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名傳九府,天下皆知
名傳九府,天下皆知
桃夭再次挨上一拳,凌空幾個後翻,穩穩站在一處斜插在廢墟中的棟樑之上。
她手捂胸口,輕咳出一抹妖血,擦拭後在手背上留下一抹嫣紅。
「沒想到,我的妖軀竟然被你壓制,若不是你氣血不足,我當真不是你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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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交手,桃夭承認了這個可怕的事實。
眼前的青年,竟然真的以磨皮實力,戰贏了她這個擁有武者實力的妖魔。
妖魔實力劃分籠統,沒有人類那麼考究,磨皮實力與武者實力,都只能算是小妖。
直到擁有人類武師的實力,點化出神通種子,掌握諸多更玄妙的妖術和妖法,不再單純用氣血「砸人」,才能勉強稱得上一聲大妖。
「呵,現在說這些有何用?想讓我放過你?」
「剛才你若是想走,尚且能逃,但現在已經晚了。」
陳燼冷聲說道,他的目光落在桃夭的左腿之上,那裡有一處明顯的傷口,此時還有血痕順著雪白的小腿流淌滴落。
是剛剛被骨掌所傷,深可見骨,絕對影響了她的靈活。
此刻這妖魔再想跑,陳燼有把握留下她。
「你為何非要殺我?僅憑我是妖魔?」
「不要忘了,你最強大的手段妖化也是被妖氣催生出來的,你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也能算半妖。」
桃夭不知為何,從剛才妖教兩人逃走開始,就不再急切。
此刻局面對她頗為嚴峻,她卻毫無緊張神色,反而帶著些許好奇說道。
「呵!」
陳燼一聲冷笑,自不會給她解釋,自己壓根不會什麼妖化。
「行了,遺言說的夠多了,你該死了。」
「至於為何殺你————」
「你成立邪教,偷偷以妖氣刺激百姓為半妖,我雖不知道你怎麼做到的,但想來一定要付出代價,或者有很大隱患吧?」
鹿妖點頭承認:「不錯,要吸食百人神念,才能催化一個妖化武夫出來,這一年信奉桃夭娘娘教,接受了「度化」的虔誠信徒們,神念受損,不出一年,都會逐漸變得痴傻。」
「縱然你今日沒找上門來,我也要走了,因為真相已經瞞不住了。」
「但你就為了那些人,敵視我?」
「難道還不夠嗎?」陳燼聲音愈加冰寒,桃夭娘娘教信眾很多,就算其中只有一小部分是虔誠信徒,數量也不少。
沒想到,那麼多人都要承受這等可怕的結果。
在這個世道,一個人變得痴傻,底層家庭根本無力供養,只能任其自生自滅。
會死很多人。
桃夭嘴角出現一抹嘲諷,「呵,看來你不是出身那些頂級世家,我告訴你,無論人族還是妖族,底層不能算人算妖,他們只是長得像我們同類。」
「實則,他們與我們完全不是同一個物種,是和牛羊一般的動物,你竟然可憐那些人————」
「夠了!死吧!」
「今日必殺你!你的頭顱,有人定下了!要以之沽酒!!」
轟!
陳燼不等她再說下去,故技重施,搶起身旁的一根三丈長的房屋大梁,朝著桃夭狠狠砸去。
不指望能傷到她,但能遮蔽片刻視線,影響她些許靈活,便算是有用。
但————
就在這時,一道分不清男女,故意偽裝後的聲音忽然響起。
「小鹿,玩夠了吧?你該走了!這裡已經引起了強者的注意,你我不能在永泰久留。」
「記得提醒大祭司,答應我的東西該給了!」
在此人說話之初,陳燼已經臉色大變,他感受到致命的危險,仿佛普通人被刀劍架在脖頸,全身汗毛豎起。
更為可怕的是。
他們所處的院子被忽然出現的淡紅色的血霧籠罩,不,不是血霧,是數不清的血線。
血線纏住了院中肉眼可見的一切,此時這裡像是被靜止一般。
陳燼手中還高高搶著大梁,身軀做出前傾邁步的姿勢。
但無論是他的身體,還是在空中的梁木,全都定格,無法動彈絲毫。
不僅是他,原本在院落一角的一隻飛鳥,同樣展著雙翅定格在半空。
嘶!
這是什麼能力?
這是武道該有的東西嗎?
陳燼內心冰涼一片。
若不是那聲音出現後僅留了兩句話,便與鹿妖一同消失,若不是太陰精粹的消耗沒有突然加劇、還在正常範圍。
他此刻已經毫不猶豫的使用了白骨夫人體驗卡。
「人族小子,我記住你了!你我還有再見之日!」
「到時我桃夭必殺你,報今日之仇!」
桃夭的聲音初響時還迴蕩在耳旁,最後幾字已經像從極遠的地方傳來,僅隱約能聽清。
又不知過了幾息,院中的千絲萬縷的紅線忽然一同不見。
陳燼只感覺身上數不清、來自各個方向的拉扯之力也盡皆失效。
轟!
凝滯在半空的梁木狠狠落下,四分五裂。
一聲鳥鳴緊接著響起,那隻鳥兒驚恐的撲騰翅膀,展翅高飛。
陳燼又等了片刻,直到遠遠看到陸安和師父等人奔騰躍來,方才取消巨靈真身狀態。
緊隨著體驗卡到期,他的身軀恢復常人大小。
「師父!陸大人,剛剛————」
陳燼快步迎上去,先匆匆對師父行了個禮,臉色凝重地準備描述剛剛的場景。
陸安在他身上掃視一眼,見並無不妥之處,微微鬆了口氣。
而後幾個靈敏的跳躍,到隔壁人家的閣樓上,掃視外城四周。
她壓根沒停下來聽陳燼說話。
「呃————」
陳燼閉上嘴,周泰拍拍他的肩膀,小聲道:「是大武師,而且是人族的大武師,不是妖魔。」
「沒想到,這個桃夭娘娘,竟然與人族大武師有勾連。」
「這下子,永泰府要熱鬧了————」
大武師!
陳燼後背生汗,猶感後怕。
他萬萬沒想到,與鹿妖打到最後,竟然能招惹出大武師強者。
萬幸,那大武師只為了救鹿妖而來,沒有對他出手。
不然以此時三次磨皮的境界,使用了白骨夫人體驗卡,也怕是難以活命。
武道越往上,境界之差越明顯。
磨皮武夫逆斬正式武者的例子雖然少,可放眼天下,還能找出一些。
但正式武者斬大武師的事,從未有過傳聞。
有天驕能從大武師手下逃走,已經足夠傳唱天下,惹世人驚嘆。
嗖!
陸安並未發覺什麼,其實她想也知道,不可能找到鹿妖與大武師的蹤跡。
她只是不死心,下意識地做出動作,期望找到些許線索。
但註定是失望。
因為陳燼的敏嗅天賦,此時都失去作用,聞不到絲毫那血線或鹿妖的氣味。
明顯那位強者做了萬全的準備。
躍到院門,陸安看著陳燼,「仔細說說剛才的情景。」
「從你搶起巨木說起,之前的我們就在左近,都已看到,無需囉嗦。」
???
就在附近?
合著你們早就到了啊,那還看我一個人打生打死?
要是早出手,哪裡還能容許鹿妖跑了!
陳燼憋氣,卻不好發泄,悶聲將所見到的都講述一遍。
「那大武師說了一句永泰府不能久待?難道不是永泰府的強者?會是哪裡來的!」
有武者聽完,皺眉疑惑道。
這等級別的強者,每個府都是有數的,不可能忽然冒出來一個。
陸安淡漠,並未說話。
嚴維正反駁道:「不能如此輕易下定論,這大武師沒想殺陳燼,有可能是故意說出來誤導。」
眾人下意識點頭。
李館主在一旁補充,「不僅是言語,可能陳小兄弟剛剛所說的,能凝固滿院的紅線,也是一種誤導,如果我們循著擁有類似神通種子的大武師尋找,可能會找錯目標。」
「這麼說,啥線索都沒有了,想查都無從入手。」一位幫派武者撓了撓頭,有些煩悶。
永泰府是他們各方勢力安身立命之地,有雁關在,原本還算安全。
忽然出現了一位和妖魔有勾結的大武師,誰心裡都不踏實。
眾多武者議論紛紛,商討對策,看如何才能做好防範和預警。
鎮魔司與提刑司也表示,接下來會清理一遍外城邪教。
有些原本留著給新人練手的小妖和半妖,該殺的都殺了。
看看能否逼迫那大武師再次現身搭救。
他出現的次數越多,暴露的機率就越大,下次真要現身,保不準會被永泰府的大武師給留下。
「師父,什麼叫神通種子?」
趁著眾人議論之時,陳燼聽到了不了解的知識點,偷偷湊到周泰身旁問道。
周泰斟酌沉吟後,解釋道:「一種類似於妖魔天賦的東西,就像有的妖魔生來會飛,有的落地就力大無窮,本質上都是天賦。」
「人族到了大武師之境,也有辦法種出神通種子。」
「神通種子與天賦相比,更為強大,更為神異,據說還能成長,可蛻變為真正的神通。」
陳燼點點頭,沒想到武道途徑也有神通。
看來以後除了抽卡獲取神通外,又多了一條路徑。
「師父,怎麼才能擁有神通種子?」
他再次詢問。
周泰皺眉,勸解道:「徒弟,你現在當務之急是想辦法破關,進武者境,萬萬不能好高騖遠。」
「這些有的沒的,就先不要操心了,把精力用在刀刃上。」
陳燼虛心表示受教,但仍不死心,說道:「師父,我就是問問,想提前有個準備,難道不能說?說了就像叩關武者一樣,難度增加了?」
周泰搖頭:「那倒是不會。」
「那就請師父給我說說。」陳燼大喜,他覺得早知道比晚知道好,萬一之後抽卡能抽到呢?
周泰心裡咯瞪一聲,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
「哈哈。」
旁邊,與周泰相熟,且年齡僅小上一點的張館主大笑道:「陳小子,你可就別難為你師父了。」
「老周打了一輩子拳,如今也就勉勉強強是武者中期,距離武者圓滿都差著老鼻子遠,估計到死也看不見了。」
「你問他關於大武師之境的事,不是問道於盲嗎?他知道個屁!」
周泰與張館主關係頗為要好,是幾十年的老友,且年齡也差不了幾歲,說話無需顧忌。
周泰臉上頓時漲紅:「老張你拆我台子是不是?來!你知道你說!」
張館主嘿嘿道:「我比你還差一點呢,更不知道了,但我弟子沒在這,我不怕丟人啊!」
「你————!」
吵鬧幾句,那邊的調查也匆匆結束。
陸安不理會其他人,對陳燼淡漠道:「入職任務完成勉強,評為中,妖魔未斬,教主未殺,你可有異議?」
!!!
陳燼咂咂嘴,沒想到陸安要求如此嚴格,他逆境斬正式武者了,才是個中?
這任務明顯超綱!
不過,他不是搬弄口舌爭辯的性格,便認同評價。
陸安滿意陳燼的態度,轉身離開:「令牌已提前給你,今日起正式入職。
此次任務破壞妖教陰謀,斬小武者一位,逼出大武師,記大功一次,擢升總旗,下轄四個小旗。」
「功勳賞賜需上報鎮撫使後定數。」
「另,你下一個任務是叩關武者境,未破境無需去鎮魔司值守,資源補助與俸銀會有人給你送去。」
陳燼大喜。
這不就是武館弟子們說的掛名白拿補助嗎?只不過他們層次低,只能掛職幫派,自己直接掛職官府了。
白拿銀子不用幹活,真是好事。
小蘿莉口硬心軟,任務評價不高,但給的獎勵還是極好。
「多謝大人!」
他拱手行禮。
周泰臉上同樣風光,滿意至極,鎮魔司總旗,不算個小人物。
在永泰府鎮魔司除了幾位校尉和最上邊的鎮撫使,無人能管制了。
放在外城,一句話各方勢力都得給幾分面子。
自家弟子有出息,風光事一件又一件,當真長臉。
周泰打定主意使勁多活幾年,窩囊了一輩子,事事不如人。
但老了老了,卻收了個好弟子,日後沒的說,得使勁顯擺了。
單是想想,周泰都舒坦至極,李館主和張館主等人,羨慕得面目扭曲。
陸安走了幾步,忽然停頓腳步,回身看著嚴主事,對陳燼說道:「還有,嚴主事答應,資助你一枚龍虎大丹,會讓人給你送去。」
嘶嘶!
先前還好,桃夭娘娘教足夠難纏,陳燼任務又完成的太過出色。
賞賜破格一些,也能勉強說得過去。
但龍虎大丹可了不得啊!
莫說磨皮武夫,現場的正式武者們,幾乎也全都羨慕得紅了眼珠。
他們也想要啊!!
這等寶丹,他們這些不在官府體制之內的武者,想買都沒地方買。
吃一粒,少說也能增加兩成成就大武師的機率。
一時間,現場的武者們呼吸粗重,內心嫉妒的恭喜兩字都說不出來了。
唯獨嚴主事,腦子一片空白,心口一陣絞痛。
我什麼時候答應資助了?
他看陸安盯著自己,下意識想反駁:陳燼並未全勝斬殺桃夭娘娘教的四個小武者。
但想想————
若沒有大武師出現,若枯瘦老者沒被他們多事擒住。
結果不需多說。
陳燼是真有能力殺掉。
這份賭約,重要的不是結果,而是賭陳燼的潛力與資質,如此看,是陸安贏了。
當然,他能較真,不拿出珍貴的寶丹,想來陸安與陳燼都不會糾纏。
一枚寶丹不值得兩位天驕拉下臉面強求,但日後對他的態度————
嚴主事內心幾經猶豫,還是決定出了。
現在痛快點,還能落個資助的好名聲。
「哈哈!不錯,陳小兄弟,當日嚴某跟著宋暮山第一次見你,就察覺你非池中一物,早晚會一飛沖天,扶搖直上九萬里!」
「只是不曾想到竟如此之快,讓人感慨。」
「寶丹貴重,嚴某需要一些時日換取,甚至少不得要親往一趟神都,你且莫要心急。」
陳燼不知道什麼是龍虎大丹,不過看周圍人的態度,也知道是頂好的東西。
此時哪裡敢催促,連忙抱拳道:「多謝大人,大人贈藥之情,沒齒難忘。」
「哎,過了過了,哈哈哈哈————」
這一句沒齒難忘,嚴維正忽然覺得值了。
功勳點沒了還能再攢,情分錯過了眼前的機會,還真不好再碰上。
況且————
嚴維正心中隱隱有個想法,自己距離嘗試破大武師之境,最少還要三年。
到時,別陳燼提前進入,能直接相助自己了吧?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嚴維正啞然失笑,覺得自己失心瘋了,再如何妖孽,也不可能三年入大武師。
天才如陸安,也被卡了數年了。
大武師要能那麼容易進,偌大永泰府,還會只有區區不到雙手之數?
陸安離開後,其他正式武者笑吟吟主動來與陳燼攀談兩句,混個臉熟後四散離去。
甚至沉默寡言的沈滄,都主動邀請陳燼再去怒蛟幫,交流一番叩關心得,順帶會幫他量身打造一柄更為順手的戰斧。
交好之意不言而喻。
陳燼痛快應下,雖然與沈滄初次見面時不太友好,但幾次接觸下來,覺得獨臂老頭還不錯。
外人都如此,自家勢力這邊更不用說。
李館主和張館主等人,都邀請陳燼抽時間去他們武館「講武」。
理由只是個說辭,實則是想增進感情。
周泰想了想,替陳燼謝絕了。
「李小子,老張,咱們都不是外人,就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了,這些日子我徒弟重中之重是破關,其他日後再說。」
「等他功成之時,我大擺宴席,廣邀新朋故友共慶。」
「哈哈,好,靜候佳音。」
「告辭!」
陳燼寒暄許久,才應付完這些以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只感覺比幹掉桃夭娘娘教還難。
他著實不太擅長交際。
日落之時,不死拳陳燼單人戰四位小武者,殺一人,退三人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飛滿全城。
內外城皆靜,眾人震撼得鴉雀無聲。
接著無數武人沸騰,奔走相告,沸反盈天。
逆斬上境啊!
天驕之資無疑!將來必定又是一尊大武者!!
永泰有天驕出世!!!
甚至有其他府探子打聽清楚情報後,一路以快馬廣傳周圍九府。
尤其是去往信陽的方向,十匹快馬,至少有八匹攜帶的是相同的消息。
一戰,名傳九府。
陳燼之名,婦孺皆知。
關於他的情報需銀百兩一份,且越是詳細,價格越是離譜。
若能有詳細的生平、擅長的功法及人際關係等情報,百金也有人購買。
翌日,陳燼從清風巷,搬回了鎮岳武館居住,因為上門認親,提親,自願投獻為奴僕隨從的人,實在太多。
他半夜想去吸收精粹,都被熬夜蹲守的人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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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