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與前女友的再見

  七月初的京城，已經有些熱了。

  公園裡的蟬鳴從早上七點就開始嘶喊，草坪上的自動噴灌系統正有節奏地旋轉著。

  臨時搭建的白色帳篷在公園東側排成一排，場務們穿梭其間，額頭上都貼著一層亮晶晶的汗。

  林澤和顧雪到的時候，導演還在調試監視器。

  顧雪撐著遮陽傘，努力把傘往林澤那邊偏，但林澤比她高了將近一個頭，於是他乾脆從傘下走出來，往帳篷的方向走去。

  然後他看到了周野。

  周野正坐在臨時妝造台前，穿著一件淺綠色的吊帶連衣裙，外面罩了件米色的防曬開衫，幾縷碎發垂在耳鬢，被偶爾灌進帳篷的熱風吹得輕輕晃動。

  她正歪著頭跟助理小陳說話，不知道說到什麼開心的事，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眼角那顆小痣隨著笑意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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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澤沒有第一時間走過去，這是他自分手後第一次見到周野。

  今天的周野和那天判若兩人，臉頰豐潤了些，皮膚在光下透著健康的質感。

  林澤往前走著，顧雪舉著遮陽傘在後面追了兩步，發現追不上，乾脆收了傘，從包里翻出一個牛皮紙袋抱在懷裡，小跑著跟了上去。

  周野是從化妝鏡里看到他的。

  「林澤！」

  她的聲音比蟬鳴更脆，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時候差點被化妝檯的電線絆到。

  但她沒有在意，穩住身形後踩著小白鞋朝林澤跑了過來。

  周野在距離林澤面前停下，看著他，眼角和嘴角都彎了起來。

  「你怎麼才來！」她說，語氣裡帶著責備，但責備的尾音已經被雀躍拖跑了。

  「我都到了快半個小時了，剛才導演還問林澤老師什麼時候到，我說他肯定在路上了，他一向不遲到的，你看這不就到了嘛。」

  她說話的時候微微仰著臉，抬起手輕輕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然後把手背在身後，歪著頭打量他。

  「你好像瘦了，」她說，眉頭皺了一小下，「楚燃沒照顧好你嗎？」

  「你知道我在她那裡？」林澤有些意外。

  「對啊，上次聊天她告訴我的。」周野說到這裡忽然收起笑容，表情帶著審視，「說到這個，你什麼時候認識劉皓存的？我怎麼不知道？」

  「《懸崖之上》找我拍劇宣照，冰城認識的。」

  「哦。」周野點了點頭，然後忽然墊腳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你這交朋友的速度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林澤被她拍得有些莫名其妙，但看到她臉上那副「我抓到你了」的表情，還是笑了出來。

  「小顧。」他叫了一聲。

  顧雪從後面走上來，把手裡的牛皮紙袋遞給林澤，林澤接過來，遞給周野。

  「給你的。」

  周野愣了一下，接過袋子，低頭打開。

  袋口掀開的瞬間，一股熟悉的甜香混著黃油的焦香散溢出來，她一眼就認出來了——蝴蝶酥。

  京城那家老字號糕點鋪的蝴蝶酥，每天只做三爐，去晚了就沒了。

  「哇哇哇，好久沒吃這個了，每次讓小陳去買都買不到。」

  周野很開心，她把袋口重新合上，抱在懷裡，仰著臉看他。

  「我就知道，你不會提前預定嗎？」林澤有些無奈。

  「我哪知道還能預定呀，之前都是你去買的。」周野嘟了嘟嘴，隨後她取出一塊，咬了一口。

  然後眯起眼睛，發出一聲滿足的哼哼。

  「嗯......還是這個味道。」

  她抬頭看他，嘴唇上沾了一小片酥皮的碎屑，嘴角翹著，眼睛裡盛滿了七月的陽光。

  林澤看著她這副模樣，下意識地抬起手，想幫她擦掉嘴角那片碎屑。

  但他的手剛抬起來，就在空中頓住了。

  他忽然想起來......這不是以前了。

  以前他可以隨時隨地伸手去揉她的頭髮、捏她的臉、幫她擦掉嘴角的碎屑，她會嘟囔一句「別弄」，然後把頭往他手心裡蹭。

  但現在，他們是前男友和前女友的關係。

  於是他把手收了回來，順勢插進了褲兜里，動作行雲流水。

  周野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

  她正低著頭把蝴蝶酥小心地放回紙袋裡，然後把袋口仔細地卷了兩圈，邊卷邊說：「剩下的帶回去慢慢吃，不然等會兒拍攝的時候吃太多，小肚子會鼓起來。」

  她又抬起頭來看著林澤。

  「林澤，你知道你最近多火嗎？」她掰著手指頭數，「昨天央視七夕晚會官宣節目名單，你排在黃金時段誒。」

  「還有你給劉皓存拍的那張照，討論度也很高，給她帶了不少熱度。」

  她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我就知道你肯定會火的，果然嘛。」

  「你那時候勸我進圈來著，」林澤說，「我還說不進。」

  「對啊！」周野像是忽然被提醒了什麼重要的事，聲音拔高了半度，眼睛瞪得圓圓的，「你不是說娛樂圈狗都不進嗎？」

  「然後現在背著我火成這樣，怎麼，林澤你看不起我嗎？」

  她說這話的時候雙手叉著腰，下巴微微揚起，整個人呈現出一種理直氣壯的、半真半假的控訴姿態。

  林澤看著她這副樣子，笑了笑，他知道周野並沒有真的生氣，眼角的弧度出賣了她。

  「說到央視，」他換了個話題，語速慢了幾分，「之前微博上那些事......你發那條微博幫我說話，我一直沒當面謝你。」

  周野擺了擺手，動作很灑脫。

  「這有什麼好謝的。」她說漫不經心的說道：「咱兩什麼關係，還和我計較這個。」

  她說完之後沒給林澤再接話的機會，轉身從化妝檯上拿起一瓶防曬噴霧，對著自己的胳膊噗噗噗地噴了幾下，然後偏過頭來問他：

  「你塗防曬了沒？等會兒要拍戶外鏡頭，不塗防曬會曬傷的。」

  「塗了。」

  「那就好。」她把防曬噴霧放回去，又拿起小風扇對著自己的臉吹，風扇的嗡鳴聲填滿了兩人之間短暫的沉默。

  導演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喊的是林澤的名字。

  「我先過去。」林澤跟她說了一句，轉身往導演那邊走。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回過頭，目光越過眾人看了小陳一眼，然後又看向站在帳篷角落裡的顧雪。

  他的眼神在顧雪身上停下，微微偏了偏頭，朝小陳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顧雪眨巴著眼睛，腦子飛速運轉著，然後實事求是地朝林澤搖搖頭，眼神里的是純真與懵懂。

  林澤的嘴角動了一下，隨後無奈地轉身湊到顧雪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

  顧雪先是一愣，然後恍然大悟，猛地點點頭，用手跟他比了個OK的手勢，轉身就朝小陳走去。

  而這一切，都被不遠處的周野看在了眼裡。

  她手裡拿著那袋蝴蝶酥，手指捏在牛皮紙袋的邊緣上，把袋口捏出了幾道細細的褶皺。

  她的目光落在林澤側頭和顧雪說話的那個姿勢上，他微微彎著腰，頭偏過去，說話的時候呼吸應該能吹到顧雪的耳側。

  她低下頭，細細的將皺褶撫平，然後把蝴蝶酥放在化妝檯上，對著鏡子理了理鬢角的碎發，隨後站起來，沖小陳笑了一下，「我去一趟洗手間。」

  她走出帳篷的時候，陽光從上方直直地砸下來，將她的影子砸在了雙腳正下方，縮成小小的一團。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