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番外：一樹紅花映遠州（6）
「氣，當然生氣。」
傅遠州很傲嬌的，捏緊沈映棠的手，教訓口吻：「氣你不接我電話，氣你把我這個老公當外人。」
沈映棠努努嘴，眼淚又要往下掉：「那你還來幹什麼！」
風塵僕僕，三更半夜長途跋涉，她不信他是來罵她的，哄也不會哄，真是氣人。
傅遠州嘆了口氣，把人擁入懷裡，語氣有些心酸：「我老婆都跑了，再不抓緊點等著外人趁虛而入？」
沈映棠覺得他說這話很好笑，破涕為笑。
傅遠州勾了勾唇角，她笑了，他也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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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睡了，哪個是你房間？」
沈映棠指了指其中一個比較小的臥室，傅遠州推門進去。
房間不大，擺著一張舊木床，鋪著老式碎花床單，旁邊是一張黃色的衣櫃一體的書桌，架子上擺著沈映棠小時候最喜歡的布娃娃。
傅遠州脫下大衣，拉著沈映棠在床沿坐下。
老木床發出一聲不應景的吱呀聲。
沈映棠有些尷尬：「那個……要不然你去旁邊我哥房間睡，我哥嫂的床，比較大。」
「想和你睡。」
傅遠州給沈映棠脫下毛衣，疊整齊放在椅子上，又把自己脫得只剩下內褲，拉上窗簾，關上燈，摟著沈映棠一起躺下。
床變得擁擠，兩個人緊緊貼著。
沈映棠被抱在男人懷裡，感受得到他的心跳和皮膚的溫度。
「你爸媽的事，我一直沒敢問你。」黑暗裡，男人的聲音低沉悅耳：「周野奶奶的事情讓你想到他們了，對不對？」
沈映棠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
「我爸媽是街道辦的幹部，有一年發大水，他們在抗洪一線，堤壩塌了，人沒回來，那年我八歲，我哥十二歲，家裡連個能做主的大人都沒有，街坊鄰居幫著辦了喪事。」
她說著，往男人懷裡擠了擠，臉上的淚水蹭在胸膛的皮膚，傅遠州心口泛起柔軟細密的疼。
「後來我哥去京城打工賺錢，我就一個人在這間屋子裡住，那時候被同學們欺負笑話，他們說我是沒爹沒媽的野孩子，不跟我玩，還把我書包扔進水溝里。」
「我那時候每天放學回來就鎖門，一個人坐在床上，天黑了也不敢關燈，我特別怕黑，也特別怕過節，別人家過年熱熱鬧鬧的，我們家就我和我哥，後來我哥也忙了，我就一個人煮速凍餃子吃。」
「我其實特別沒安全感，也不願意和人打交道，幸好我喜歡畫畫，只有拿起畫筆的時候，我感覺活著是值得的，我那時候發誓，一定要出人頭地。後來遇到婉婉，她是我這輩子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好朋友。」
提到喬婉，沈映棠的眼睛裡泛著光亮。
「我和婉婉相識於微時，互相支撐彼此走過最艱難的日子，她經常說是我救了她的命，其實在遇見她那天，我都準備吃安眠藥，我看著她大著肚子在醫院哭，想幫幫她。」
傅遠州垂眸，月光透過窗簾，落在沈映棠那張滿是淚痕的臉上。
自己都不想活了，還想救別人，他看過她的漫畫，治癒系的畫風照亮過很多人，沒人會相信，她經歷過怎樣的痛苦。
男人的胸口被重重地擊了一下，悶疼悶疼的。
「怪我，如果我能早點找到你，你就不用吃那麼多苦。」
沈映棠搖搖頭：「這怎麼能怪你，我的苦難又不是你帶給我的。」
「以後跟著我，再不叫你吃苦了。」傅遠州拉著她的手貼在自己心口，聲音很篤定：
「誰欺負你，我給你撐腰，今後每年大小節日，我們一起過，過年我來包餃子，你負責吃，我們還會有孩子，我們的家會很熱鬧，你不用孤單一個人了……」
沈映棠抬臉，看著男人的眼睛，深邃幽亮，很深，很沉。
愛人的眼睛，是一片能包容一切的海。
她把臉貼在他的胸口。
這一刻忽然發現，傅遠州心裡裝著誰，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她已經走進了他的心裡，這是個有責任有擔當的男人，他會把她小心珍藏，安放好……
遲早有天，她會把他的內心占滿，成為他最愛的那個女人。
傅遠州躺得久了，想側個身，稍一動作，老木床發出咯吱的聲響。
沈映棠在他懷裡扭了扭身子：
「傅遠州，這床太小了，你長手長腳的，會不會不舒服？」
「別動。」黑暗裡，傅遠州的聲音極致暗啞，在努力克制著：「就這樣，再動我不保證會對你做點什麼。」
沈映棠咽了咽口水，偷偷笑著，指尖故意掃過他小腹。
男人悶哼一聲，抓住她作惡的手：「點火了，負責。」
逼仄的空間裡，滾燙的氣息鋪天蓋地將籠罩而來，令人臉紅心跳，意亂神迷……
……
小床塌了。
沈映棠的腰也要斷了。
第二天醒來，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傅遠州抱到了哥嫂的床上。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一張沉穩斯文的大帥臉近在咫尺。
「醒了？」
「嗯……」她在他懷裡伸了個懶腰，掛在了他身上，想到昨晚的甜蜜，聲音嬌軟得不像話：「早安，老公。」
傅遠州唇角噙著笑，給她穿衣服：「起床，出門吃點東西。」
小鎮的早市充斥濃厚的人間煙火氣，集市里商販雲集，有賣烤紅薯的，炸油條的，攤煎餅的，走一路逛一路，肚子就填飽了。
傅遠州牽著沈映棠的手，慢悠悠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買了一串糖葫蘆，餵到沈映棠嘴邊。
沈映棠咬了一口，甜得眯起眼睛：「你也吃。」
傅遠州就著她吃剩的，咬了一口，微微蹙眉，點評了一句：「太甜，你也少吃，對牙齒不好。」
沈映棠從他手上接過來，反而吃得津津有味：「花錢買的，別浪費。」
傅遠州垂眸看著她，笑了。
他把人拉得緊，看著前面慢悠悠走著的老人家，忽然輕聲說：「小棠。」
「嗯？」
「如果早點遇到你就好了。」
沈映棠停下腳步，仰頭看他。
陽光透過薄霧落在他稜角分明的臉，柔和了冷硬線條。
這是他第二次說這種話，語氣里滿是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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