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兩女一男
至於第三個,標題寫著《Two Girls and a Guy》。
「第三個,是1997年的一部美國電影,《兩女一男》,也叫《Two Girls and a Guy》,小羅伯特·唐尼主演的。」
「這個片段講的是一個男人同時交往兩個女友,兩個女孩發現之後聯手跟他對峙,三個人在一間閣樓公寓裡,從頭吵到尾,幾乎全是長鏡頭。」
爾東升把文件夾往前推了推,靠在椅背上:
「我跟你說實話,這個片段是這三個里最難的。」
「對男主角的要求尤其高,你要在自信、錯愕、辯解、崩潰、荒誕之間來回切換,中間還有一段對著鏡子咆哮的獨角戲。」
林澤沒有猶豫,他直接手拿起第三份文件:
「就這個。」
《七月與安生》著重點在兩女身上,他怕兩人演不好。
《天才槍手》劇情過於平淡,沒有什麼戲劇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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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女一男》就很合適,以男主為支撐點,完美符合他的要求。
「好,」爾冬陞讚賞的點點頭。
「排練室在走廊盡頭右轉。」
「給你們的排練時間是三天,記住,只有三天。」
「按理說這種片段通常需要一個禮拜以上的排練周期,但節目組給不了你們那麼多時間,你們自己想辦法。」
林澤回到候場區,兩女第一時間望向他。
「選好了?」王楚燃看著林澤,眼神里滿是期待,「是哪部?」
林澤把文件夾遞給她,自己拉開一把摺疊椅坐下。
王楚燃翻開第一頁,孟子藝從旁邊湊過來,兩個人的腦袋幾乎碰在了一起。
「《兩女一男》?沒聽過誒。」孟子藝快速掃了幾行劇情梗概,眼睛越瞪越大。
「等等,這個男人,叫布雷克,一個演員,同時跟兩個女的談戀愛?然後兩個女的發現了,就聯手去質問他?」
王楚燃翻到第二頁的劇情梗概,默讀了兩行,然後抬起頭看了林澤一眼,眼神里有幾分微妙的揶揄。
林澤面無表情地拿起劇本翻了一頁,假裝沒看見。
孟子藝沒有注意到這兩人之間這一閃而過的微妙互動,她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劇本里的角色關係吸走了。
「卡拉,比較冷靜自持,露,比較外向急躁……這兩個人設還挺分明的。」
她看了看王楚燃,又看了看劇本,忽然笑了出來:
「那楚燃你演卡拉,我演露?感覺你情緒比較穩定,我比較急......不對,我也不算急,但反正你比我更像卡拉。」
孟子藝已經在平板上的角色分配表里把自己的名字填到了「露」那一欄,「就這麼定了,我演露,你演卡拉。」
王楚燃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發現好像也沒什麼想說的,只好認命地在「卡拉」一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兩人把角色分完之後,王楚燃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把劇本捲成筒狀握在手裡,走到房間中央。
「先試一段?」她轉過身,看著還坐在摺疊椅上的孟子藝。
孟子藝把咖啡最後一口灌進嘴裡,隨後把空杯子往角落裡一扔,空杯子精準地落進了垃圾桶里。
她握拳慶祝了一下,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褲子,走到王楚燃對面。
兩人面對面站著,中間隔了大約一米。
王楚燃低頭看了一眼劇本,深吸一口氣,然後抬起頭。
當她的目光重新落在孟子藝身上時,她的表情已經變了。
她在試圖讓自己的身體和表情進入卡拉的狀態,她將眉梢微微往下壓了一點點,嘴角的弧度收斂了幾分。
整個人的氣場從剛才的活潑切換到了一個更沉穩、更內收的頻率。
「你也是他的女朋友,」王楚燃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語速放得很緩,「多久了?」
孟子藝接得很用力。
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許多,語速快得像連珠炮,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嗓子裡彈射出去的:
「十個月!整整十個月!他跟我說他去外地拍戲,結果是在跟你約會!」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雙手在空中猛地一揚,幅度大得像是要把什麼東西扔出去。
等手放下來之後,她卻眨了眨眼,感覺剛才那個動作有什麼不對,但具體怎麼不對,她也說不上來。
王楚燃被她這個突如其來的高音量激得往後仰了半寸,她繼續保持著卡拉的狀態,微微側頭。
「他也跟我說去外地拍戲,」王楚燃繼續念台詞,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自嘲。
「用的詞都一模一樣......親愛的,等我回來。」
孟子藝繼續用她那高亢的音調往前沖:「他給你寫過信沒有?那種手寫的信,還用什麼老式的鋼筆。」
「寫過。」王楚燃打斷她,語氣里的自嘲加深了一層。
兩個人說到這裡,同時停了下來。
不是劇本里要求的停頓,是她們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對頭。
房間裡的安靜持續了一會。
王楚燃撓了撓下巴,看著手裡的劇本,又看了看孟子藝,像是在組織語言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孟子藝則叉著腰,歪著頭,眉頭皺成了一個很小的結。
「感覺不太對,」王楚燃終於開口,語氣裡帶有幾分坦誠,「我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就是……感覺不太對。」
「是節奏的問題嗎?」孟子藝用劇本抵著下巴,「我覺得我好像太快了,但我又怕慢了情緒跟不上。」
「不是節奏的問題,」王楚燃想了想。
「是......我們倆好像在對著空氣演戲,你知道那種感覺嗎?就是台詞沒問題,情緒也到位了,但好像打在了棉花上,沒有彈回來的東西。」
孟子藝沉默了。
她知道王楚燃說的是什麼意思了。
在片場上,如果對手演員給過來的東西是空的,你再怎麼努力也只能是自己在原地揮舞。
但她不知道該怎麼說,不知道該怎麼告訴楚燃『你給我彈回來的東西也很少』。
她咬了咬下唇,把視線從劇本上移開,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地板,視線飄忽不定。
兩人短暫而又絢爛的友誼,似乎此刻出現了一絲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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