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紡織機
紡織機
羅莎莉的心境還是和李察第一次見到她時一樣,她本質就是一個想要證明自己價值的小女孩,每當能夠幫助到別人時,她就會覺得世界還是需要她的。
這種感覺對於一個每日只需要收收租金就能活下去的房東太太來說,非常難得!
仔細想想,一位每天都需要在工廠里挑揀產品的工人來說,已經不需要找到能夠證明自己價值的東西了,反而會想要偷懶。
而羅莎莉並沒有其他實質的工作,所以給租客降低租金,也算是她變相給社會奉獻了所以聽見李察有求於自己,她還是有些竊喜的。
李察本身就是一個總是喜歡求助別人的人,所以羅莎莉立刻答應了李察一起去買衣服的請求。
羅莎莉說:「我方才下樓的時候和租客聊了一會兒,聽聞最近新開了一條紡織街,現在去那逛正好趕上最熱鬧的時候,那條街就在西街的西希溪美妝店後面,我們先去看看?」
「可以呀。」
羅莎莉說:「買衣服也是有講究的,你一會兒應該好好學學。」
「包的。」李察等待羅莎莉回到頂樓換了一身衣服。
她下樓的時候,特地在袋子裡裝了錢包和幾枚金幣。
兩個人從租賃屋出來,沿著西街往西希溪美妝店的方向走。
西希溪美妝店後面果然多了一條街。
羅莎莉在一家賣布料的店鋪門口停下來:「這家店的料子不錯,不過————我們還是先逛逛,看到合適的再買。」
「買衣服的事你說了算,我不挑。」
兩個人沿著紡織街逛到街中間的時候,李察看到一家店鋪門口擺著一台機器,一個穿年輕人正在給圍觀的人演示怎麼操作。
那是紡織機!
他曾在比斯北港的書街上看過工業雜誌,裡面有一篇文章專門介紹新型紡織機,配的插圖就和這台機器很像。
羅莎莉也停下來,順著李察的目光看過去。
「最新型的紡織機!我有一個租戶就是紡織工人,她總是和我抱怨這個,說紡織機毀掉了她的生活。如果沒有這些機器,她的薪水就能維持原來的高度了,現在不止薪水降低了,還要被迫學習操作紡織機。而且用不了多久,她可能就要下崗了。」
李察心想,這個世界即使擁有超凡能力,但社會還是會不可避免地經歷變革,而且這種變革可能會掀起更大的風波。
他從納安桑霍那兒了解到的信息足以證明,超凡者們的能力與情緒似平也會受到蒸汽時代來臨的衝擊。納安桑霍自己就非常喜歡蒸汽火車的便捷,但她卻需要憎惡火車,這可能源於立場的不同。
她的畫裡那些沖向雲天的蒸汽火車,既是讚美也是控訴。
李察把自己的想法說給了羅莎莉。
他說:「陣痛不可避免,有人喜歡就有人憂愁。這就像愛上一個女孩一樣,即使對方是你的敵人,你內心還是會喜歡她,不是嗎?紡織機真的很高效,學會使用一個新型機械,對任何人來說都不是壞事。」
羅莎莉想了想,點了點頭。
「你說得有道理。我那個租戶雖然嘴上抱怨,但她學得比誰都快。上次她還跟我說,她現在是車間裡操作機器最快的人,工廠主給她加了薪水。」
李察說:「那就對了!機器可以替代人的體力,但替代不了人的腦子。她能把機器用得比別人好,這就是她的本事。」
「但這些機器倒是讓那些可惡的工廠老闆發財了,而且還苦了工人————」
羅莎莉想了想:「若非這樣,哥倫王國也不會規定規定紡織工廠不准用九歲以下的小孩做工,我當初去工廠參觀的時候,就發現裡面嚴重的壓榨情況!」
「這條法律挺合理————小孩子確實不該在工廠里待十幾個小時。」
李察很想說,這就和他原本的世界一樣————
這時,羅莎莉繼續抱怨:「可不是嘛,我那個租戶說,以前他們工廠每個月都有人受傷,所以我決定給她降低一下房租租金,也算是減少一些壓力了。」
那您還真好呀房東姐姐,如果也能給我降低一些就好了呢——————
不過,李察還是很欣賞羅莎莉這種做法的,他見過超凡世界的殘酷,但那是普通人一輩子都接觸不到,而工廠里的殘酷,每天都在發生————
如果可以的話,李察真想能夠找到一份安穩又能填飽肚子的工作,至少這樣就不用每天都等到西街麵包店臨近關門,再去買那些打折的硬麥麵包了————
「不過,現在的生活也挺好的————」
他想起在比斯北港的船上女王說過礦業安全法的修正案已經起草,現在看來,紡織業的法律也在同步推進。
李察說:「女王陛下在紡織業這件事上做得還不錯。」
羅莎莉說:「你也這麼覺得?我之前在報紙上看到她親自去一家紡織廠勘察的照片,她打扮非常樸素————那時候我就覺得,她和其他貴族不一樣。」
「當然,如果不是你昏迷了,你肯定還會對她更加愛慕!」
往回走的路上,李察注意到一家裁縫鋪的門口站著一個中年女人:「我也不是完全反對機器,就是覺得自己跟不上了。年輕人學東西快,以前我能靠手藝吃飯,現在機器做得比我快比我好,我拿什麼跟人家比?」
來紡織街一趟,李察沒有體驗到想像中逛街的輕鬆,反而讓心情又壓抑了幾分。
「咱們走吧————」
兩個人沿著紡織街往回走,路上————李察想了很多事,完全沒心情和羅莎莉說太多話,回到租賃屋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納安桑霍會討厭蒸汽火車,是不是就因為這個呢?還是說蒸汽發展蘊含著超凡的陰謀?」
李察越想越是感覺忐忑,所以他決定明天就去畫廊問問這件事情!
他潛意識裡總隱約覺得這件事情的嚴重程度,絲毫不必普嗒要輕多少——
甚至有可能非常嚴重,因為他當初只是看了納安桑霍的火車畫一眼,就差點失控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