他就是個畜生!」英子抹著眼淚說道:「他打俺,打的可狠咧,他這個人有病,只要...只要看到俺和別的男人說話,他就受不了,不管不顧的,回去就打俺。」

  「有一次俺發小結婚,俺們這些發小們都去捧場,俺和一個男發小多說了幾句話,就被周文清惦記上咧。」

  「他那晚喝了不少酒,看俺的眼神很嚇人,就是那種直勾勾的看,俺害怕,害怕他耍酒瘋打俺,就要同村的人先將他送了回去,而等到酒宴結束,俺一個人打著手電,順著小路往村里走的時候,沒想到...沒想到...

  1

  「沒想到什麼?」葉錚追問。

  「沒想到周文清他從路邊的一顆樹後沖了出來,手裡拿著錘子,狠狠一下打在了俺頭上,他把俺打倒後,竟然...竟然從腰間摸出了一把大剪刀,開始剪俺的臉!」

  「一邊剪還一邊罵,罵的可難聽咧。」

  「罵俺是不要臉的破鞋,是沒人要的娼婦,還要把俺的臉剪下來,讓別人都知道俺不要臉!!」

  「還說...還說他會看著俺,會一直看著俺!直到俺死!!」

  說到這裡痛哭流涕的孫英一把抓起覆蓋額頭的劉海,下一秒,楊逍與葉錚全都驚住了。

  只見在孫英額頭貼近髮際線的地方,出現了一道歪歪扭扭的,足有7,8公分長的傷口,傷口蜿蜒曲折,好似一條猙獰的蜈蚣。

  「這就是他留給俺的,他是瘋子,是畜生!!」孫英幾乎是在咆哮了:「他有病,他真的有病!!在腦子裡!」


  這一刻楊逍葉錚都忍不住站起身,短暫的消化後,葉錚忙問:「你...他把你傷成這樣,你為什麼不報警?」

  畢竟在之前周隊長查過周文清的檔案,他沒有任何傷人的記錄,履歷很清白。

  「俺...俺是想要報案的,但出了一些岔子,俺回到家後,俺哥看到後直接氣炸了,不顧俺的阻攔,當晚就找了兩個好兄弟,跑去周文清的住處將他拖出來暴打了一頓,把他的腿打折了,還把他的住處也給砸了個稀巴爛。」

  「如果俺要是報警的話,俺哥他也要去坐牢,俺哥那時候才剛結婚,俺嫂子還懷著孩子,於是...於是俺就......」

  「就那麼算了?」葉錚詢問。

  「嗯,周文清賠了俺家一筆錢,答應從此以後離開村子,再也不來糾纏俺,之後他也確實沒再回來過,他去外面打工了,直到......」孫英欲言又止。

  「直到你聽到他死了的消息。」楊逍說。

  「嗯。」孫英輕輕點了下頭。」

  楊逍深吸一口氣,忽然覺得身體莫名有些脫力,這下總算是真相大白了,只不過所謂的真相與他們所想並不一樣。

  那個聯防隊長錢守義根據自己的經驗判斷並沒有出錯,周文清果然有問題,他就是廠內兩起襲擊女職工案的真兇!

  至於那個胡根柱,他不是兇手,大概率只是跟風模仿作案,只不過他沒有周文清這個本事,才第一次就被人抓了個正著,還在逃跑途中摔下河淹死了。

  如此看來,那些女職工的舉報也不全是空穴來風,在行兇前,這個周文清確實是在尋覓目標。

  他如同一條毒蛇般,藏在陰暗處,尋找著他所自認為的,男女之間的非正常接觸,並用自己的手段加以制裁。

  難怪這傢伙的手段如此殘暴,如此不講道理,原來...這人根本就是個惡人!

  不,還是與他接觸頗深的孫英說得對,這個周文清就是個瘋子,他有病,腦子裡有病!

  這下楊逍也終於是搞懂了周文清為什麼不去殺害錢守義和崔紅櫻這些人了。

  因為他們沒錯,他們是廠聯防隊的人,職責就是維護治安,抓捕真兇,而周文清也確實就是真兇,所以他們沒冤枉他。

  一開始沒人會料到,所謂的屈打成招,居然真的「打」出了真兇。

  而歷史在這一刻與他們開了個玩笑,反而是他們這些自詡正義的人為了給兇手尋找「正義」,逼死了錢守義。

  現在看來周文清之死確實是自焚,是自殺,沒有黑幕。

  因為他知道自己犯下了何種過錯,只要被押送到市里,在面對更專業的調查與審訊後,他的罪行也一樣會暴露。


  與其備受折磨,最後還要吃一顆花生米,搞不好還要被樹典型被公審公布罪行,還不如自己了斷來的乾脆。

  周文清是個心理嚴重扭曲的變態,他不恨錢守義這些抓他的人,他只痛恨那些搞地下情的男男女女,那些他自認為的,對愛情不夠「忠貞」的不潔之人。

  死在他手中的確實有類似不忠行為的人,但也一樣有類似馬靜張小敏這類的無辜者。

  現在,楊逍已經搞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只剩下最後一個疑問:「英子,那一夜...周文清襲擊你的那一夜,你是如何跑掉的?」楊逍壓低聲音問,「是他...主動放過你的嗎?」

  這個問題又將孫英拉回到了那恐怖的一夜,孫英面色恐懼,但還是強撐著回答:「沒有,他沒有想要放過俺,俺知道...俺能感覺得到,他...他是真的想要殺掉俺!

  「俺是用手電晃了他的眼睛,俺才逃掉的。」

  「周文清他小時候眼睛被炮仗炸過,差點瞎掉,自那以後他就怕光,尤其是夜裡,他很怕有人拿強光突然晃他的眼。」

  「他這人夜裡幾乎不開燈,最多也就點一根蠟燭,但他在夜裡能看清東西,比俺們這樣的人厲害得多。」

  「他給俺演示過,在沒有月亮的夜裡,不開燈,他能查清院子裡7,8米開外地上的雞蛋數目,一顆都不差。」

  孫英吞了口吐沫,心有餘悸道:「周文清的那雙眼睛很可怕,能看得人心裡發毛,俺後來找留宿村裡的算命先生問過。」

  「算命先生算過後也是嚇了一跳,說這人命裡帶煞氣,天生怨鬼命,生的一雙邪祟鬼眼,要俺離他遠點。」

  「還說未來一旦有所變故,比方說自殺或橫死,那他怨氣未消,定會化作厲鬼報復索命!」

  「自殺橫死,厲鬼索命!」楊逍葉錚二人眼睛同時一亮,心知這是遇見真高人了。

  「英子,你快告訴我們,你找的這名算命先生姓甚名誰,現在在哪裡,我們要去哪裡能找到他?」楊逍急死了。

  「啊,這個.....」英子聞言面露難色。

  「怎麼,老神仙他不方便?」楊逍急切問。

  「是不太方便,他.....」英子說著朝窗戶的方向掃了一眼,見沒人偷聽,這才壓低聲音:「算命先生他...他死咧。」

  「怎麼死的?」葉錚下意識問。

  英子糾結了片刻,還是說道:「哎呀,就前兩年,算命先生他在隔壁村給王村長他家懷了娃的大兒媳摸伏羲骨,不知怎的,摸著摸著就摸人奶子上了。

  「那時候正好搞嚴打,人當場就被摁下了,直接就給定了個猥褻婦女的罪名,還有散播封建迷信什麼的,沒多久就給人拉到後山,一槍給斃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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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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