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強制回憶
夜色下,腳步踩在青石板上發出噠噠的輕響,在那名佩刀武士的帶領下,楊逍回到了自己的住處。穆雲舒的住處與楊逍挨著,此刻裡面沒開燈,靜悄悄的,看似人已經睡下了。
武士將楊逍送回後,囑咐他夜裡不要隨意出門走動,有需要只要在門外叫一聲就可以了,小院外整夜都有人值守,隨即就對楊逍客氣鞠躬,離開了。
望著武士離去的背影,確認他離開後,楊逍才轉身,推開房門。
門前懸掛著兩盞東瀛風格濃郁的紙燈籠,裡面不是蠟燭,而是燈,在夜風中微微搖曳。
因為房間內沒開燈,所以兩相映襯下,房內就更黑了,確切說,是籠罩在一層濃郁的昏暗之中。在楊逍轉身關上門的那一刻,「啪」的一聲脆響,像是有開關被撥動,與此同時一盞小夜燈亮了起來,映出了藏於昏暗中的一道人影。
「你藏在這裡,就不怕鳩山家的人起疑心嗎?」楊逍沒有絲毫意外,脫掉外衣,隨手搭在門後的衣帽架上,當站在門外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屋內有人。
穆雲舒打著哈欠站起身,稍微舒展了一下身體,隨即無所謂道:「他們已經知曉了我的身份不是嗎,我們巡防署還不至於自信到這點小伎倆能瞞過那幾位前輩的眼睛,不過...他們這次幾乎明牌將我驅離,可有點不合規矩,我很好奇鳩山蒼玄都與你說了什麼?」
實時更新,請訪問𝚜𝚝𝚘𝟿.𝚌𝚘𝚖
「鳩山前輩為鳩山紗月的唐突向我道歉,解釋了鳩山紗月為何要這樣做,也是與那隊東瀛忍者有關,他們殺害了鳩山紗月最好的朋友。」
「為了表達歉意,鳩山前輩答應指點我幾招對法器能力的運用,明天會派人來叫我去上課。」楊逍本本分分回答,全部如實交代。
「就這些?」
「嗯,就這些。」楊逍一點也不心虛,因為他說的每個字都是實話。
「鳩山前輩,鳩山前輩....」穆雲舒笑道:「楊逍,看你叫的這麼順口,你二人背地裡相處的很好嘛。」
「你這話什麼意思?」楊逍眉頭一皺,敏銳察覺到女孩話中的鋒芒。
「有些話我還是明白告訴你的好,總署有一份你的詳細報告,報告中講你有認乾親的習慣,誰強就認誰,絕不放過任何能與強者攀附結交的機會。」
「你沒有家族勢力撐腰,想要在這亂世中找處容身之所我能理解,但我有必要提醒你,這裡是東瀛,而你. ..是我巡防署的人,若是你敢拿我們巡防署的東西與東瀛鳩山家族做利益交換,組織上絕不會姑息,必將嚴懲。」
「對了,這不是我說的,是安排我來的那個人說的,我只是轉述。」女孩聳聳肩,她個人對楊逍並無任何惡意,這也只是她的工作。
「請你轉告與你說這些話的人,我楊逍從不背叛朋友,更不會因為利益背叛組織,我楊逍是個什麼人品的人,你可以去榕城打聽打聽。」
楊逍對自己的人品一向自信,他在榕城的口碑好到爆炸,畢竟那些與他不對付的人早就已經不在了,走的比較早的那批可能都快能打醬油了。
「例行公事而已,你也不用太緊張,畢竟若是信不過你,也不可能會派你來。」穆雲舒放緩語氣解釋:「你的話我會如實向上匯報,你的表現也是,這次你接下了鳩山家那女孩的挑戰,維護了我們巡防總署的面子,你是有功之臣。」
「嗬嗬,謝謝監軍大人。」楊逍皮笑肉不笑道,有功暫且不說,他只希望回去後這幫傢伙別給他穿小鞋穆雲舒像是沒聽出楊逍話里的不滿,自顧自鋪開筆記本,拔出筆帽,「看你當時的表現應該是被鳩山家族某位大人物的能力所影響了,不是鳩山蒼玄,就是鳩山靜瀾,和我說說你的那場戰鬥,以及你在戰鬥中有沒有什麼特殊的感受。」
楊逍整理思緒,將那場激烈的戰鬥回憶了一遍,他有意隱瞞了部分自身法器的秘密,尤其是幾件關鍵法器,幾乎是一筆帶過,對對手鳩山紗月的描述就詳細的多,這是個很厲害的對手。
楊逍足足回憶了將近十分鐘,穆雲舒也足足寫了兩頁紙,這女孩的筆速很快,思路也異常清晰,明顯受過專業的訓練,絕不是來湊數的花瓶。
「你是說她身上有一件弓箭形態的精神類法器,以及一件葫蘆狀的空間型法器,還有一具高階傀儡。」穆雲舒僅僅只是記錄,就足以想像到楊逍之前那場戰鬥的慘烈程度。
「最後時刻,女孩開大招用弓箭射中了你的身體,徹底終結了你的意識,而與此同時,你也用刀砍斷了她的身體,你二人互換了性命。」穆雲舒是個很嚴謹的人,盯著筆記本上的內容,一步步與楊逍求證。「沒錯,就是這樣。」楊逍表現得很從容,畢竟所說的都是實話,坦白講,他也沒想到這個鳩山紗月如此難纏,果然這些個大家族的底蘊不可小覷。
交手過程中,楊逍能清楚的感知到女孩與身上幾件法器的契合度極高,戰鬥方式也經驗老道,這背後一定是有高人指點。
「這個鳩山紗月是什麼人?」楊逍來之前在飛機上瀏覽過鳩山家主要成員的資料,並未發現這個名字。「她不是鳩山家的核心成員,連直系都算不上,她是旁支,小時候父母雙亡,主家見她可憐,才將她招入鳩山家的主家府邸,供她吃住讀書,並給了她個為神社添燈油的活計。」
「再後來此人展現出了一定的天賦,就被破格招入鳩山家最精銳的暗部培養,此人鮮有出手,又並非家族直系,故而名聲不顯,單從展現出的實力與戰績上講,鳩山家同輩人中她很難排進前五。」穆雲舒說著伸出五根手指。
在楊逍被鳩山蒼玄帶走的這段時間裡,穆雲舒也沒有閒著,她已經通過總署調出了這個鳩山紗月的底細。
總署有關鳩山家族的資料還是比較齊全的,畢竟也是東瀛數得上號的大家族,另外與巡防總署的關係也很密切,尤其是岳總署長與鳩山蒼玄的私人關係。
「不是吧,鳩山家族同輩人中還有5個比她還能打的?」楊逍腦瓜子嗡嗡的,還從未如此挫敗過。畢竟楊逍也自認是天才,在稍稍成長起來後,國內同輩人中就幾乎沒再遇見過對手,可他沒想到,才剛出國門,就被人狠狠上了一課。
「她還比你年輕兩歲。」穆雲舒又很殘忍的補上一刀。
「別說了。」楊逍捂著心口,覺得自己的尊嚴遭到了踐踏。
又聊了一陣,穆雲舒就離開了,簡單洗漱後,楊逍躺下,準備睡覺,厚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不清楚為什麼,可能是累極了,楊逍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他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置身於一片灰濛濛的霧氣中,霧氣深處隱約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抽打什麼東西,還伴隨著陣陣叫罵聲。
楊逍不受控制的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隨著越走越近,聲音也越來越清晰,終於一陣陰冷的風吹散了眼前的霧氣,將一幅畫面暴露在楊逍眼前。
背景是在一處洞穴里,地上與洞壁上長滿紫色的水晶,一個男人,側身背對著楊逍,在憤怒的對著身前揮動手臂,口中一邊罵著,一邊狠狠抽著巴掌,左右各一個耳光後還不滿意,又跟著補了一腳,可..可他身前明明沒有人!
「次次喚你不靈,還拜你何用?!」男人怒道。
這一幕似乎喚醒了楊逍的部分回憶,讓他覺得似曾相識,下一秒,封印的記憶被喚醒,楊逍狠狠打了個冷顫。
他想起來了,這套動作他曾經做過,在對戰鳩山紗月時,自己呼喚天水閣女魔頭幫忙未果,他在心底就是這麼招待對方的,沒想到 ..沒想到這一幕又在夢境中重演了,楊逍頓感大事不妙。
果然,就在楊逍回憶起這一切後,那個男人突然停下手中的動作,緩緩轉過身,不是他自己還能是誰?!
另一個楊逍面如死灰,對不遠處的楊逍扯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接著就擡起雙手,將自己的腦袋摘了下來。
「嗬嗬,次次喚你不靈,還拜你何用。」被摘下的腦袋對著楊逍機械的重複著這句話,語調沒有絲毫起伏,如同一部沒有感情的複讀機。
下一秒,手裡捧著頭的「楊逍」快速朝楊逍本體衝來,身體搖擺,嘴巴裂開,動作詭異又誇張,語調也變了,變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尖銳。
「次次喚你不靈,還拜你何用?!」
「次次喚你不靈,還拜你何用?!」
「次次喚你不靈,還拜你何用?!」
楊逍嚇得轉身就跑,差點被嚇得哭出來,一邊跑一邊道歉求饒:「對不起我錯了!對不起我錯了!」現在情況已經很清楚了,好姐姐小心眼,記仇了。
跑出去沒多遠,周圍那種泛著死灰色的霧氣像是被某種力量所攪動,在不停翻滾,裡面影影綽綽的,好像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
下一秒,一隊披麻戴孝的人猛地從霧氣中鑽出,這隊人奇形怪狀,為首的是個提燈籠的小女孩,女孩眼眶空空,頭頂還釘著手指粗的棺材釘。
不過一隊人唯一相同的是臉上統一畫著古怪的妝容,雪白的臉頰,血色的腮紅,再配上一雙空洞呆板的死魚眼,就像是一個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死人,身後..身後擡著一口大紅棺材!
面對好姐姐的追殺,楊逍縱然跑的比狗都快,也逃不出對方的魔掌,先是被大紅棺材追上狠狠撞倒,然後又慘遭一眾狗腿子厲鬼的群毆,那個提鬼燈籠的小女孩在楊逍頭頂瘋狂蹦迪。
被打的就剩下一口氣後,又被綁在棺材板上,被將近二十隻死相各異的厲鬼排著隊抽耳光,每抽一次後就會重複一遍當初他罵好姐姐的話。
最可氣的就是鬼燈籠女孩,楊逍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裡得罪了她,這傢伙居然還偷偷插隊,多打了自己好幾次,簡直就是天水閣女魔頭麾下頭號狗腿子。
「姐姐!姐姐我再也不敢了!你就饒了我這一次吧!」審時度勢,楊逍決定先求饒保命,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莫欺中年窮,莫欺老年窮!楊逍相信自己一定有報仇雪恨的那天,只要活得夠久。
果然,事實也正如楊逍所想的那樣,好姐姐念著曾經的些許情分,還是沒捨得活活打死他,在還剩下最後一口氣時,將他放下,接著無頭屠夫鬼與人骨棍紅衣小女孩合力將他拖到大紅棺材前。
此刻的楊逍被打的頭破血流,就剩下半口氣了,而就在此時,他聽到了「嘎吱嘎吱」的聲音。就像是腳踩在陳腐地板上發出的那種聲響,而楊逍心裡明白,那是大紅鬼棺開了,天水閣女魔頭...要出來了!
不過「嘎吱」了幾聲後,就沒下文了,楊逍並未聽到腳步聲,他隱約回憶起當初自己所見的那一幕,在戰鬥最後,天水閣女魔頭將自己封印進了大紅鬼棺內,想來是如今封印並未破除,她還沒有自由活動的能力,她出不來!
但出不來不代表她殺不了人,現如今戲袍女鬼所展現出的實力僅僅只是此人巔峰時期的冰山一角。當初盛彥霖曾與他說起過,他懷疑當初的天水閣女魔頭壓根就沒死,或者說是沒死透,楊逍也覺得這傢伙與尋常怨靈不一樣,她的思維與行動已經很接近一個完整的「人」了。
一陣冷風吹來,楊逍下意識的偏頭看向右側,地面上他流出的血莫名流動,片刻後詭異的組成了一幅畫畫上是個短髮且長相很卡哇伊的女孩,正在持刀作斬擊狀,而在女孩背後,浮現出一道高大的人影。人影與女孩動作一樣,揮刀斬擊,那種感覺就好似是人影在掌控這一切,刀也是此人揮出,而女孩不過是一個載體。
人影是位頭髮花白的老者,面容古板剛毅,楊逍沒見過,但女孩他認識,正是不久前與他交手的鳩山紗月,只不過. .他不記得鳩山紗月有用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