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神臨(4000字)
第650章 神臨(4000字)
街道上的喧鬧聲一下子響起,王賀緩步走上人行道,四周行人來來往往,沒人多看他一眼。
這點也很怪,以他的身高和面容條件,按理說走在任何地方都不至於毫無存在感。
剛才通過水鏡進入這裡,也應當有人會注意到。可在眾人眼裡他仿佛完全不突兀,毫無存在感。
只有即將撞上行人的時候,對方才會斜側著避開,但從始至終都不看王賀一眼。
王賀站在熙攘的人群中掃了眼兩側,左邊是便利店,玻璃門開開合合,門鈴叮咚作響。右邊是一排酒吧和夜店,門口站著穿著短裙和高跟鞋的女招待,看到路過的男人就會湊上去攬客。
更遠一點的街角有幾個抽菸的年輕男人靠在牆邊閒聊,腳邊還擺著空啤酒罐。
甚至連街邊垃圾桶上的GG貼紙,都細緻得不像異界產物。
王賀一邊走,一邊鋪開精神力。
但完全沒有感應到任何異常靈魂波動或者血能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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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些人似乎全都只是普通人。
按理講這是好事,這意味著他就無須戰鬥了。
可問題在於鏡中世界裡不可能存在這種近似於現實世界的環境。
看起來越正常反而越不正常。
王賀繼續向前走,想從更多細節里找出破綻。
可走了十幾分鐘後他還是沒發現什麼異常的東西。
街道也沒有重複的地方,走到哪裡都是人群熙攘的鬧市,人群的臉龐也沒有過重合,就像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王賀心中的詭異感越發強烈,打算先撤出去再重新調整策略。
於是他抬起手準備喚出水鏡。
但頃刻間,他的臉色驟變。
因為他發覺到自己的血能消失了,包括精神力,體能,甚至於亞空間中的密傳全都消失了,感應不到了。
像是在玩遊戲的時候,進入了一個強制劇情中,技能欄和裝備欄全都被鎖了。一個按鈕都按不出來,這種感覺簡直讓人頭皮炸開,安全感瞬間消失殆盡。
王賀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斷嘗試著調動自己曾經有過的東西,但都無濟於事。
身體好像已經徹底退化至了普通人狀態。就連因為精神力長期強化而保持穩定的激素和神經狀態也崩了回去。
時時刻刻都高度清明的狀態也都消失了,連帶著思維敏銳度都被硬生生壓回了普通人水平。
這種安全感瞬間被抽空的感覺恐怖到了極點。
王賀額頭一下子沁出了冷汗,由於精神力消失,完全壓制不住情緒,急切道:「怎麼回事————我的能力怎麼可能會消失?!這是為什麼?」
而這時旁邊忽然響起了一道女聲。
「歐巴,要不要進來玩呀?」
王賀下意識轉頭。
看見一名站在店門口的女人,穿著一身黑色貼身短裙,外面披著一件薄薄的白色外套,領口開得很低,鎖骨和胸前的弧度在霓虹燈下有些晃眼。
皮膚白得近乎發光,長發披散在肩頭,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甜香。這女人微微彎著腰,沖王賀露出一個自然的笑容。
「一個人嗎?來喝一杯吧。」
若是放在平時,王賀大概率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可現在,他剛剛失去全部力量,心裡正處於一種極度不安的狀態,第一反應自然是想揮手拒絕,然後儘快搞清楚自己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可就在他抬手的時候,他的餘光忽然掃過了旁邊櫥窗的玻璃。
頓時他的眼神又縮了一下,玻璃里倒映出來的人影根本不是他原先的樣子。
自己現在的形象穿著深灰色西裝和白襯衫,還打著領帶。頭髮梳得相當整齊,肩上還挎著一個公文包,胸前甚至別著一張工牌。
看起來就是一個韓國上班族。
王賀怔住了,瞳孔不斷放大,然後他腦子裡原本還緊繃著的那根弦猛地鬆開,關於能力消失和我要離開這些念頭,忽然之間就淡了下去。
他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恐慌的表情忽然轉變成了恍然大悟,「哦————我不是來喝酒的嗎?」
女人的笑容頓時更柔了些,輕輕挽住他的手臂。
「是啊,歐巴,快進來吧。」
王賀看了她一眼,竟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於是就這麼被她挽著,順勢走進了店裡。
與此同時。
首爾鏡中世界的天幕上方。
數道身影靜靜立於高空。
這片鏡中世界的繁華街區,頭頂的夜空其實並不真實。
幾道站在天上的身影,面龐則都被一層朦朧霧靄所遮掩,叫人看不真切。
唯獨站在最前方的女人身形最為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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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穿著一襲近乎透明的薄紗長裙,裙擺下垂至腳踝,風吹不動,腰肢纖細得驚人,胸前弧度豐潤,鎖骨之下隱有淡金色的符紋在流轉,眉眼之間透著一股慵懶的妖艷氣息。
她低頭看著下方已經徹底融入人群的王賀,唇角微微勾起。
「這就是止息密傳的擁有者?沒想到竟然只是個三階的弱者。看來這等密傳要落到我手裡了。」
旁邊幾道被霧靄籠住的身影,氣息頓時出現了明顯波動。
其中一人冷哼一聲,聲音里滿是嫉恨,「你倒是好狗屎運,止息密傳何等機緣,竟偏偏落到了你的國度之中。」
又有一人咬牙道:「若不是我等如今無法脫身於自身國度,只能將神念投至此地,哪裡輪得到你在這裡撿便宜?若我真身能來,此人身上的密傳,早就不是你的了。」
最開始說話的妖嬈女人輕輕掩唇,眼底滿是愉悅。「嫉妒也沒用。國度即牢籠,密傳未齊,誰也出不去。」
旁邊一人陰沉道:「不過此人能從萬魂祖龍那邊取出一道密傳,本身就不簡單。你別太大意了。」
妖嬈女人呵呵笑道:「他終究也只是個三階。更何況他已經進了我的極樂迷城,哪怕是爾等踏入了這片地域,恐怕也難以靠自我意志離開。看看他能在幻境裡支撐多久吧。」
而此時街道盡頭。
王賀已經被黑裙女人挽著手臂走進了一家酒吧。
店門推開,暖黃的燈光有些刺眼,王賀捂了捂眼睛,隨即看清楚了酒吧里的景象,吧檯後方站著調酒師,動作流暢地搖晃著銀色雪克壺。
王賀在女人的引導下坐進了一個半封閉卡座里。
很快,又有兩名女人靠了過來。
一個穿著酒紅色吊帶長裙,腰細腿長,面容冷艷,眼尾微微上挑,像是天生帶著幾分不耐煩的高傲。
另一個則是更偏柔媚的類型,白色短上衣包裹著飽滿的曲線,笑的時候會微微歪頭。
三人一左一右一對面,將王賀圍在中間。
一旁的女人給他倒酒,問他今天是不是又加班到很晚。並伸手替他解開西裝外套最上面的扣子,動作無比自然。
王賀靠在沙發里,喝了一口杯中的酒。
他一點都沒覺得奇怪,就像他本來就該在下班之後,來這家酒吧中,然後在女人們的簇擁里喝酒說笑。
其中一人將一條長腿輕輕疊在另一條腿上,裙擺順著大腿根往上滑了一截,露出雪白的肌膚。
另一名女人則彎腰給他添酒,胸前柔軟的弧度在領口陰影間若隱若現。然後伸手搭在他肩上,指腹冰涼,帶著一點幽香味。
王賀只覺得理所當然。而在他的意識最深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很遠的地方大聲叫喊。
但他完全沒有在意。
第二天早上,王賀在一間單身公寓裡醒來。
床在靠窗的位置,左邊是一張小餐桌,旁邊擺著電熱水壺和一台老舊咖啡機。
牆上掛著一個機械鐘,秒針一格一格地走著,聲音比正常鐘錶稍微大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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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賀從床上坐起來,頭有點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襯衫,領口很皺了,袖子上也帶著一點酒漬。
他不禁揉著腦袋自言自語道:「昨晚又喝多了嗎————」
隨即他站起身去了洗手間裡,鏡子裡映出來的是略顯疲憊的年輕男人的臉。
五官端正,髮型整齊,眼底帶著一點淡淡的青黑,看起來像是長期加班導致的睡眠不足。
王賀感覺自己眼底好像有淡淡的紅光在閃,但他仔細看了看,又發現紅光沒了,於是他沒多想,洗漱完畢後,穿上了西裝,拎起公文包出門搭地鐵。
王賀所在的公司位於一棟中高層寫字樓里,做的是某種他自己也說不太清的大企業中層支持工作。
工位在開放辦公區靠窗的第三排,左邊是一個戴眼鏡的男同事,右邊是一個短髮女同事,前方擺著一盆公司統一發的綠植,葉子已經有些發黃了。
王賀坐下,開始工作。
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下班後,又走進了昨晚的酒吧。
燈光和音樂沒有變化,女人還是昨晚的幾個人,像是昨天的夜晚被完整地複製了一遍,他也沒覺得哪裡不對。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每天醒來都是一樣的流程,洗漱上班,下班後去酒吧喝酒。
然後隔日又是同樣的一天。
王賀逐漸覺得身體有些不太舒服。
身體和精神好像有點累,不管他怎麼休息,放鬆,都好像除不掉這一層的疲憊。
隨著時間流逝,這種累變得愈發明顯。
爬樓梯的時候有些氣短,坐地鐵的時候會莫名其妙犯困。有時候坐在工位上看著電腦屏幕,眼前會突然輕微發黑一兩秒,像是血糖低了似的。
第五天中午,短髮女同事在茶水間接熱水時看了他一眼,忽然皺眉道:「你最近是不是沒睡好?」
「嗯?」王賀抬頭。
女同事把紙杯放到飲水機旁,認真地看著他,「你臉都凹下去了。真的,你照鏡子了嗎?感覺這兩天瘦得很厲害。」
王賀摸了摸自己的臉,「有嗎?」
旁邊另一個男同事也插嘴,「有啊,你昨天來公司的時候我就想說了,感覺你下巴都尖了點。是不是最近天天去喝酒,身體扛不住了?」
王賀笑了一下。
「可能吧,最近確實有點累。」
嘴上這麼說,可等回到工位後,他還是打開了手機前置攝像頭看了一眼。
他的確比幾天前憔悴了一些。臉頰像是微微往裡收了一點,眼窩也比之前深了,像是被一點點掏空了精氣神。
但問題是,他自己卻記不清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
這種感覺有些詭異,說不出的詭異,就像天天看著一盆植物,覺得沒什麼變化。但忽然有一天別人提醒你,你才發現它已經快枯了。
第八天上午。
王賀在公司會議室里開會。
部長在前面講季度預算和部門考核,王賀坐在靠後的位置,聽著聽著忽然走了神。
腦海中好像傳來了一道聽不太清楚的聲音。
「醒————」
王賀猛地抬頭。
感覺太陽穴一陣刺痛,背後也滿是冷汗,不知道哪裡來的恐慌感瞬間瀰漫了全身。
旁邊同事轉頭看了他一眼,小聲道:「你沒事吧?你臉色真的越來越差了。」
絲賀愣從一下,然後說:「沒事,就是有點頭詢。」
會議結束後,他去從一趟洗手間。
站在洗手台前,擰開水龍頭,把冷水往臉上拍從個下。
然後絲賀抬頭看著鏡子。
不知道為好麼要看,但他總覺得自己應該多看看自己。
過了幾秒,鏡子裡的自己忽然極輕地動從一下嘴角。
「操,好麼東西!」絲賀渾身冒仕雞皮疙瘩,猛地一拳砸在鏡面上。
砰!
鏡子瞬間碎裂成無數片,灑落在洗手台里,旁邊隔間裡有人被嚇從一跳,探頭出來罵從句髒話。
絲賀這才回過神來,看著自己砸出血的指節,呼吸微微發亂。
「操————」
他越來越煩躁從。
感覺生活一團糟,整個人也一團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