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賠我的頭髮!

  沈亦憐聽完這番話,沒有接招,反而露出一種很古怪的神情。

  說不上是同情還是嘲諷,又或者兩者都有。

  「沈厚金。」

  沈亦憐緩緩開口,語氣比剛才平靜了許多。

  「你沒機會了。」

  沈厚金眉頭一擰。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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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亦憐沒解釋,搖了搖頭,轉身往回走。

  桑華也跟著撤,一邊走一邊朝沈厚金擺了擺手。

  「沈三哥,消消氣,身體要緊。」

  「站住!」

  沈厚金的暴喝從身後追過來,緊跟著,一股熾烈的熱浪席捲而至。

  桑華扭頭一看,臉色變了。

  沈厚金雙掌往前推出,掌心的天煞黑火膨脹成一團紫色的火雲,翻滾著朝兩人罩下來。火雲過處,地面的碎石噼啪炸裂,空氣都在發出尖銳的嗤嗤聲。

  「跑!」

  桑華喊了一聲,拉著沈亦憐就往旁邊躥。

  紫色火雲擦著兩人的身側掠過,熱浪把桑華的衣袖都燙卷了邊。

  沒完。

  沈厚金雙手連推,第二團、第三團火雲接連轟出來,追著兩人的背影炸開。

  桑華身法靈活,左閃右避,連續躲了兩發,第三發擦著他的後腦勺飛過去。

  滋——

  一股焦臭味竄入鼻腔。

  桑華頭頂一涼。

  他伸手往後腦勺一摸,摸到一把參差不齊的焦茬子。

  原本扎得整整齊齊的半頭長髮,右邊大半直接燒沒了,剩下的發梢捲曲發黃,還冒著一縷青煙。

  桑華的腳步頓住了。

  沈亦憐拽了他一把:「別停!」

  「我操他大爺的!!!」

  桑華的嗓門拔高了三個調,整個人原地蹦了起來。

  他摸著自己燒焦的頭髮,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憤怒,從憤怒變成猙獰。

  「沈厚金你他媽燒我頭髮?!」

  沈厚金掌心的黑火還在跳動,冷著臉往前逼了一步。

  「不給你點教訓,真當沈家好欺負?」

  桑華沒聽進去。

  他氣得手都在哆嗦,右手往腰間的儲物荷包里猛地一掏,摸出一個拳頭大小的鐵疙瘩。


  鐵疙瘩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中間有條紅色的拉環,造型粗獷,做工紮實。

  沈亦憐瞄了一眼那東西,瞳孔猛地一縮。

  「等等——」

  晚了。

  桑華咬著牙把拉環一扯,掄圓了胳膊朝沈厚金的方向甩了出去。

  「去死吧你!!!」

  鐵疙瘩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沈厚金身前三丈遠的位置。

  沈厚金本能地覺得不對,往後退了一步,罡氣護體全力催動。

  轟——!!!

  一聲驚天巨響,連腳下的山體都在震顫。

  衝擊波以落點為中心朝四面八方炸開,碎石、泥土、岩塊被掀到半空,靈眼泉的泉水直接被氣浪掀起一道兩丈高的水幕。

  緊接著,一朵蘑菇狀的煙雲從爆炸點升起,翻滾著往天上沖了七八十丈高。

  沈田甜被衝擊波推得連退好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她仰著脖子看著那朵蘑菇雲,嘴巴張成了圓形。

  「這……這打死了吧?」

  桑華拍了拍手上的灰,哼了一聲。

  「打不死。沈家嫡系出門,身上不帶兩三件保命的底牌?了不起破財消災。」

  沈田甜半信半疑地又看了一眼蘑菇雲,沒再說話。

  桑華站在原地緩了口氣,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他從儲物荷包里翻出一面巴掌大的銅鏡,舉到面前。

  鏡子裡映出一張年輕的臉,五官倒是沒事,問題出在頭上——右半邊的頭髮燒得精光,只剩下貼著頭皮的一層焦黑茬子,左半邊還殘存著幾縷長發,歪歪扭扭地耷拉著,跟被狗啃過似的。

  桑華盯著鏡子看了三息。

  「……我今年才二十二啊。」

  他把鏡子往地上一摔,蹲下來抱著頭。

  「我的頭髮!!沈厚金你個王八蛋!!你賠我頭髮!!」

  靈眼泉的另一側,游夢夢和沈白粥被剛才的爆炸從修煉狀態里驚醒。

  兩人走到泉邊高處,看著遠處還沒散盡的蘑菇雲,面面相覷。

  游夢夢揉了揉眼睛:「白粥師妹,那是什麼?」

  沈白粥搖頭,表情有些複雜。

  她雖然不認識沈厚金,但剛才沈田甜跑過來說的那些話她都聽見了。什麼嫡系第三代,什麼少族長,什麼天煞黑火。

  說到底,是渠島沈家自己人在打自己人。


  游夢夢也想到了這一層,嘀咕了一句:「同族之間打成這樣……」

  沈白粥沒接話。她想到了璃江沈家。大伯沈四海、父親沈仲山,那些算計、那些面孔,換個地方換個名頭,其實都一樣。

  蘑菇雲漸漸散了。

  煙塵從上往下墜落,露出下面的景象。

  爆炸中心是一個直徑四五丈的深坑,坑壁焦黑,還在往外冒著熱氣。坑的邊緣,沈厚先和沈厚志被衝擊波掀到了十幾丈開外,各自趴在碎石堆里,一動不動。

  沈厚金站在坑邊。

  說「站」有些勉強。

  他半跪在地上,左手按著膝蓋,右手撐著地面,勉強保持著沒有徹底倒下去。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是焦黑的,外衣燒得只剩下幾條布片掛在身上,露出裡面一件貼身的靈甲。

  靈甲的表面密布裂紋,中間位置碎了一大塊,隱約能看到裡面的皮膚也被高溫燙出了水泡。

  他左手邊的地面上,散落著一面巴掌大的盾牌殘片。盾牌原本應該是完整的,上面的符文還在微弱地閃著光,但已經從中間裂成了三瓣。

  桑華抱著胳膊走過來,低頭看了看坑裡的慘狀,又看了看沈厚金的模樣,嘖了一聲。

  「得,還活著。我就說打不死嘛。」

  沈厚金抬頭看他。

  那張臉被熏得黑一塊白一塊,頭髮也燒沒了大半——倒是跟桑華湊了一對。

  「桑華……」

  他從嗓子眼裡擠出幾個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你用的什麼東西?」

  「祖傳手藝,不外傳。」桑華搔了搔自己殘存的頭髮茬子,「你不也有祖傳的天煞黑火嘛,咱倆扯平。」

  沈厚金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硬撐著站了起來。

  「桑華!你今天做的事,我會原封不動地報給桑家老爺子。你……」

  「行行行,報吧報吧。」

  桑華不耐煩地擺手:「你回去跟你家老太君也說說,順便讓她評評理,堂堂罡氣境三重,打不過兩個一重的聯手,還動用了天煞黑火,最後被人一個炸藥包炸成燒雞。這事兒傳出去,丟人的是我還是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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