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敲詐

  敲詐

  此刻,陳燼所處的戰場,無疑是最為激烈的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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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教的枯瘦老者與左右護法已經全部吞食硫磺散,氣血如虹,舉手投足間散發恐怖的波動。

  一拳打出,便會虛空出現丈許的拳印,輕易砸塌牆瓦房屋。

  一刀斬下,地上出現道道溝壑。

  正式武者境氣血貫通全身經脈,不再局限於體內,可影響外界數丈範圍,超脫尋常人範疇。

  此境界,武道登堂入室,稱之為武者。

  者,謂之小有所成矣。

  在這一境界,尋常的武學招式作用性被大大削弱。

  輕功一類倒還有些作用,講究招式精妙的普通武學,則變得再無意義。

  因為比拼氣血的雄厚程度已成為主流戰鬥方式。

  沒有正式武者會傻乎乎地近身而戰。

  以充沛氣血馭虛招,置敵人於死地方為正道。

  轟轟轟!

  枯瘦老者一頭雜草般的枯發變為血紅,他身軀如精鋼所鑄,站於遠處,怒吼著連續對陳燼砸出三拳。

  兩丈高的陳燼身體黝黑攝人,赫然以氣血灌注全身,用出三次磨皮的鐵皮特性。

  但硬如三層鐵鎧的肌肉,對這等級數的氣血攻擊全無作用。

  第一拳臨身之時,整個人已倒飛而出。

  沒有寶甲覆蓋的肚臍位置破裂,隱約間可看見跳動的肺腑與脊骨,尚不等落地,接連兩拳又落在身上。

  小巨人一般的身軀撞進廢棄大宅祠堂,撞碎供台與無數廢棄牌位。

  這兩拳砸在大鯢百變寶甲之上,寶甲倒是未有明傷,但強大的氣血勁力透過寶甲,震碎他的胸膛,有肉泥與骨渣濺射而出。

  再好的寶甲,也不可能完全防禦大境界之差的敵人。

  若能做到,那就不是寶甲,該稱為神甲。

  「咳咳!」

  陳燼大口殷紅的血液咳出,尚不等擦拭,又是左護法的天降一刀。

  丈長的刀氣斬斷房梁,狠狠劈下,近乎將陳燼攔腰斬成兩段。

  陳燼徒然間遭受重創,氣息微弱,臉色蒼白如紙,身下被巨量血液印出人形痕跡,與塵土混合成血泥。

  攻擊還沒完。

  嗡!

  右護法從空中刺出一記凌厲無比的劍氣,帶著攝人心魂的聲響,狠狠洞穿陳燼的脖頸,將其絞爛,變為肉泥,僅剩一絲血皮粘連。


  一連串的狠戾打擊,眨眼間將他近平斬成三段。

  與此同時,還有若隱若無的詭異精神波動在不斷影響陳燼腦海,竭力影響他的感知與方位。

  無需問,以這等詭異妖法輔助攻擊的,必然是那位桃夭娘娘。

  「————死,死了吧?」

  「這再不死,沒天理了!」

  廢棄祠堂外,枯瘦老者與左右護法微微喘息,注視著沒有人樣的鎮魔司怪物。

  不錯,明明他們三人是與妖魔合作的妖化武者,常人眼中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但此刻,幾人真覺得,裡邊躺著的才更為不是人。

  正式武者丹田處的氣血已不能以股繩形容,更像一汪池塘,容量是磨皮武夫的百倍之上。

  每一記氣血攻擊,所蘊含的氣血與威力,都堪比磨皮武夫的氣血總量。

  按理說,他們隨意一人都可一招斬殺磨皮武夫才對。

  但剛剛————

  他們三人連帶著娘娘大人,打出了何止百招。

  那怪物,全程近乎無還手之力,卻就是死不了!!

  莫說他們三人,高處那位有妙齡少女身姿,卻長有小巧鹿頭,秀髮間頭頂兩支粗短鹿角的桃夭娘娘,靈動的雙眸中,也有些懷疑與迷茫————

  打了半天,真的分清敵友了嗎?

  下邊的那人,是不是同為某個種類的妖魔?

  不然為何有如此令鹿難以置信的自愈力?

  可它想破頭,也無法想起,什麼品種的妖魔可以在如此幼小的階段,就擁有這般能力。

  哪怕是傳說中的上族或王族,應該也不可能!

  砰!

  砰!

  就在這時,先是一聲緩慢的心跳傳來,好半天才響起一次,卻令三人一鹿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因為剛剛他們已經經歷數次這個階段。

  果不其然,不過頃刻間,裡邊心跳聲變得快速密集,聲若擂鼓。

  接著以極快的速度,陳燼全身上下的傷勢眨眼間便恢復如初。

  除了地上的血泥與周圍如同廢墟般的房屋,證明剛剛的攻擊並非幻覺外,情況又恢復到一開始的模樣。

  【身軀缺失,已修復,太陰精粹—18】

  【身軀缺失,已修復,太陰精粹—25】

  【身軀受損,已修復,太陰精粹—1.9】


  【身軀受損,以修復,太陰精粹—0.3】

  【太陰精粹剩餘:1699】

  咔嚓咔嚓!

  陳燼忍受著全身骨骼和血肉恢復時的劇痛,艱難地拄著一直不曾撒手的巨斧站起身,邁步走出廢棄祠堂。

  雙方互相注視著對方,臉色都是一樣的難看。

  一時間,雙方都未再動手。

  陳燼左右看看,廢棄老宅內除了他們幾人和一頭鹿妖外,並無其他人了。

  無論是妖教的其他教眾,還是隨他一起來的文彬與許映帆二人,都不見了蹤影。

  不過廢棄大宅外倒是有此起彼伏的廝殺與吶喊聲,戰鬥應該還在持續。

  這場戰鬥其餘戰場的情況不知如何,但陳燼此刻已經沒有了心思去關心。

  他此刻————

  非常想問候陸安的祖宗十八代。

  瑪德!

  陸大人,你是有多看得起我,才能讓我單人處理擁有四個正式武者的妖教?

  這特麼是新手入職任務。

  若其他人入職鎮魔司也是這等級別的任務,怕你們鎮魔司早沒人了吧!

  剛剛枯瘦老者幾人吞食硫磺散後,陳燼還並未察覺出問題,覺得撐死不過到戚峰的級別,威脅不大,可以應對。

  他主要是相信陸安的專業性判斷。

  陸安對自己投資如此之大,總不能給當時二次磨皮的自己必死任務吧?

  說實話,敵人是四個偽武者之境,都有些超綱了。

  卻不想————

  砰的一下,三個二次磨皮的可愛對手,咔嚓就變為了三個正式武者。

  不僅是這三人,忽然竄出來的鹿妖,同樣擁有正式武者的實力,遠勝曾經殺過的蛇

  妖。

  更可怕的是,鹿妖還擁有不知名的精神類的妖法攻擊,使他頭腦一陣昏昏沉沉,不覺疼痛,甚至分不清方位。

  因此才會在短短半刻鐘內,被生生打下去近三百太陰精粹。

  若將百點太陰精粹看作一條命的話,這些人之前已經打掉了他三管血條,只需再打下去十七條,就能將他殺死!

  這是何等可怕的事?

  也就是太陰精粹一如既往地可靠,不然陳燼怕是已經忍不住使用白骨夫人體驗卡。

  「此刻的局面怎麼辦?」

  「這人就是殺不死,該當如何?」


  陳燼與枯瘦老者幾人,心裡近乎同時生起類似念頭。

  雙方互相忌憚。

  「人類,你為何會殺不死?」

  「你打不過我們,我們殺不死你,再打下去毫無意義,就此罷手如何?」

  眼下已經暴露,城門不能久待,留給他們逃離的時間已經極為緊迫。

  永泰城門臥虎藏龍,武師境強者都有十數人,等那些強者趕來,即便他們四個有正式武者實力,也絕難逃走。

  桃夭娘娘制止了枯瘦老者等人繼續攻擊的想法,選擇談判。

  並非他們不想直接逃跑,只是不妥善處理好此人,他仗著那可怕的自愈力,纏住他們一兩人並非難事。

  若他直接選擇纏住桃夭娘娘,怕是更為麻煩,其他幾人也得被迫留下。

  一旦與妖合作,就再也無法擺脫了。

  因此,此刻想辦法穩住陳燼,已成為重中之重。

  鹿妖想談,陳燼也生出同樣的心思,陸大人,不是屬下不忠心,實在是超出能力範圍了。

  當然,陳燼腦子聰慧,看得清形勢,不想打歸不想打,但不能說出來。

  他非但沒收斂氣血,反而體內氣血流速更快,勁力肆意勃發,一副拼命的架勢。

  「笑話!你說罷手就罷手?當我是三歲小兒?」

  「陳某是鎮魔司小旗,有斬妖護城之責,焉能放你們走!」

  「若放過你們,鎮魔司律法森嚴,必會嚴懲我!」

  鹿妖與枯瘦老者三人心中一沉,暗感不妙,這個自愈力變態的愣頭青若真一門心思拼命,等到城內高手趕來,後果不堪設想。

  他們搞不好還真會折在此處。

  想到這種結果,妖教幾人與鹿妖氣得都想吐血。

  萬萬沒想到,計劃大成之刻,碰到如此難纏的怪物,四個正氣武者,竟被一個磨皮武夫攔住了。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憋屈的讓妖發狂。

  「教主,娘娘,你們走,屬下拼死,也一定攔住這畜生,我就不信他真打不死————」

  用刀的護法沉聲說道,虎目中隱隱有死意。

  此刻的場面十分可笑。

  幾個正式武者,被一個下境武夫逼得要魚死網破。

  好在,枯瘦老者否決了用刀護法的提議:「不行,逃出永泰是一難,想跑出雁關更難,如何能一開始就折損人手?」

  「我看不如抓緊時間,再打上一輪,這次將他細細地切成臊子,分屍在整個大院,老夫就不信他這樣還能活————」


  看到對面幾人目光中又閃現凶光。

  陳燼連忙又道:「鎮魔司處罰甚嚴,所以————咳!得加銀子!」

  「補償我些許,要求不過分吧?」

  ???

  鹿妖平平的胸膛氣得劇烈起伏,死人類,什麼關鍵時刻,還打啞謎,有要求不會直接說嗎?

  「你要什麼?銀子?」

  鹿妖不等陳燼回答,以眼神示意枯瘦老者。

  枯瘦老者立刻從懷中掏出一把厚厚的銀票,毫不猶豫的扔到陳燼腳下。

  他們即將逃亡關外,這東西與廢紙無異。

  「共有銀票一千多兩,全都給你了,我們走!」

  轟!

  不等枯瘦老者邁動腳步,陳燼一記宣花斧法用出。

  在枯瘦老者面前斬出一道丈長的溝壑斧痕。

  妖教幾人嚇了一跳,眼角狂跳,他們以為眼前的怪物也突破了正式武者層次。

  仔細觀看方才發覺他用的並非氣血攻擊,而是某種神奇的斧法,只有鋒利,沒有氣血勁力,對正式武者威脅不大,方才稍稍放心。

  「你幹什麼?銀票已經都給你了!」

  枯瘦老者震怒喊道,鹿妖眼神也有些不善。

  陳燼冷笑道:「真當我傻了?你們這麼大的一個教派,信徒遍布全城,就拿出一千多兩買路?」

  「呵,實趣就乖乖把所有銀票都拿出來,不然咱們就耗下去,反正我不急。」

  枯瘦老者沒想到他是嫌銀子少,險些噴出一口老血,「桃夭娘娘教招收的都是貧苦信眾,這些人能有多少捐獻?」

  「我們經營教派一年,非但沒賺銀子,反而因每日發放善食和湯藥、救濟信眾,還虧了不少。」

  「給你的這些,已經是全部,還是老夫前些年做工積攢的!你若不信,那就拼個你死

  我活!」

  嘖嘖!

  搞信仰還有賠錢的?

  陳燼不太信,但看老頭子的表情,又不似作偽,他勉強的點頭認同了這個理由。

  「行吧!」

  「哼!」

  不等冷哼一聲的枯瘦老者再次邁步,陳燼又是一斧子劈下,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小輩,真當我等好欺負,找死不成?」

  枯瘦老者激動之下,眼中黑紅之色更濃,神志被妖力刺激的隱隱發狂。


  「別誤會,我是想說,你們沒銀子,可身上應該有其餘值錢的物件吧?」

  「給他!」

  鹿妖險些咬碎一口雪齒,深深看了一眼陳燼,將他無恥的模樣記在心裡。

  若此番能順利回返妖域,它會廣撒畫像,鼓動群妖,必殺此人。

  沒片刻,陳燼面前多了一堆玉帶,玉佩,金佛掛珠等零碎。

  鹿妖頭上的白玉簪子,都換成了一截樹枝,它臉黑黑的看著陳燼。

  「我們可是能走了?」

  陳燼笑笑,頗有些難為情道:「並非我貪得無厭,實在是近來有一項武學突破在即,恰巧缺少一些妖魔和半妖之血————」

  「咳,你們看————能否幫著解決一下?」

  一切說來話長,不過以在場諸人的實力,動作極快,實際只花費了極短時間。

  也就是說,獻愛心血的時間,還是有的。

  遠處樹梢上,嚴主事立於樹權,努力的壓制住自己不斷上揚的嘴角。

  他絞盡腦汁地回想這些年的糟心事,甚至假裝幻想最喜愛的小妾與人私通。

  想兒子不是自己的,是隔壁老王的。

  怎麼難受怎麼想。

  不能笑,忍住!

  不然,怕是會被陸安打死!!

  劍意即將到手,這節骨眼死了,到了棺材裡也不能瞑目。

  旁邊,陸安往常淡漠的小臉陰沉得能滴出水。

  她精緻的小嘴唇與貝齒,甚至忍不住有些顫抖。

  姓陳的!

  本官日後若是不能調教好你,陸字倒著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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