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湘軍之始

  第106章 湘軍之始

  「我就是好奇,那書上寫的微蟲」,要是真能親眼瞧見,那該多帶勁。」黃匠人搓了搓手。

  「等你的燧發槍能打了,等十二磅炮能成批拉出去了再說」

  「就是!」羅大綱連忙點頭,「炮還不夠呢,我還想給船都裝上!」

  藍明不再理會他們,轉頭問門口的士兵,「蘇三娘把人帶哪去了?」

  「回載王,蘇將軍說回州衙了。」

  藍明點點頭,邁步往州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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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南,黃金堂,曾國藩宅。

  風從窗縫擠進來,吹得書房裡的燭火搖搖晃晃。

  書房中三人圍坐,曾國藩坐在主位,穿著一身半舊的灰布長衫,眉宇間帶著沉鬱。他今年四十一,正當盛年,卻因為母親去世回鄉守孝;

  胡林翼坐在他左手邊,年歲與曾國藩相仿,面容精幹,目光灼灼。他從貴州赴湖南公幹,本是順路探望老友,誰知竟撞上了這等事;

  ——

  郭嵩燾坐在右手邊,年歲最小,不過三十出頭,面容清秀,眼神銳利。讀的書多,想的也多,此刻眉頭皺得最深。

  三人沉默了很久,最後還是胡林翼先開口:「季高————當真投了賊?」

  曾國藩長長嘆氣一聲,並未開口,而是把桌上的信推了過去。

  胡林翼接過,低頭細看。

  信是左宗棠親筆,原是寫給其妻子周夫人的,不知為何落入了曾國藩手中,信中措辭極簡,只有寥寥數行:「吾已入郴,見藍明。其人非常,其政亦非常。半生所學,此處可施。

  沒有辯解,沒有懺悔,甚至沒有一句交代。

  胡林翼看完,把信推給郭嵩燾,自己端起茶盞,卻遲遲沒有送到嘴邊。

  「荒唐!季高這是瘋了嗎?」郭嵩燾只看了一眼,便咬著牙道,「他讀的是聖賢書,考的是朝廷的功名,如今竟去投長毛!他————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知道。」胡林翼依舊一口未喝,「他在信里寫得明明白白————說此處可施」。

  他大概是覺得,在清廷這邊,他的經世之學無處可施。」

  「無處可施?」郭嵩燾猛地抬頭,「朝廷正值多事之秋,正是用人之際!他若肯出山,以他的才學————」

  「以他的才學,三試不第。」曾國藩終於開口,接上了這話,「他等了多少年?是朝廷沒給他機會。」


  郭嵩燾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左宗棠三次會試不第,這是事實。他自比諸葛,結果卻連一個進士都沒撈著。朝廷給他的,只有「著毋庸議」四個字。

  「我聽聞藍逆在湘南的所作所為,分田、辦礦、護書————起初只當是賊寇收買人心,不屑一顧。如今季高投了他,我倒要重新想想了。」胡林翼說。

  「潤芝(胡林翼號),你這是什麼意思?」郭嵩燾皺眉。

  「我的意思是,左季高不是蠢人。」胡林翼頓了頓,「也不是貪生怕死之徒。他投藍逆,必有他的道理。」

  「有什麼道理?什麼道理能讓他投靠長毛、背棄朝廷、背棄聖賢教化?」郭嵩燾不解。

  「你還不明白嗎,」胡林翼看著他,「這藍逆他就壓根不是個長毛」!長毛信的是天父天兄,燒廟毀佛,百姓畏之。可藍逆做的事,百姓不僅不怕他,恐怕還會信他,擁護他————」

  「這是我打探到的消息。」胡林翼拿出一個布包,解開繩結,取出幾份抄錄的邸報和信函,「藍逆軍中有個叫吳淳韶的,原是嘉禾知縣,如今做了藍逆的知州;還有個彭文徵,原是典史,現在主管什麼採風司」。一個知縣、一個典史,在清廷這邊不過是微末小吏。可在藍逆那邊,卻個個獨當一面————」

  「這說明,藍逆用人,不問出身。」胡林翼語氣複雜。

  郭嵩燾一一翻看,越看眉頭皺得越深。

  「潤芝、筠仙(郭嵩燾字),你們先別急。」曾國藩沒有去看桌子上的紙,「季高的事,已成定局;藍逆的事,和我們太遠————我們現在要問的不是為什麼,是怎麼辦。」

  郭嵩燾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情緒:「滌生(曾國藩號)兄說得對。那你說,該怎麼辦?」

  「季高投賊,對朝廷是損失,對我們也是。而且影響恐怕還不止如此————」曾國藩說。

  「你是怕朝廷會懷疑我們?」胡林翼目光微動。

  「不錯。」曾國藩點頭,「季高與我們有親有舊,這是瞞不住的。朝廷那邊,賽尚阿已經上了摺子,參向榮、參鄧紹良、參劉長清————他吃了敗仗,總要找人背鍋,不然倒霉的就是他。如今季高投賊,他正好順水推舟,把湘人通賊」的帽子扣下來。」

  「他敢?」郭嵩燾臉色一變。

  「他有什麼不敢的?」胡林翼冷笑一聲,「賽尚阿堂堂欽差大臣,參一個在籍侍郎、

  一個知府、一個編修,不過是動動筆的事情。何況怎麼說————季高確實投了賊,這是鐵證。」

  「所以,我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自清。」曾國藩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


  「如何自清?」郭嵩燾問。

  「練兵。」曾國藩吐出兩個字,然後接著道,「長毛起事以來,朝廷調兵遣將,卻屢戰屢敗。非是兵不夠,是將不能用。綠營糜爛,八旗腐朽,賽尚阿、向榮之流,不是無能,就是不願。靠他們,剿不了賊。」

  「天下事,總要有人去做。我守制在籍,本不該過問世事。如今賽尚阿敗了,和春敗了,向榮也敗了,湖南的綠營不堪一擊。長毛在永州,藍逆在郴州。朝廷能派出的兵,已經捉襟見肘。若再無人站出來,湖南就要變成第二個廣西。」

  「滌生兄的意思是————」胡林翼的眼睛亮了起來。

  曾國藩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白紙,研墨提筆。

  「朝廷的詔書已經到了,命我幫辦湖南團練。我本來想辭了,但現在看來————」

  「辭不得。」他落筆,字跡端正,一筆一划都帶著力度。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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