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拉人入局

  第496章 拉人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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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訊接通的瞬間，項柏宇的聲音就傳了出來：「老張，現在在哪裡？」

  張振宇聽見這個稱呼，笑了一下。

  張振宇很清楚，項柏宇不會無緣無故打這通通訊。

  「怎麼？」張振宇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說道，「開始調查我的行蹤了？」

  通訊那頭先是沉默了一下。

  車內很安靜。

  藍色超跑沿著星京的普通道路向前行駛，速度不快，混在車流里並不顯眼。

  遠處高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午後的陽光，道路兩側的GG屏正在播放商業宣傳，內容和這座城市裡正在發生的暗流沒有任何關係。

  片刻後，項柏宇才開口：「星京那裡已經亂成一團了。」

  「知道。」張振宇用輕鬆的口氣說道，「所以我才把視頻發給你。難道你不好奇，這批天青漩露，為什麼會憑空出現在星京公職人員的車上？」

  項柏宇嘆了口氣：「別提了。我現在看到這東西就頭疼。」

  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疲憊，「星盟境內，多地已經出現民眾吸食天青漩露過量、引

  發身體變異的惡性事件，傷亡案例層出不窮。就在前兩天，地球本土也爆發了一起性質惡劣的事故。如今上層已經下達嚴查指令，就連元首都親自關注了這起違禁品風波，整件事的規格，已經遠超普通刑事案件。」

  張振宇靜靜聽著，神色始終淡然，眼底沒有絲毫意外。

  他早就猜到天青漩露的影響正在擴大。

  「所以，你問我在哪裡，是想知道什麼？」張振宇問道。

  項柏宇說道：「你發來的視頻，這場事故，是不是你一手促成的？你到底想做什麼？

  」

  張振宇輕笑了一聲，「是不是我做的，不那麼重要。」

  「對你來說不重要，對我來說很重要。」項柏宇的語氣愈發凝重，「一名安全委員會中層副處長，公務飛車失控撞入公共商圈，隨車違禁的天青漩露當眾散落，全程被路人完整記錄。如今相關視頻全網擴散、熱度失控，你清楚這會掀起多大的麻煩嗎？」

  「知道。」張振宇坦然應答，「不然我為什麼發給你？」

  項柏宇一時語塞，再次陷入沉默。

  張振宇繼續說道：「就像我們之前猜測的那樣，我們的秘書長大人和天青漩露有關聯。我正在找他的茬，先找到了這位萊蒙·柯爾先生身上。巧的是，沒想到他竟然也攜帶著這些藍色的小玩意。」

  「巧？」項柏宇冷聲說道，「你覺得我會相信這是巧合？」

  「你信不信都無所謂。」張振宇語氣平淡，「就連我自己都覺得太過湊巧。但事實擺在眼前，違禁品確實出自他的公務車輛，他也確實是安全委員會的核心中層。你們安全局正在專項嚴查天青漩露案件，這就是最直接、最紮實的突破口。」

  「你想讓我查維茲特？」項柏宇這句話說得很直接。

  張振宇笑了笑：「項總長，還是你聰明。」

  「別給我戴高帽。」項柏宇語氣無奈，「你心裡很清楚，觸碰這個層級的人物，早已超出我們目前的權限範圍。」

  「你們安全局近期不是在全域嚴查天青漩露嗎？」張振宇不緊不慢地反問，「眼下這條現成的關聯線索，難道不值得跟進？」

  「你別忘了我的崗位。」項柏宇語氣稍緩，帶著幾分自嘲，「我如今隸屬安全局培訓與教育中心，一線調查可不是我管的事。」

  「你意思是你不查了？」張振宇依舊是雲淡風輕，「這可能關係到老頭的死因。」

  「查。」項柏宇說道，「但查到安全委員會執行秘書長這個層級，性質就完全變了。」

  「如果秘書長真的有問題呢？」

  通訊那頭安靜了幾秒。

  項柏宇的聲音再次響起時，明顯壓低了些：「老張，我跟你說實話。就算我們手握疑點、確認他有問題，以我們當下的權限，連公開提出調查的資格都沒有。你可以置身事外、裝糊塗試探，但我不行。韋斯特是星盟安全委員會執行秘書長，不是地方基層官員，也不是分局普通負責人，是站在權力頂層的核心人物。」

  頓了一下，項柏宇繼續說道：「沒有最高層的專項授權，沒人敢把調查矛頭對準他。

  我若是貿然上報、強行推進，只會被定性為政治越界、行事失控。輕則調離崗位、徹底出局，重則人身安全都會受到威脅。」

  張振宇靜靜聽著，表情沒有變化。

  他深知項柏宇說的都是實話。

  權力體系從來不是非黑即白的競技場，有諸多不可觸碰的紅線。

  有些人物，不是查不出問題，是沒人會輕易動手。

  在沒有足夠籌碼與局勢支撐時，貿然挑戰頂層權力，不是勇敢，是莽撞，是親手將自己推入深淵。

  「所以我沒讓你直接查他。」張振宇緩緩開口說道。

  「那你想讓我怎麼做？」

  「曲線救國。」

  項柏宇沒有說話。

  張振宇微調方向盤，平穩併入相鄰車道。前方車流流速放緩，他沒有急於超車，只是慢慢地跟在後面。

  他繼續說道：「從明面上和秘書長完全沒有關係的人查起。比如萊蒙·柯爾。比如歐文·薩特。比如他們牽扯出來的資金流、審批流、通訊對象、私人會面地點。你不需要在報告裡寫韋斯特三個字，只需要把這幾個人查乾淨。」

  「然後呢？」

  「然後慢慢抽空秘書長的權力基石。」

  張振宇目視前方，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韋斯特這種人，靠的不是一個職位。他靠的是一整套可以替他辦事的人。安全委員會裡有人，安全局裡有人，城市安全系統里有人，甚至有灰色和黑色的勢力。你要是直接碰他，他當然不會動。但你把下面這些人一根根拔掉，他就會難受。」

  「你說得輕巧。」項柏宇語氣帶著無奈。

  「我知道過程艱難。」張振宇坦然承認，「但這是眼下唯一可行的路，遠比正面硬碰硬要穩妥。」

  「你知道我聽到你的話，想到的是什麼嗎？」項柏宇輕笑一聲，問道。

  「想到什麼？」張振宇的語氣依然淡淡的。

  「我算是聽明白了。你在星京捅開了這麼大的口子，鬧出滿城風波，現在是想讓我幫你收拾殘局、兜底善後。」項柏宇調笑道。

  在旁人聽來尖銳的話，張振宇卻全然不在意，語氣依舊散漫地說道：「我還以為，我是給你送來了關鍵線索。既然你這麼想，那這通通訊就到此為止。」

  「等等。」項柏宇連忙開口，帶著老友間熟稔的調侃，「你分明是需要我幫忙，何必繞這麼多彎彎繞繞？直接直說就好。」

  「你可以這麼理解。」張振宇的語氣一點都不像需要幫助一般。

  「哈哈哈，」項柏宇一下子變得高興起來，好像將了張振宇一軍。

  正在開車的張振宇看著前方，嘴角也露出了微笑。

  「現在冒出頭的是萊蒙·柯爾和歐文·薩特兩個人。之後要是還有新人冒出來，我會通知你的。」張振宇說道，「你要謝謝我，給你們無私的送去這麼多情報。」

  「歐文·薩特？」項柏宇微微一怔，瞬間瞭然，「原來全網發酵的輿情，也是你一手操作的。你現在的本事倒是越來越大了。以前你們小隊的技術布局、網絡操盤，從來都是安德烈那小子負責，如今你倒是一人包攬了所有事。」

  說完，他忍不住輕輕嘆氣，語氣里藏著幾分唏噓。

  張振宇顯然不想和他聊到安德烈，他不願過多提及，生怕語氣里的細微波動，被項柏宇這般心思縝密、擅長察言觀色的老牌特工捕捉。

  這些人最擅長從隻言片語、一絲語氣起伏里，拆解出旁人的心境與破綻。

  他的情緒顯然無法立刻調整到接受安德烈已死十幾年的心理狀態。

  他迅速轉開話題，說道：「情報我算是給你了，至於你怎麼做，我也管不了。」

  通訊那頭再次沉默。

  張振宇沒有催促。

  他知道項柏宇在權衡。

  過了好一會兒，項柏宇才說道：「我不能答應你什麼。」

  「我也沒讓你答應。」

  「我會按正常程序調查萊蒙·柯爾車內違禁品來源，以及歐文·薩特在交通管制命令中的審批過程。」項柏宇說道，「至於其他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這樣就足夠了。」張振宇淡淡道。

  「還有。」項柏宇的語氣嚴肅起來，「你不要把星京攪得天翻地覆。」

  張振宇笑了笑，「我向來是我們這群人里最穩重的。這是老頭當年對我的評價。如今倒是輪到你這個最容易衝動的人，來叮囑我安穩行事了。」

  「我是認真的。」項柏宇沒有接他的玩笑，語氣凝重依舊，「星京是星盟的權力核心，根基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一旦事態鬧得太大、超出可控範圍，頂層大人物必然出手維穩。到那時候，無論我們手握多少線索、多少證據，都會被強行壓制、徹底封存，所有布局都會付諸東流。」

  「我心裡有數。」

  「希望你是真的有數。」項柏宇沉聲提醒，「輿論可以造勢、可以倒逼流程，但也會引來強力滅火。一旦上層判定事態動搖公共秩序、影響星盟穩定，我們苦苦追查的真相，只會被徹底掩埋。」

  張振宇淡淡說道：「所以我才需要你們這些還在體系里的人。」

  「別把我說得這麼重要。」

  「你比自己想的要重要。」張振宇說道，「至少現在是。」

  項柏宇沒有接這句話。

  過了幾秒，他說道：「萊蒙那邊我會派人盯住。歐文那邊，如果有確切線索，我也會

  跟。但你那裡最好不要出人命，這樣會麻煩很多，逼著上面人趕緊來滅火。」

  「好。」張振宇說道，「我會控制。」

  項柏宇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再繼續。

  「保持通訊謹慎。」他說道，「我不想下一次接到你的消息，是你在星京被圍捕。」

  「你這麼關心我？」

  「我只是怕你出事前，再給我丟下一堆爛攤子。」

  張振宇笑了一聲。

  項柏宇掛斷了通訊。

  車內重新安靜下來。

  藍色超跑繼續向前行駛。

  幾秒後，安德烈的聲音從耳麥里響起。

  「他沒有答應，但也沒有拒絕。」

  「這就夠了。」張振宇淡淡回應。

  「你從一開始，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嗯。」

  「全網輿情，從頭到尾都只是你的引子？」

  「沒錯。」

  張振宇目光沉靜，望著前方延伸的道路，語氣平淡地說道：「單憑網絡熱度，終究只是一時狂歡。就算全網熱議、人盡皆知，沒有官方層面的跟進落地，最終只會在行政力量的干預下悄然落幕。平台刪帖、輿論引導、媒體改口，民眾的好奇心會慢慢消退，所有風波都會淪為一場轉瞬即逝的熱鬧。」

  「網絡輿情勢頭巨大，但沒有持續力。」安德烈說道。

  「是。」張振宇說道，「一陣風過去，自然也就散了。」

  「所以你一定要推動項柏宇入局？」

  「需要有人把輿情變成案卷。」張振宇說道，「視頻、車輛、證物、審批記錄、通訊記錄，只有這些東西進入正式調查流程，才有可能留下痕跡。否則今天再熱鬧，三天後也只剩幾個傳不出去的截圖。」

  安德烈說道：「但項柏宇能頂住壓力嗎？」

  「不知道。」

  「你這回答真讓人安心。」

  「我不需要他一下子頂住全部壓力。」張振宇說道，「只要他先把萊蒙和歐文查起來，韋斯特就必須應對。只要韋斯特應對，他就會繼續動。」

  「他越動，露出的線越多。」

  「嗯。」

  張振宇把車速稍稍降了下來，輕聲說道：「前面那輛黑色的公務飛車是的嗎？」

  安德烈隨即說道：「前面第三條車道的黑車。」

  「好的，「看」見了。」張振宇的「看見」，意思是在他的感知世界裡已經給這輛車和裡面坐在後排的那個人做了標記。

  這輛公務車的規格，比萊蒙·柯爾的座駕更高一檔，配有專職司機駕駛，安保配置更為完善。

  兩人職級看似相近，卻分屬不同體系：萊蒙是星盟安全委員會的體系中層；歐文則是星京市政安全協調中心的二把手，手握地方實權，實際權力更大。

  張振宇繼續放緩車速，刻意與前方的黑色公務車拉開安全距離。

  肉眼視野里，前車很快被穿梭的車流層層遮擋，數個彎道過後，徹底淡出目視範圍。

  但在他的感知世界裡，那輛車的軌跡始終清晰、分毫未差。無論車流如何遮擋、距離如何拉遠，定位始終精準鎖定。

  他心底格外清楚，星盟制式公務車搭載著頂級安保系統，自帶智能追蹤識別算法。

  一旦系統判定後方車輛存在尾隨、跟蹤嫌疑，會瞬間觸發預警，同步上報給城市安防與安全部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