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演講
第208章 演講
李察和諾蘭回到宴會廳時，熱菜剛剛開始上桌。
侍者們端著銀質托盤穿梭在各桌之間，香煎銀鱈魚的黃油味混著烤羊排的迷迭香氣把整個大廳熏得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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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里斯主廚果然名不虛傳。」諾蘭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二話不說先叉了一塊鱈魚塞進嘴裡，眼睛眯成兩條縫，「這魚肉煎得比瑪爾那天做的紅燒魚還嫩，你嘗嘗。」
李察也夾了一塊。
魚肉外層焦黃酥脆，筷子一戳就裂開，裡面雪白的蒜瓣肉冒著熱氣，入口即化。
他咽下去之後點了點頭：「確實厲害，難怪女王要把御廚帶上船。」
兩人正吃著，大廳前方的燈光忽然調亮了幾分。
維多利亞女王從主桌後站起身，走到宴會廳中央的講台前。她沒有拿講稿，雙手自然地搭在講台邊緣，目光掃過全場。廳里的交談聲漸漸低了下去。
「諸位。」女王開口了，「今晚邀請你們登上白鷗號，不只是為了在海上辦一場晚宴。」
她身後的侍從拉開了一幅巨大的羊皮地圖，圖上標註著從梅斯市到比斯北港的整條航線，沿途經過的城市全用紅圈標了出來綠根市、南港鎮、北岸礦區，一共七個視察點。
女王指著地圖繼續說道：「綠根市的人才流失問題已經持續了十幾年。年輕人一畢業就往梅斯市跑，留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本地的紡織業和花卉種植業年年減產。我打算由王室出資，在綠根市建一所職業技術學校，專門培養紡織工藝和園藝栽培方向的技工，畢業後直接對口本地工廠和花圃。把產業做起來，人才能留得住。」
她用指尖點了點北岸礦區的位置：「北岸礦區去年的礦難率又上升了百分之十二。原因很清楚，私人礦主為了壓低成本，不願意更換老舊的安全設備。我已經起草了一份礦業安全法修正案，強制要求所有開採深度超過五干米的礦井，必須安裝雙套通風系統和應急逃生通道。違者吊銷開採許可證。」
諾蘭用叉子戳著盤子裡的小番茄，眼睛一直沒從女王身上移開過。
李察則一邊聽一邊在心裡暗暗點頭————
女王話音剛落，靠主桌左側那張六人桌就有人站了起來：「陛下，礦業安全法的出發點自然是好的。但強制安裝雙套通風系統，意味著每條礦井至少要追加上千金幣的投入。
北岸礦區大大小小几十條礦井，加起來就是一筆天文數字。這筆錢誰來出？如果全部由礦主承擔，恐怕有一半的礦場要在三個月內關門。到時候礦工們連飯碗都沒了，安全又從何談起？」
女王似乎早就預料到這個問題。
她從侍從手裡接過一份裝訂成冊的文件，翻開其中一頁向全場展示。
「這是財政部和礦業協會聯合做的成本測算。王室財政將在第一年承擔百分之四十的設備更換費用，剩下的百分之六十分三年由礦主分期支付，同期減免礦業稅作為緩衝。關門不是唯一的出路，升級設備也不是只有礦主在扛。」
數據擺在面前，那人最終坐了回去。
緊接著又有人站起來提問，質疑職業學校的選址是否合理，擔心航線視察會延誤正常的商貿運輸。
女王逐一回應，每次都直接落到具體數字和條款上。
最後，女王讓人把地圖收起來，話鋒一轉，提到了腳下這艘白鷗號：「有人說我建這艘熱氣船，只是想滿足自己環遊全國的興致。說視察不過是順便找的藉口。
她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桌邊那幾個質疑礦業安全法的礦主：「我可以直接從梅斯市坐蒸汽列車去比斯北港，三個小時就到。但我沒有這麼做。因為列車只會經過大城市，而那些夾在鐵路線之間的礦區、漁村和小鎮，才是最需要被看見的地方。這艘船不會一直在天上飄著，它會在每一個需要被看見的城市降落。我會親自去走訪每一處礦場、
每一所學校、每一間紡織廠的車間。視察不是口號，博眼球更不是我的目的。」
大廳里安靜了兩秒，然後靠窗那張桌有人開始鼓掌。
最後全場響起掌聲。
李察放下刀叉跟著拍手，他側過頭想說話，卻看見諾蘭兩隻手都拍紅了還在拼命鼓掌。
「女王確實厲害。」李察說。
諾蘭把手放下來，端起香檳杯猛灌了一口，杯底還沒放穩就側過身子湊到李察耳邊：「我要是男的，或者性取向不對勁的女性，肯定也會無法自拔地愛上女王陛下。你看她剛才那個氣勢，數據一條一條往外甩，那幾個礦主連話都接不上。」
李察端起自己的酒杯和她碰了一下，笑道：「就和艾琳殿下一個樣？」
諾蘭的臉騰地紅了。
她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結果嗆得連咳好幾聲，瞪著李察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你能不能別老提這個！」
李察笑著沒再接話，把盤子裡最後一塊焦糖布丁送進嘴裡。
宴會接近尾聲，餐後甜點和咖啡被端上桌，賓客們三三兩兩地起身走動交談。
李察剛把布丁咽下去，忽然聽見宴會廳外傳來一聲低沉的吼叫。
那聲音穿透了船艙的隔板，震得高腳杯里的香檳都泛起了漣漪。
李察的叉子停在半空中，側耳聽了不到一秒就放下叉子站了起來。
「骨龍！它的聲音我認得，似乎是發狂了。
他心裡第一個跳出來的念頭是羅莎莉。
整場宴會他一直在關注女王、關注那條龍，卻沒注意到羅莎莉從什麼時候起離開了座位。他記得她坐在主桌右側的客桌上，和幾位貴婦坐在一起，但現在那張桌旁只剩下三個在聊蕾絲花邊的中年女人，羅莎莉的座位空著。
諾蘭也注意到了那個空位。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站起來往外走。李察的腳步很急，推開側門時差點撞上一個端著托盤的侍從。
「羅莎莉什麼時候離席的？」諾蘭跟在後面問。
「不知道。」李察邊走邊說，「她最近狀態不太穩定，受了普嗒的影響，有時候會自己亂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