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多出去見幾個,很快就能忘記她
喬婉語氣里沒什麼期待,和葉寄舟聊著:「先坐下吃飯,咱們慢慢聊你找到的線索。」
她抽開椅子坐下,回頭看了眼小寶。
小傢伙上幼兒園,小朋友們在一起討論各自的家庭成員,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姑姑姨媽,小寶回來問她,為什麼自己沒有爺爺奶奶呢,她都答不上。
但他會告訴他。
並不是親人越多得到的愛越多,小寶有媽咪,乾媽,舅舅舅媽,這裡面每一個都付出真心愛著他,他的世界一點也不缺愛。
小寶懂事極了,再也沒說過這個話題,他只是覺得自己和別的孩子有點不一樣,但從不缺少愛,每天開開心心的,陽光積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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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婉越發堅定了自己當初的想法,她一個人和兒子也能好好過下去。
葉寄舟坐在喬婉身邊,說道:「前段時間我跟著研究院的同事去大山的村子裡調研,遇見一個姓陳的農婦,舉止言行與其他人不一樣,她有文化有素養,我後來和她閒聊,才知道她以前在京城工作,就在你小時候那家孤兒院,當老師。」
在喬婉的印象里,孤兒院有一位漂亮溫柔的老師,她會的很多,在教室里給孩子們彈琴,教唱歌,跳舞,畫畫,對小小的她影響很深刻。
陳……
可她實在想不起來叫什麼名字了。
「我沒有向她提起你,她說她想帶孫子來京城玩,我覺得這是個機會,就留了聯繫方式,等他們過來我來安排。」
「什麼時候?」
「就這兩天了。」
「如果他們來,你告訴我,我想見見。」
「好。」
門外,冷鋒貼著牆角聽音,悄然走到安靜的角落,拿出手機給裴寒聲打電話,匯報情況。
裴寒聲在公司,喬婉走後他臨時召開高管會議,交代下去繁重的工作與任務,用忙碌壓制心裡的情緒。
喬婉是被領養的,這他知道。
但她從未提起過她被親人丟在京城的孤兒院這件事,男人聽著冷鋒在電話那頭說完,沉默片刻,站起身:「散會。」
一眾高管頂著他的低冷氣壓壓力山大,這兩個字無疑天籟之音,暗自鬆了口氣,拿著文件散場。
偌大的會議室,裴寒聲坐在桌上,視線投向落地窗外寬闊的景觀,狹長深邃的眸子映照出光點。
「聯繫陳姓女子,就說裴氏集團計劃在村子裡慈善助學,邀請她與她的孫子來公司參觀,我可以資助那孩子在京城念書。」
「好的裴總,我明白。」
「那女人和葉寄舟在病房裡做了什麼?」
「太太打包了飯菜,在裡面吃飯呢,有小少爺在,他們也做不了什麼。」
裴寒聲抬腕看了眼時間:「盯緊點,十分鐘後,叫他滾蛋。」
「遵命!」
掛斷電話,裴寒聲扯松領帶,垂眸盯著地板一點,神色怔忪。
門外,秘書的聲音匆匆響起:「夫人,裴總在開會,您沒有預約不能進去。」
「笑話,我是裴寒聲的母親,裴氏集團的皇太后,你敢攔我,回頭就把你開掉!」
裴寒聲揉揉眉心,有些頭大。
容聞瑛破門而入,氣勢洶洶。
「我問了民政局,你的離婚手續沒有成功辦理,到底怎麼回事?」
裴寒聲長腿落地,站直頎長挺拔的身體,面對容聞瑛,神色冷淡:「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你當真要和我斷絕親生母子關係?」容聞瑛丟下一份檢查報告:「那從今天開始,你別管我的死活了,等到我死了,你也不用去我墳頭哭。」
裴寒聲拿起報告,掃了一眼。
容聞瑛本身心臟就不好,生了太多氣,情況更加惡化,到了需要做搭橋手術的程度。
裴寒聲拿出手機,指腹在屏幕上點了點:「我現在安排心內科專家,儘快敲定手術日期。」
「不用!」容聞瑛奪走手機:「索家千金留學畢業回國了,今晚我安排了你們相親,你只要去,我就配合你做手術。」
裴寒聲蹙了蹙眉,視線轉向容聞瑛,考慮到她身體,難聽的話說不出來。
小時候他但凡有一點忤逆了她,她就用不吃飯威脅他,整宿不睡覺,坐在他的床邊,盯著他,直到他按照她的要求,遂了她心意,才換來一份清淨。
「你六十了,還想用小時候的招數逼我?」
「你現在是翅膀硬了,我和你爸老了,管不住你了,你大可以隨心所欲追求自己的愚蠢的愛情,但所有行為,後果自負!你自己看著辦吧。」
容聞瑛丟下這極具威脅意味的一句話,一轉身,眼前一黑,她按著腦袋想穩住身子,下一秒,倒在了裴寒聲的眼前。
男人神色一緊,蹲下身查看情況:「媽!」
「來人,叫救護車,去醫院!」
容聞瑛虛虛睜開眼:「不用,我帶了藥,你要是答應我的事情,我就吃藥。」
「都這種時候了你還威脅我!」裴寒聲冷著臉,在容聞瑛的包里找藥。
容聞瑛從口袋裡拿出一個藥瓶,緊緊攥在手裡:「藥在我手裡,你答應我,我就吃。」
裴寒聲眉眼冷冽,夾雜絲縷不耐煩:「答應你,我答應你,去相親!」
容聞瑛臉上浮現一抹勝利的笑意,鬆開手把藥瓶交出去。
裴寒聲給容聞瑛餵了藥,這藥很有效,服用後一分鐘內心臟不適就緩解了。
救護車也趕來,裴寒聲交代高盛:「帶我媽去醫院。」
容聞瑛臨走前,不忘再一次提醒:「寒聲,記住你答應我的事情,索小姐今晚在海寧西餐廳等你相親。」
裴寒聲盯著她,如果他不開口,容女士不會善罷甘休:「我會去,你安心去醫院。」
容聞瑛滿意極了:「乖兒子,你遲早會知道,我們是親生母子,只有母子情才是這世界上最牢不可破的感情。」
裴寒聲勾唇,挑起一抹譏笑。
「結婚後我才知道,這世上沒有什麼是牢不可破的,有的人以愛的名義綁架,而有的人叫我感受到了什麼是真正的愛,可惜我用你愛我的方式傷害了她,現在,你沒教會我的,也困住了我。」
容聞瑛愣了一下。
明白他說的那個人是喬婉。
「愛有什麼用?你身在世家裡,從小看到的還不夠多麼,唯有利益與欲望才是永恆的真理,喬婉是愛你,可她得到了什麼呢,你還不是拋棄了她?」
容聞瑛拍拍裴寒聲的肩膀,丟下一句話:「兒子,你生來就高貴,最不缺的,就是願意給你愛情的女人了,多出去見幾個,很快就能忘記她了。」
裴寒聲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想什麼。
許久,才悽然落寞地笑了笑。
是麼,很快就會忘記?那他豈不是解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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