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南部礦區
馬車在南部郊區的土路上顛簸了兩個小時，終於在一扇鐵門前停下來。
門柱上掛著一塊木牌，寫著「南部金礦區」幾個字，字跡被風雨侵蝕得有些模糊。李察付了車錢，跳下車，諾蘭跟在他後面，把牛皮袋夾在腋下。
鐵門旁邊站著幾個人，頭上戴著貝雷帽，帽檐壓得很低。貝雷帽的邊緣鼓鼓囊囊的，隱約能看到裡面藏著薄薄的小刀片。他們穿著深色的夾克，夾克拉鏈拉到胸口，露出裡面花哨的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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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靠在一起抽菸，煙霧從帽檐下面飄出來，散在空氣里。
看見李察和諾蘭走過來，那幾個人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圍了上來。他們走路的姿勢很散漫，但步子很快，幾步就把兩人堵在鐵門前面。
最前面的那個人個子最高，貝雷帽戴得端端正正，帽檐下面的眼睛眯成一條縫，上下打量著李察和諾蘭。
「幹什麼的？」他粗啞的聲音問道。
李察把手插進口袋裡，摸了摸戒指。
他沒有拿出信封，也沒有解釋，只是看著那個人的眼睛，輕輕打了個響指。紫霧從戒指里湧出來，飄向那個人的鼻尖，鑽了進去。
那人的眼神從警惕變成茫然，臉上的肌肉鬆弛下來，嘴巴微微張開。
「我是特意前來尋求交易的商人。」
李察說：「我要見礦區的負責人，談一筆黃金生意。」
那人眨了眨眼，茫然的眼神慢慢變得清明，然後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發黃的牙齒：「原，原來是生意人，快進去吧……」
他側過身，讓開一條路，朝身後那幾個人揮了揮手：「讓開讓開，這是客人。」
那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但沒有人問為什麼，默默地退到兩邊。
李察拉著諾蘭的袖子從他們中間走過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那個戴貝雷帽的高個子：「文員辦公室在哪兒？」
那人抬起手指了指礦區深處一棟灰色的兩層小樓：「那棟樓，一樓最裡面那間，門上掛著牌子。」
李察點了點頭，轉身繼續往前走。礦區裡面很大，到處都是坑坑窪窪的路面，地上鋪著碎石子，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兩邊的棚子底下蹲著很多工人，皮膚被曬得黝黑髮紅，有些人的臉上、手臂上脫了皮，露出粉色的嫩肉。他們穿著破舊的工服，袖口磨出了線頭，領口被汗水浸濕了，貼在脖子上。看見李察和諾蘭走過來，他們不免有些羨慕。
前方的路很不好走……
李察走在前面，把意念集中在腳下的泥土上。
泥土開始移動，從兩邊聚攏過來，鋪在坑窪的路面上，填平了凹陷的地方，壓實了鬆軟的碎石。
他每走一步，前面的路就平整一分。諾蘭跟在他後面，走得很放鬆。
「你這能力還挺實用的。」諾蘭說，低頭看著腳下平整的路面，「至少不用踩泥巴了。」
李察被誇得有些臉紅。
不久後，李察帶諾蘭來到了文員辦公室，走到辦公室門口後，李察敲了敲門，沒等裡面回應就推門進去了。
一個中年男人坐在辦公桌後面，穿著深藍色的工服，工服上沾著灰色的塵土，領口敞開著，露出裡面發黃的襯衫。
他的臉和照片上一模一樣，普通得扔進人群里就找不到了……
他看見李察和諾蘭進來，愣了一下，然後從椅子上站起來，兩隻手撐在桌面上：「你們是什麼人？來這兒幹什麼！」
李察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牛皮紙信封，抽出資金流水證明和身份證明，放在桌上推到納爾多面前：「我是來自梅斯市中心的黃金商人，我準備在那兒開一家首飾鋪，所以來這兒收購黃金。」
納爾多低頭看著桌上的文件，沒有伸手去拿。他的目光在資金流水證明上停了一下，然後移到身份證明上，又移回資金流水證明上。他的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了。
「你憑什麼覺得你能比得過西希溪？」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屑，「梅斯市最大的首飾鋪就是西希溪，他們在那裡開了十幾年了，客戶穩定，口碑也好。你一個新開的鋪子，不怕開業一個月就倒閉嗎？」
李察摸了摸禮帽：「我有的是錢，這不是你需要擔心的事情。」
納爾多低頭看著那張紙，上面的數字清清楚楚——總計九百三十二金幣的流水。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幾秒，然後拿起文件仔細看了一遍，又從抽屜里拿出一副眼鏡戴上，又看了一遍。他把文件放回桌上，摘下眼鏡，臉上的表情變了。不屑消失了，換成了另一種表情——熱情、殷勤！
「您請坐，請坐。」他從桌子後面繞出來，拉過兩把椅子，用袖子擦了擦椅面。「我去給您倒杯茶。您要紅茶還是綠茶？我們這兒還有咖啡，雖然比不上城裡的好，但也能喝。」
李察在椅子上坐下來，把信封放在膝蓋上。「不用了。我時間很緊，直接談正事。」
納爾多連連點頭，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把桌上的文件整理了一下，騰出一塊空處。「您要多少黃金？什麼規格的？粗金還是精煉過的？我們這兒都有，價格可以商量。」
李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信封上輕輕敲了兩下。「先不急。我想先了解一下你們礦區的產量和供貨能力。一周之內，你們能提供多少黃金？」
納爾多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本子，翻開幾頁，用手指點著上面的數字。「一周之內，粗金的話，我們能提供大約三十公斤。精煉過的少一些，大約二十公斤。如果您要的量更大，需要提前預定，我們得安排工人加班。」
李察點了點頭，把信封里的照片抽出來一張，放在桌上，推到納爾多面前。照片上的人是赫伯特·莫爾醫生，穿著白大褂站在醫院門口。納爾多低頭看了一眼照片，眉頭皺了一下。
「這個人，你認識嗎？」李察問。
納爾多盯著照片看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不認識。沒見過。」他把照片推回給李察。「這人是誰？醫生嗎？我看他穿著白大褂。」
李察把照片收起來，又抽出另一張照片，推到納爾多面前。照片上是科爾·維恩，棉花廠的質量監督員。納爾多看了一眼，又搖了搖頭。
「也不認識。這人看著像個工人，但我沒見過。」他把照片推回來，靠在椅背上，兩隻手交疊放在小腹前。「您問這些做什麼？這和黃金生意有什麼關係？」
李察把照片收好塞回信封里，把信封放進口袋：「沒什麼，隨便問問。我以前在別的地方見過這兩個人，以為他們是礦區的員工，想找他們敘敘舊。既然不認識，就算了。」
納爾多盯著李察看了兩秒，然後笑了：「您在梅斯市做生意，認識的人多，搞混了也正常。我們礦區的人不多，來來去去就那些面孔，我基本都認識。這兩個人確實不是我們這兒的。」
李察站起來，把椅子推回桌邊。「那今天就先這樣。我回去把需求整理一下，明天再來找你談具體的數量和價格。」
納爾多也站起來，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名片，雙手遞給李察。「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礦區的地址和我的辦公室電話。您隨時可以聯繫我。」
李察接過名片，看了一眼，塞進口袋裡。「明天見。」
他轉身往門口走，諾蘭跟在他後面。納爾多送到門口，站在走廊上朝他們揮手。「慢走啊，明天我在這兒等您。」
走出灰色小樓，外面的陽光很刺眼。李察眯著眼，沿著來時的路往外走。腳下的路面還是平整的，他剛才用泥土鋪過的地方沒有散掉，踩上去很實。
「他撒謊了。」諾蘭走在李察旁邊，「他認識那兩個人。」
李察沒有看她，繼續往前走：「你怎麼知道？」
「他的眼神變了。看到第一張照片的時候，他的瞳孔縮了一下，雖然很快恢復正常，但我看到了。看到第二張照片的時候，他的手抖了一下，雖然馬上握住了，但我看到了。」
諾蘭把牛皮袋從腋下換到另一隻手上：
「他不只是認識他們，他和他們很熟！」
李察點了點頭，沒有再說。兩人走到鐵門前面，那幾個戴貝雷帽的人還站在那裡。
高個子看見李察出來，朝他點了點頭。
「談完了？老闆？」
李察不想說廢話，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銀幣，扔給他。
高個子接住銀幣，在手裡掂了掂，咧嘴笑了。李察和諾蘭走出鐵門，站在路邊等馬車。
「明天問問他認不認識普嗒。」
「您請坐，請坐。」他從桌子後面繞出來，拉過兩把椅子，用袖子擦了擦椅面。「我去給您倒杯茶。您要紅茶還是綠茶？我們這兒還有咖啡，雖然比不上城裡的好，但也能喝。」
李察在椅子上坐下來，把信封放在膝蓋上。「不用了。我時間很緊，直接談正事。」
納爾多連連點頭，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把桌上的文件整理了一下，騰出一塊空處。「您要多少黃金？什麼規格的？粗金還是精煉過的？我們這兒都有，價格可以商量。」
李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信封上輕輕敲了兩下。「先不急。我想先了解一下你們礦區的產量和供貨能力。一周之內，你們能提供多少黃金？」
納爾多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本子，翻開幾頁，用手指點著上面的數字。「一周之內，粗金的話，我們能提供大約三十公斤。精煉過的少一些，大約二十公斤。如果您要的量更大，需要提前預定，我們得安排工人加班。」
李察點了點頭，把信封里的照片抽出來一張，放在桌上，推到納爾多面前。照片上的人是赫伯特·莫爾醫生，穿著白大褂站在醫院門口。納爾多低頭看了一眼照片，眉頭皺了一下。
「這個人，你認識嗎？」李察問。
納爾多盯著照片看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不認識。沒見過。」他把照片推回給李察。「這人是誰？醫生嗎？我看他穿著白大褂。」
李察把照片收起來，又抽出另一張照片，推到納爾多面前。照片上是科爾·維恩，棉花廠的質量監督員。納爾多看了一眼，又搖了搖頭。
「也不認識。這人看著像個工人，但我沒見過。」他把照片推回來，靠在椅背上，兩隻手交疊放在小腹前。「您問這些做什麼？這和黃金生意有什麼關係？」
李察把照片收好塞回信封里，把信封放進口袋：「沒什麼，隨便問問。我以前在別的地方見過這兩個人，以為他們是礦區的員工，想找他們敘敘舊。既然不認識，就算了。」
納爾多盯著李察看了兩秒，然後笑了：「您在梅斯市做生意，認識的人多，搞混了也正常。我們礦區的人不多，來來去去就那些面孔，我基本都認識。這兩個人確實不是我們這兒的。」
李察站起來，把椅子推回桌邊。「那今天就先這樣。我回去把需求整理一下，明天再來找你談具體的數量和價格。」
納爾多也站起來，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名片，雙手遞給李察。「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礦區的地址和我的辦公室電話。您隨時可以聯繫我。」
李察接過名片，看了一眼，塞進口袋裡。「明天見。」
他轉身往門口走，諾蘭跟在他後面。納爾多送到門口，站在走廊上朝他們揮手。「慢走啊，明天我在這兒等您。」
走出灰色小樓，外面的陽光很刺眼。李察眯著眼，沿著來時的路往外走。腳下的路面還是平整的，他剛才用泥土鋪過的地方沒有散掉，踩上去很實。
「他撒謊了。」諾蘭走在李察旁邊，「他認識那兩個人。」
李察沒有看她，繼續往前走：「你怎麼知道？」
「他的眼神變了。看到第一張照片的時候，他的瞳孔縮了一下，雖然很快恢復正常，但我看到了。看到第二張照片的時候，他的手抖了一下，雖然馬上握住了，但我看到了。」
諾蘭把牛皮袋從腋下換到另一隻手上：
「他不只是認識他們，他和他們很熟！」
李察點了點頭，沒有再說。兩人走到鐵門前面，那幾個戴貝雷帽的人還站在那裡。
高個子看見李察出來，朝他點了點頭。
「談完了？老闆？」
李察不想說廢話，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銀幣，扔給他。
高個子接住銀幣，在手裡掂了掂，咧嘴笑了。李察和諾蘭走出鐵門，站在路邊等馬車。
「明天問問他認不認識普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