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我是王（3000字）
第608章 我是王（3000字）
王賀緩緩收回蒼脊，渾身肌肉依舊緊繃，保持著隨時出劍的姿態，畢竟雖然眼前的三刀戰將報出了他的名字，但不可保證對方是不是在使詐，畢竟鏡中世界裡並不是沒有能夠讀取記憶的怪物。
最典型的就是厄羅爵士。這個途徑主要所掌握的就是靈魂方面的技能，能從精神殘響和思維漏洞中挖出信息並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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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王賀現在，稍微動用一下靈魂寄生的技能，就能輕易地知道普通人內心的表層簡單思維。
如果眼前的三刀戰將也是這種類型，那它知道王賀的名字，也不是完全說不過去。
但問題在於，三刀戰將顯然不是靈魂類型。
這傢伙的路線一眼就能看出來，分明是極端身體異變加近戰絞殺。接肢修羅這種途徑，怎麼看都不像是能悄無聲息翻別人記憶的。
當然也不能把話說死。萬一這東西的第三隻眼還有什麼特殊能力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所以王賀現在的判斷，是半信半疑。
而就在這時。
三刀戰將緩緩把三柄單手戰刀收了回去，像是在故意表明自己沒有敵意。
隨後它竟當著王賀的面，單膝跪了下去。
頭顱微低，三條手臂同時垂落，連三把戰刀都被反握朝下，刀尖貼地。
標準的臣服姿態，看起來就像是古時候的騎士對帝王行禮。
王賀的眼皮跳了一下。但姿態依舊保持警惕，還下意識退了一步，因為他不太適應這種被被人行禮的感覺。
而更讓他驚訝的是，隨著三刀戰將這一跪，周圍原本還在艱難喘息的龍虎雙將，以及其他在戰鬥中被打得殘缺不堪的二階怪物，竟然也齊刷刷地伏了下去。
有的怪物甚至都只剩下半邊身體了，還是掙扎著把腦袋壓向地面，姿態說不出的詭異。
王賀眉頭擰緊。
這顯然不對，如果只是三刀戰將在使詐求饒，那還勉強可以解釋。
畢竟銀章他們一行人的確這幾日來到本地，若是在這片區域留下了什麼關於自己的傳聞，像三刀戰將這種三階巔峰級別的本地強者，聽到過一些關於王賀的消息。
還是說得過去的。
但問題是他們全都向自己臣服了，看姿態，似乎還是發自內心的本能性臣服。
王賀的心底，驟然浮起一個詭異的猜測。
難道鏡中世界裡，還有另一個王賀的存在？
這個念頭冒出來，連他自己都悚然一驚。
他當然知道，絕大多數現實中的人，在鏡中世界裡都有自己的映照。
雷米對應雷淵，章明銀對應銀章，羅毅對應厄羅，謝三刀對應三刀戰將。
這些例子都是他親眼見過的，可唯獨他自己，似乎從頭到尾都沒有見過對應的映照。
江昌市、深圳、上海、他都翻過一遍，從未發現過類似於自己的存在。
久而久之，王賀其實已經默認了。
像自己這種從外部切入兩個世界因果鏈的人，大概是沒有映照存在的。
要麼就是自己太弱了，根本不配有對應的映照，畢竟王賀也知道，自己如果沒有鏡中世界這個金手指，大概率如今還在大學裡頭干兼職。
但如今看來，這件事恐怕還真未必。
王賀沉吟了片刻，開口：「你見過我？」
三刀戰將點了點頭。
王賀眼神微冷，聲音也隨之沉了幾分：「說話。」
如今看起來，對方似乎是真的在臣服自己。既然如此，他自然也沒有必要繼續和先前一樣保持平等試探的姿態。
該強勢一點就得強勢一點。
三刀戰將聞言，喉中發出一連串略顯生澀的異界語音節。
王賀由於研習過多名法師的記憶，如今對這種語言已經不算陌生了，所以能輕易聽懂。
「是的，我見過你，王。」
王賀原本還在思索前半句，可當他解讀完後半句的意思時，他的眼神卻微微僵住。
王————
它叫王賀，【王】。
所謂的賀王，似乎不是順序混亂的名字調轉，也不是什麼近似音節。
對方說的，確實是王。
如果是在中文語境裡，王這個字，意思其實很多。
它可以是姓氏，也可以是某種簡稱，甚至在不同場合里，還可能只是個隨口叫法。
但在異界語裡，這個字的指向性非常單一。
它幾乎只對應一個含義，就是帝王，最高統治者。
王賀皺起眉，思索起來。
自己不可能是什麼王，自己來自現實世界，是後天才闖進這套鏡中體系里的變量，不可能是鏡中世界的原生存在。
所以這裡有人把他稱作王，那就只剩下唯一一個可能性了，他的映照，在這個世界裡是王。
雖不知是世界之王還是國家之王，亦或是只是一個藩屬國之王。
但只要是王，就意味著他的地位絕對極高。
至少比爵士貴族或者城市領袖要高得多。
也就是說他的映照，起碼是五階以上的存在。
王賀沉思了數秒，隨即壓住心裡的震動，繼續試探。
反正三刀戰將現在看起來並沒有完全分辨清楚，他多問一點總不會錯。
王賀問：「你多久沒見過我了？」
三刀戰將跪在地上，似乎很認真地回憶了一下，片刻後才用異界語道：「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就從未再見過，或許————已有千年了。」
聞言，王賀的眉頭頓時皺起。看來這幫怪物在鏡中世界停留的時間比自己原本預計得還要長得多。
鏡中世界的時間結構和現實本就未必一致，如果真按它說的算，說明這裡的很多高階存在，可能都已經經歷了極其漫長的歲月沉積。
王賀繼續問道：「那你們剛才為什麼要對我出手？」
三刀戰將低著頭，語氣中帶著惶恐：「這是我們曾經在生前世界定下的約定。由於您驍勇善戰，曾吩咐我每次見面都要切磋一番。方才冒犯了王，屬下願領罪。
王賀搖搖頭，「那就不必了。」
原來他的映照也是一個極其擅長戰鬥的人物，那看來自己這一身戰鬥天賦似乎不是毫無來源的。
隨之三刀戰將又開口道：「王，屬下有個問題，您身上為何會有暗性相的氣息？您剛才的手段，也似乎帶著巫師的味道。」
王賀皺眉，看來眼前的三刀戰將雖然臣服了，但不是完全沒有疑心，它大概率是覺得自己像它曾經的王，卻又不是完全一樣。
若是再露出更多破綻，對方極有可能會察覺出問題。
王賀心念電轉，神色不變，「千年歲月都過去了。這點變化不正常嗎？」
三刀戰將欲言又止，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王賀見狀心裡也稍稍鬆了口氣。
看來這個回答至少目前還算壓得住。
於是他繼續問道：「我以前的性格是什麼樣？」
三刀戰將明顯頓了一下，低聲道：「王向來如此，屬下不敢妄言。」
王賀眯起眼，這話相當含糊。但正因如此，反倒說明問題了。
這怪物明顯已經起了一絲疑心。
因為如果自己真的是它記憶中的那位王，那這個問題它根本不該回答得如此謹慎。
換句話說，它現在大概已經察覺到。王賀雖然樣貌都很像賀王，但某些地方又確實不太一樣。只是它不敢冒犯，於是才用這種最保守的方式應對。
王賀自然不會在這種時候繼續逼問。他現在掌握的信息已經夠多了，再問下去收益未必高，反而可能讓對方真的看出什麼。
反正之後有的是時間。
想到這裡，王賀也懶得繼續在這裡耗下去了。
他掃了一眼周圍跪了一地的怪物，隨即轉過身，淡淡道：「跟我來。」
話音落下。
三刀戰將立刻低頭應了一聲。
周圍那些怪物也一個個掙扎著起身，哪怕有的已經斷手斷腳，甚至半邊肩膀都被劈爛了，依舊踉踉蹌蹌地跟了上來，場面看起來詭異得有些滑稽。
不過王賀沒心思管這些細節，直接腳下凝聚黑霧，飛起，瞬間突破音障飛向北方。
這些二階怪物死了也和他沒關係，就算真死了，隔日若是附近沒有聚能法陣的話，也會自動復活。
他現在要去的地方是奧古斯特傀儡所在的位置，也就是銀章一行人如今的臨時落腳點。
既然上海這邊的鏡中世界已經冒出了這種級別的異常，那銀章他們那邊自己就更得儘快去看看了。
至於三刀戰將等人不會飛，這倒不是什麼問題。
這幫怪物雖然無法像自己一樣用黑霧或法力凌空掠行，但其肉體速度早就已經誇張到非人層次。真要全力奔跑，輕輕鬆鬆突破音障根本不難。
只見在王賀的後方，三刀戰將猛地踏碎地面，整個人如一道暗紫色殘影般沖了出去。猛虎裂岩和蒼龍旋刃也同時跟上，至於後面那一大票殘肢斷臂的小怪也硬是跟著狂奔了起來。
轟轟轟轟！
一連串突破音障的爆鳴聲，在上空和地面同時炸開。
沿途隱藏在魔霧中的低階妖魔原本還在蠕動和嘶嚎，可在感應到三刀戰將等人的氣息後立刻縮進了霧裡。
王賀一邊趕路，一邊心裡仍在不斷整理剛才獲得的信息。
目前可以確定的點已經有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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