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另有天地

  章寬嵌在樹幹里,胸口塌了一片,嘴角掛著血沫,瞪大的眼珠子裡全是恐懼。

  年輕男人站在原地,雙手重新揣回兜里,一副閒得沒事幹的樣子。

  秦昊撐著左臂,強忍住右肩傳來的劇痛,打量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傢伙。

  能一彈打飛罡氣境九重的老怪物,這人到底什麼來頭?

  「你救了我?」

  秦昊開口,聲音啞得厲害。

  年輕男人推了推眼鏡,偏了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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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不上救,就是看不慣一個老頭追著年輕人砍,太難看了。」

  他瞟了一眼倒在樹幹上的章寬,咂了咂嘴。

  「你剛才那個金剛印不錯,底子厚,但打法太蠢了。明知道差六個小境界,你非往硬剛上靠,不嫌命長?」

  秦昊沒接話。

  他確實沒法反駁。

  年輕男人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片落葉,在指尖搓了兩下。

  「你知道罡氣境之上是什麼嗎?」

  秦昊微微皺眉。

  「大宗師。」

  「大宗師是民間的叫法,不準確。」

  年輕男人把落葉彈出去,那片薄薄的葉子在空中旋了兩圈,悄無聲息地嵌進了三米外的一塊石頭裡,入石三分,紋絲不動。

  「罡氣境之上,叫憐意境。」

  秦昊盯著那片嵌入石頭的落葉,瞳孔微縮。

  一片枯葉,沒有附著任何肉眼可見的罡氣,卻能穿石而入。

  「憐意?」

  「對。」

  年輕男人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罡氣再厚也是蠻力。真正的高手,打到最後打的不是力道大小,是意。武道的憐意,通俗點講,就是你一出手,天地萬物都在替你借力。」

  他朝章寬那邊抬了抬下巴。

  「你以為嶗山劍修的劍氣厲害在哪兒?單論罡氣濃度,他那點破劍芒還比不上你金剛印紮實。但他的劍氣裡面裹著一層東西——武道憐意的皮毛。」

  秦昊回頭看了一眼章寬。

  那道能彎折的劍芒,那種繞過正面攻擊從側面切入的詭異軌跡,他之前一直以為是某種高級劍法的變招。

  「嶗山劍道傳承千年,底蘊是夠的。不過這老東西只摸到了憐意的邊,連門都沒入。」


  年輕男人語氣隨意。

  「真正踏入憐意境的人,一片落葉也能殺人,一縷清風也能斷鐵。到了那一步,境界之間的差距才是真正的天塹。」

  秦昊沉默了幾秒。

  「怎麼才能踏入憐意境?」

  年輕男人笑了一下。

  「這東西因人而異。有人打坐悟道,有人生死大戰中頓悟,也有人喝杯茶的功夫就通了。沒有定數。」

  他抬手指了指秦昊的胸口。

  「不過你身上的東西挺雜,真龍血脈、怨龍氣、玄武神火、佛門護體功……亂七八糟堆在一起,想悟憐意,得先把自己的路理清楚。」

  秦昊心裡一沉。

  這人連他體內有什麼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到底是誰?」

  年輕男人沒正面回答,轉身往密林深處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

  「對了,你剛才要殺這老東西,我攔了你一下。」

  他側過半張臉,鏡片反射著遠處直升機殘骸的火光。

  「不是我心善。嶗山背後站著東王,這老頭是東王那邊放出來的狗。你現在這個階段,殺一條狗容易,扛不住狗主人找上門來。」

  秦昊的拳頭慢慢攥緊。

  東王。

  龍國四大藩王之一,盤踞東海,勢力遍布沿海各省。嶗山就在東王的地盤上,這層關係他之前沒往深處想,現在被人點破,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你跟我師尊認識?」

  秦昊忽然開口。

  年輕男人的腳步頓了一下。

  「你師尊是誰?」

  「你既然什麼都看得清楚,還用我說?」

  秦昊盯著他的後背。

  年輕男人沉默了兩秒,笑了一聲。

  「小子,話別問太多,問多了對你沒好處。」

  他重新邁步,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

  「憐意境之前,別去找蓮蓬侯。你現在這點本事,去了就是送死。」

  蓮蓬侯。

  秦昊的眉頭擰得更緊。

  鞏高達說過,蓮蓬府的府主本體是嶗山潛修的王級大妖「嶗山火焰龍」。蓮蓬侯這個稱呼,比鞏高達透露的信息還要更深一層。

  等秦昊再抬頭看時,密林里已經空了。

  那個穿連帽衛衣的年輕男人就這麼憑空消失在夜色中,連腳步聲都沒留下。


  秦昊站在原地,把這個人說的每一個字都記在腦子裡。

  憐意境。

  東王。

  蓮蓬侯。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斷裂的右肩和渾身的傷口,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停機坪。

  ——

  章寬已經從樹幹上滑了下來,癱坐在地,面色灰白,胸口的塌陷讓他每喘一口氣都帶著嗬嗬的雜音。

  看到秦昊走回來,章寬的眼皮猛地一跳。

  「秦……秦小友,剛才那位前輩已經替你出了氣,你我之間的恩怨,是不是可以……」

  「閉嘴。」

  秦昊路過他身邊,沒有多看一眼,徑直走向擔架上的金陵狼。

  章寬的事,那個年輕男人說得對,現在殺了,後面麻煩更大。先放著。

  金陵狼躺在擔架上,兩條腿全碎了,渾身血污,但一雙眼珠子還在轉,死死盯著秦昊。

  「你該說的還沒說完。」

  秦昊在擔架前蹲下來。

  「大燕龍脈的氣運運轉法門,你到底從哪兒學來的?」

  金陵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猙獰的笑。

  「做夢。你就算把我剁成肉泥,我也不會告訴你。死了頂多下地獄,把東西吐出來,老子連地獄都去不了。」

  秦昊盯著他看了三秒。

  這不是虛張聲勢,金陵狼的瞳孔里沒有恐懼,只有一股子破罐破摔的瘋勁兒。

  斷魂針都沒撬開他的嘴,再用常規手段逼問下去,這人大概率會咬舌自盡。

  秦昊閉上眼,意識沉入丹田。

  「小怪。」

  雲雷鼎里,被劈回去的器靈小怪縮在鼎底,胖嘟嘟的身子還是半透明的。

  聽到秦昊的聲音,小怪怯生生地探出腦袋。

  「主……主人,那個老妖怪走了嗎?」

  「走了。我問你個事。」

  秦昊的意識直接鎖定小怪。

  「有沒有什麼法子,能直接從一個人的腦子裡把記憶翻出來?」

  小怪的圓臉上浮出猶豫。

  「有倒是有……雲雷鼎上古傳承裡面有一門『攝魂術』,專門對付嘴硬的人。不過……」

  「不過什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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