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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食首鬼現實映照(8000字)

  第307章 食首鬼現實映照(8000字)

  全場一片死寂。

  對於專業射手來說,六環簡直就是災難級的失誤。

  鍾愷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而呂武藝,仿佛根本沒看到這一幕。他依舊沉浸在自己的節奏里。

  舉弓、拉弦、靠位、響片、撒放。

  篤!

  十環。

  這一箭,徹底殺死了比賽的懸念。

  最終結果,呂武藝以總環數領先18環的巨大優勢獲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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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梁東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嚴厲。

  鍾愷垂頭喪氣地放下弓,不敢看梁東的眼睛。

  「平時怎麼教你的?」梁東走到鍾愷面前,斥責道:「第五輪那一箭是怎麼回事?心態崩了?手抖成那樣,為什麼不收弓重新調整?」

  「對不起,師父。」鍾愷低聲道:「我————我太想追回來了。」

  「越想追越要穩。」梁東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看看人家,從頭到尾節奏亂過嗎?這就是差距!」

  訓完徒弟,梁東轉過頭,看向呂武藝,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一些。

  「小伙子不錯。雖然個子不高,但核心力量很強,心理素質也過硬。是個比賽型人才。」

  呂武藝擦了擦額頭的汗,笑了笑:「謝謝梁教練。其實我也就是運氣好,再加上————平時跟這傢伙一起練,不想穩都不行。

  他指了指一直站在旁邊當背景板的王賀。

  梁東和另外兩名徒弟的目光,這才重新落到王賀身上。

  剛才呂武藝的表現確實驚艷,這讓他們不由得對這個一直沒說話的高個子也產生了一絲好奇。

  不過他們也沒有多問,畢竟王賀從頭到尾也沒怎麼說話,這讓他們下意識以為王賀可能是一個性格內斂的人。

  面對這種性格的人,刻意去找話題,可能反而會引起反感。

  鍾愷此時也調整好了情緒,他走到呂武藝面前,伸出了手。

  「哥們,你很厲害。」鍾愷雖然輸了,但輸得服氣,「剛才那一輪我確實心態崩了。你的節奏太穩了,佩服。」

  呂武藝握住他的手:「承讓。其實你前面的幾組給我的壓力也很大。」

  兩人握手言和。

  旁邊的蔣偉宸看了一眼王賀,眼神中少了幾分輕視,多了幾分探究。


  能讓呂武藝這種水平的人都推崇備至,這個拿著廉價弓的人,恐怕也不簡單O

  但他沒有提出挑戰。

  今天的場子已經丟了,如果他再輸,那就真的太難看了。

  「還比嗎?」葉堇看了一眼手錶,「快一點了。」

  「不比了。」梁東擺擺手,「底都被你們摸透了,再比下去我的老臉都要丟光了。鍾愷輸得不冤,回去給他加練心理抗壓。

  「」

  他雖然嘴上說得嚴重,但眼中並沒有真正的怒意。

  作為資深教練,他很清楚,在省賽前暴露問題是好事。

  這樣好歹問題是暴露在自己人面前,而不是暴露在敵人面前。

  而且距離比賽還有一周,他完全可以給鍾愷專門訓練一下這方面,避免比賽再出現這個問題。

  「反正過幾天就是省賽了。」梁東意味深長地看了王賀和呂武藝一眼,「到時候賽場上見。雖然今天我們輸了一陣,但在正式比賽里,我的徒弟可不會這麼輕易認輸。而且,省賽可是有淘汰賽制的,到時候碰上了,才是真刀真槍。」

  「那是自然。」葉堇回應。

  「行了,時間不早了。」梁東豪爽地揮了揮手,「走,中午出去吃飯。身為師兄,既然你們來了,這頓飯我請。算是給你們接風。」

  「那就讓師兄破費了。」葉堇也沒推辭。

  呂武藝開始收拾裝備,王賀則將暫時沒派上用場的反曲弓包暫時放在館裡,待會吃完飯來拿。

  片刻後,四人走出箭館。

  正午的陽光直射而下,照在建設路老舊的水泥路面上,反射出有些刺眼的白光。

  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的下水道霉味和路邊快餐店廉價油脂揮發的焦香,以及塵土在高溫下升騰的乾燥氣息。

  一行六人沿著街道的陰影處行走。

  走在最前面的是蔣偉宸和鍾愷,他們正圍著呂武藝討論剛才切磋時的情況,顯然剛才那場比試帶來的餘溫尚未散去。

  梁東和葉堇並肩走在中間。

  王賀則獨自走在隊伍的最後方刷著手機。

  梁東一邊和葉堇隨口聊著剛才的比試切磋情況,一邊用眼角的餘光,不動聲色地向後掃視。

  他看的人正是走在最後方的王賀。

  作為一名浸淫射箭領域二十年的資深射手,他對人的觀察早已脫離了表象,進入了某種近乎解剖學的層面。

  剛才在館內,雖然王賀從始至終都沒有上場,葉堇也從沒有單獨介紹過王賀的實力,但梁東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細節。


  當他提議只進行一場單人對決時,葉堇的第一反應並不是看向剛剛獲勝機率看似更大的呂武藝,而是下意識地將視線投向了王賀。

  「小葉對這個高個子的重視程度,似乎比對那個呂武藝要高得多。」梁東不由心道。

  他太了解葉堇了。

  當年在省隊集訓時,葉堇是出了名的技術潔癖。在她的認知體系里,只有絕對精準的成績和完美的動作才是值得尊重的。

  她從不在這方面講人情世故。

  如果王賀只是個實力天賦普通的射手,葉堇絕不會露出那種眼神。

  梁東想起王賀剛才那套略顯寒酸的裝備,不由露出一絲耐人尋味的神情。更有意思的是,如果剛才在箭館裡的時候他沒打斷的話,按照葉堇的意圖,她是想讓這個拿著四千塊入門弓的小伙子,去對戰拿著最新款霍伊特旗艦弓的蔣偉宸。

  讓一個入門裝備去打旗艦裝備?

  在競技射箭這種極其依賴器材精度的項目中,這簡直是違反物理常識的。

  除非————葉堇認為,那個小伙子的硬實力,已經足以抹平器材帶來的物理代差。

  梁東微微眯起眼睛,視線穿過刺眼的陽光,落在王賀身上。

  王賀走得很穩。

  每一步的落點都極其精確,腳掌與地面的接觸時間極短,仿佛在潛意識裡規避著地面的摩擦力。

  他的雙臂自然下垂,隨著步伐輕微擺動,那種肌肉的鬆弛度和動作的穩定度,絕不是一個整天坐在教室里的大學生該有的狀態。

  「肌肉張力控制得很好,核心肌群非常穩定。」梁東在心中給出了初步的生理評估。

  相比起梁東和葉堇之間簡單的交流,前面的三人組,氣氛則熱烈得多。

  「兄弟,你剛才最後那一組的節奏是怎麼穩住的?」鍾愷走在呂武藝身旁,語氣中滿是求教的意味,「我看你當時的響片控制,簡直跟機器一樣,每一次都能精準卡住那個點射出去。」

  剛才的失利並沒有讓鍾愷產生怨恨,反而激起了他對技術的渴望。

  呂武藝實話實說:「其實也沒啥秘訣,就是練出來的。我們教練————也就是葉教練,她對動作的一致性要求特別變態。每次拉弓,只要我的背肌發力點稍微有點偏差,她一眼就能看出來。」

  「真羨慕你有個美女教練,我們那個梁教練平時又凶又嚴格,要是換成個美女教練凶我我也認了啊。」蔣偉宸不由道。

  但他這句話被身後的梁東精準地捕捉到了,狠狠踹了一腳他的屁股。

  「說什麼呢?」梁東沒好氣地罵道。


  「嗚嗚。」蔣偉宸連忙往前跑了幾步。

  「話說你剛才切磋的時候不緊張嗎,我都快緊張死了,我比賽經驗只有二三場而已,實戰對抗的經驗不足。」鍾愷繼續問道。

  呂武藝搖頭道:「沒有,平時訓練的時候,壓力比這大多了。」

  「壓力大?」旁邊的蔣偉宸插話道,「你們平時隊內賽也是這麼搞?」

  「差不多吧。」呂武藝苦笑,「主要是有人逼著你進步。你要是不進步,就只能被虐。」

  蔣偉宸和鍾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他們原本以為黑羽俱樂部這種非專業體制的地方,訓練應該是比較寬鬆的,沒想到居然這麼卷。

  「看來這呂武藝確實是個人才。」蔣偉宸在心中暗自評估,「雖然裝備不是最頂級的,但技術動作很紮實。在這次省賽的對手裡是個勁敵。」

  至於走在最後的王賀————

  蔣偉宸和鍾愷幾乎完全沒有意識到他的存在。

  很快,眾人走過數百米的路程,到了街對面的一條小吃街。

  梁東則指了指前方不遠處的一個紅底黃字的招牌,說道:「前面就是了。」

  【張記川菜館】

  這是一家看起來很普通的小飯館,門口擺著幾個裝滿活魚的水箱,增氧泵發出嗡嗡的噪音。

  「別看這地方破,味道很正。」梁東熟門熟路地領著眾人進去,「而且量大,管飽。」

  走進飯館,一股濃郁的辣椒和花椒混合的香氣撲面而來。

  此時正是飯點,大廳里已經坐了不少人,嘈雜的說話聲和碗筷碰撞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了高分貝的背景噪音。

  梁東要了一個靠裡面的圓桌。

  眾人落座。

  位置的安排很微妙。梁東作為東道主和輩分最高的人,自然坐在主位。葉堇坐在他左手邊。

  蔣偉宸和鍾愷坐在梁東右手邊。

  呂武藝挨著鍾愷。

  王賀則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最外側,也就是上菜口的位置。

  梁東拿起菜單,徵求了一下眾人意見。

  「你們想點什麼?」

  「我都隨便,沒什麼忌口。」葉堇道。

  王賀和呂武藝也點頭附和。

  於是梁東便直接喊來服務員點了菜:「麻煩幫我記一下,水煮肉片、回鍋肉、辣子雞、麻婆豆腐、蒜泥白肉、清炒時蔬,再來一大盆酸蘿蔔老鴨湯。」


  梁東點的全是高熱量高蛋白的硬菜。原因很簡單,他們這些練體育的,平日裡消耗都很大,雖然射箭不怎麼耗費體力,但平日裡訓練量高的時候,背肌仍然會消耗過度,所以得靠吃肉來補充能量。

  梁東把菜單遞給服務員,對眾人笑著說道,「五百塊的標準,夠吃了吧。」

  「不錯了。」葉堇點點頭。

  在這個地段,五百塊點這一桌子菜,確實算得上豐盛了。

  等菜的間隙,鍾愷和蔣偉宸依舊在跟呂武藝聊天,聊天的重心一直圍繞著剛才的比試和即將到來的省賽。

  呂武藝顯然成了話題的中心。

  鍾愷對剛才輸給呂武藝還有些意難平,一直在追問細節:「兄弟,你剛才最後一箭,如果是我的話,肯定會受那個側風影響。你是怎麼做到完全不修正瞄點直接打十環的?」

  「那個啊————」呂武藝想了想,「其實我修正了。我在推弓的時候,稍微往右頂了一下。這是一個————怎麼說呢,下意識的動作。」

  「推弓代償?」鍾愷眼睛一亮,「這是高階技巧啊。看來你們平時的實戰訓練強度真的很大,能把這種微操練成本能。」

  「是啊。」呂武藝感慨道,「不練不行啊。在黑羽,你要是稍微慢一點,或者動作有點猶豫,那就不是輸贏的問題了,是————是會被虐得懷疑人生的。」

  他在說這話的時候,腦海中浮現的不是別人,正是坐在一旁喝著茶的王賀。

  「我去,黑羽訓練強度這麼恐怖嗎?」鍾愷和蔣偉宸對視一眼,眼神中滿是驚訝。

  梁東聽著幾個年輕人的對話,臉上帶著笑意,轉頭對葉堇說道:「小葉,原本以為你最近也就是隨便帶帶興趣班,沒想到你真是在培養苗子。這個小呂教得真不錯。」

  這句誇讚是真心的。作為行家,他能看出呂武藝身上的那些技術細節,絕對是經過名師精心雕琢的。

  葉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依舊平靜:「我只是幫他糾正了一些發力結構上的錯誤。他本身的高中底子就很好,而且這幾年雖然沒系統練,但身體素質一直保持得不錯。」

  「主要是心態。」梁東補充道,「這小子的心態,比我這兩個徒弟都要穩。

  這是天賦,也是訓練的結果。」

  聽到兩位教練的誇讚,呂武藝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其實吧————」呂武藝看了一眼旁邊正在默默喝茶的王賀,忍不住說道,「我也沒那麼厲害。主要是賀哥太變態了。」

  「賀哥?」

  蔣偉宸和鍾愷愣了一下,順著呂武藝的視線看去。


  「你是說這哥們?」蔣偉宸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對啊。」呂武藝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跟賀哥比起來,我這就剛入門而已。他比我厲害多了。」

  從見到幾人開始,呂武藝算是首次明確表示王賀的實力水平。

  之前的幾次,都只是隱晦地暗示眾人王賀實力也不俗,因此眾人也沒有多想。

  但呂武藝這句話一出,飯桌上的空氣便仿佛瞬間凝固了一秒。

  蔣偉宸和鍾愷的臉上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他們看看呂武藝,又看看那個坐在角落裡的王賀。

  大腦一時間有些處理不過來這個信息。

  在他們的邏輯里,呂武藝已經是他們認可的強者了。

  在他們這個年紀的運動員里也算是佼佼者了。

  非常有望拿到這次省賽的冠軍。

  而現在,呂武藝卻親口說,身旁的這個王賀比他還要厲害得多?

  「哥們,你開玩笑的吧?」鍾愷忍不住說道,「比你————還厲害?這哥們裝備我看著應該連一萬塊都沒到吧?」

  他想說王賀的裝備那麼差,怎麼可能是高手。

  但在射箭圈,雖然有「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說法,但也流傳著「大神用樹枝都能射十環」的傳說。

  只是這種傳說,通常只存在於故事裡。

  現實中,器材的精度確實是決定成績上限的重要因素。

  「裝備怎麼了?」呂武藝不以為然,繼續道:「賀哥用光弓都能吊打我。上一次測試,他用那把破弓打70米,你知道打了多少嗎?」

  「多少?」蔣偉宸下意識地問道。

  「635環。」呂武藝報出了那個讓他至今都覺得離譜的數據,「而且是裸弓。

  沒加平衡杆,沒加瞄,就這麼打的。」

  由於他們已經很久沒測試了,這次他報的還是兩周前的數據。

  其實這兩周王賀的進步很明顯,他現在早就能打650環以上了。

  只差十環左右,就能步入國家健將級了。

  嘶—

  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蔣偉宸和鍾愷瞪大了眼睛,臉上是不加掩飾的驚訝。

  70米,裸弓,635環?

  六百三十五環雖然他們倆人平時訓練的時候也能做得到,但裸弓打出這個成績,這就有點誇張了。


  這已經不是他們這個年紀的一級運動員能做到的事兒了,讓梁東和葉堇來,都不一定能裸弓打出這個成績。

  要知道,現代反曲弓之所以能打那麼准,全靠那一堆複雜的輔助設備來消除人為誤差和物理震動。

  去掉那些東西,光靠肌肉記憶和眼力,在70米的距離上打出這種環數————

  「不可能吧————」蔣偉宸忍不住道。

  不僅是他們,就連梁東的眼神也變了。

  他轉頭看向葉堇,似乎在尋求確認。

  如果這是呂武藝為了吹捧隊友而編造的謊言,那未免也太拙劣了。

  但如果是真的————

  那王賀恐怕真的是比呂武藝還要強得多的頂級人才。

  這場省賽的冠軍,也非王賀莫屬。

  葉堇感受到了眾人的目光。

  她沒有說話,只是放下茶杯,看了一眼王賀,然後輕輕地點了點頭。

  沒有反駁。

  甚至沒有解釋。

  但在這一刻,這種沉默的默認,比任何激烈的言語都更有衝擊力。

  梁東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太了解葉堇了。

  葉堇是不會撒謊的,尤其是在專業領域。

  既然葉堇默認了,那就說明————呂武藝說的是真的。

  這個一直看起來毫無存在感的年輕人,真的擁有著某種超出常理的實力。

  梁東再次看向王賀。

  這一次,他的眼神變了。

  露出了難以言喻的驚愕。

  635環————裸弓————這意味著他對身體的控制力已經達到了微米級。

  每一次推弓、每一次撒放,誤差都必須控制在極小的範圍內。這完全就是非人的控制力。

  王賀感受到了周圍氣氛的變化。

  但他也沒有說什麼,在這個時候不管說什麼話都不對勁,如果親口承認,眾人定會感到不爽,如果謙虛的話,反而有種裝比嫌疑。

  「菜來了。」

  服務員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一大盆熱氣騰騰的水煮肉片被端上了桌。紅油翻滾,花椒和辣椒的香氣瞬間充滿了整個包間。

  緊接著,回鍋肉、辣子雞、麻婆豆腐等,一道道硬菜接踵而至。

  「來來來,不說這些了,先吃飯,大夥都餓了吧,別客氣,吃吧。」梁東迅速調整了情緒,恢復了那種豪爽的東道主姿態,招呼眾人動筷子。


  順便給呂武藝夾了塊肉。

  「小呂,多吃點肉。」梁東笑著說道,「你們這個年紀還在長身體,多吃點兒蛋白質還能繼續長高。」

  他這話雖是善意,但在一米六的呂武藝耳中聽起來,卻略帶嘲諷之意。

  「草,等著,我早晚做斷骨增高手術去。」

  聞言,眾人不由得笑了笑。

  王賀也拿起筷子,開始進食。

  他的進食方式和周圍人不同,非常獨特。

  不挑食,不細品,不聊天。

  夾起一塊肉片,放入口中咀嚼三次,然後吞咽,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完全就是奔著進食去的,幾乎沒有享受美食的過程。他的目標就是攝入足夠的蛋白質和碳水化合物,為體內正在運行的八十道法脈構建提供原材料。

  王賀特地計算過,每一道法脈的存在,都會讓他的基礎代謝提高最起碼一百大卡,因此八十道法脈,對能量的需求是一個無底洞。

  他現在光是每天躺著不動,消耗大概都超過了一萬大卡,更何況他每天還得高強度訓練和思考。

  一碗米飯,兩分鐘見底。

  第二碗。

  第三碗。

  桌上的肉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其中大部分都進了王賀的碗裡。

  旁邊的蔣偉宸和鍾愷,以及梁東都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是練體育的,飯量本來就大,但這哥們————這飯量也太嚇人了吧?

  但葉堇和呂武藝就表現得淡定許多,畢竟他們和王賀相處已經兩周了,對於他的進食能力也早已再清楚不過了。

  但梁東卻表現出了難以理解的困惑。

  他身為頂級運動員,雖然只是射箭運動員,但對營養學也有一定的涉獵。

  他很清楚,王賀光是這幾分鐘進食的食物就超過了兩千大卡。

  而普通人一整頓飯,進食量也不過五百到一千大卡。

  而且看王賀的表現,似乎還只是墊了墊肚子,進食速度沒有絲毫變緩。

  普通人的新陳代謝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處理這麼多食物。

  飯桌上的氣氛因為王賀的暴飲暴食而變得有些微妙。

  原本還在高談闊論的蔣偉宸和鍾愷,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注意力都被這個悶頭乾飯的王賀吸引了。

  呂武藝倒是見怪不怪,還貼心地幫王賀遞了一碗湯:「賀哥,喝點湯順順,別噎著了。」


  「謝謝。」王賀接過湯,一口氣喝乾。

  梁東看著王賀,突然問道:「小王,你這身體素質,平時除了射箭,還練別的嗎?」

  王賀咽下口中的食物,抬起頭回答道:「偶爾玩玩全甲格鬥,平時做基礎體能訓練比較多。」

  一旁的呂武藝也補充道:「對,賀子最近也沒少參加全甲格鬥的比賽,聽說成績也很不錯。」

  「全甲格鬥?」梁東笑了笑,「這個我倒是沒怎麼聽說過,看來你除了射箭外打架也很厲害咯。」

  「一般吧。」王賀搖頭道:「算不上多厲害。」

  「別謙虛啦,你這身子骨一看就不弱,下回切磋切磋啊,我也偶爾會玩玩拳擊。」梁東笑道。

  「嗯,有機會試試。」王賀道。

  一頓飯吃了大約四十分鐘。

  待桌上的盤子基本都光了,梁東才去前台結了帳。

  王賀則是打了個嗝,他明顯沒吃飽,只吃了個五分飽,但勉強足夠彌補能量了,現在吃別人的也不好意思吃太多。

  至於剩下的五分,他打算回去再加餐補充回來。

  眾人走出張記川菜館時,氣溫已經攀升到了全天的最高點。

  現在是九月份,算是全年溫度最高的一會兒,中午最高溫甚至會飆升到接近四十攝氏度。

  柏油路面在烈日的炙烤下變得有些發軟,散發出一股刺鼻的瀝青味。

  「先回館裡拿包。」梁東擦了擦額頭的汗,「下午你們什麼安排?」

  「回基地繼續練。」葉堇一邊走向停在路邊的特斯拉,一邊說道,「今天的切磋得差不多了。回去還要針對性地調整一下訓練計劃。」

  「行,那我就不留你們了。」梁東笑了笑,「下次有機會再聚,順便看看小王的實力到底有多厲害,哈哈。」

  顯然他還對王賀的實力很是好奇。

  蔣偉宸和鍾愷同樣好奇地看了一眼王賀,很好奇這個呂武藝親口承認比他還強的射手到底有多厲害。

  眾人沿著來時的那條幽深巷道往回走。為了避開正午毒辣的陽光,他們貼著牆根的陰影行進。

  巷道狹窄,寬度不足三米。兩側是高聳的老舊居民樓,將天空切割成一線。

  王賀仍然走在最後方,一邊消化胃中的食物一邊看著最近拍的視頻數據。

  突然間。

  王賀的後頸處,一片極其微小的立毛肌猛然收縮。

  汗毛倒豎。


  一種被窺視的觸感爬上了他的脊背。

  他似乎感覺自己被跟蹤了。

  這種感覺並非玄學,而是人類作為動物遺留的本能預警機制。

  當自光聚焦於某一點時,地球上的磁場或者某種難以通過五感感知的信息素便會迅速凝聚。

  若是感知能力差的人類,會對這種信息素毫無感覺,但如果是感官敏銳的人,就像是王賀這種歷經無數戰鬥的人,就會立刻感應到不對勁。

  「有人在看我————」王賀皺了皺眉,但他的步伐沒有任何停頓,甚至連呼吸節奏都沒有亂。而是立刻激活了風靈箭術的感知技巧。

  他微微眯起雙眼,通過眼瞼的遮蔽減少光線攝入,從而讓聽覺和觸覺的靈敏度提升到極致。

  在他的感知世界裡,巷道內的氣流流動變得清晰可見。

  微風繞過生鏽的排水管,形成一個個微小的渦旋。

  而在他身後約十五米處,有一個異常的氣流擾動點。

  那是一個人形物體。對方的呼吸很重且急促。

  頻率約為每分鐘28次,遠超正常成年人靜止狀態下的呼吸頻率。

  這通常意味著此人當前處於亢奮、緊張,或者某種病理性的饑渴狀態。

  王賀假裝整理背包帶,自然地側過身,用眼角的餘光向後掃視。

  視線穿過巷道昏暗的光影,鎖定了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深藍色工裝褲、上身赤裸的男人。

  他的皮膚黝黑且粗糙,上面布滿了各種陳舊的疤痕。他正蹲在一個垃圾桶旁邊,手裡拿著什麼東西,目光死死地盯著王賀一行人。

  當王賀看清那個男人的面容時,他的瞳孔在一瞬間收縮了起來,那是一張極度畸形的臉。

  下頜骨過度發育,向前突出,導致嘴部呈現出一種非人的凸起狀。

  牙齒參差不齊,且異常尖銳,因為嘴唇無法閉合而常年暴露在外,嘴角上有一些噁心的分泌物。

  這種面部特徵,如果放在醫學上,可能是一種嚴重的骨骼增生或返祖現象。

  但在王賀的記憶里,這張臉卻與另一個生物高度重合。

  那就是鏡中世界的那隻食首鬼。

  也是他如今唯一打敗的那隻三階怪物。

  他內心微微一沉。

  「難道是,食首鬼的現實映照————?」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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