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容女士有那麼好心？

  「裴先生，太太的腦神經沒有損害，只是暫時的情緒問題，臨床上有一種狀態叫做解離性失憶，人在遭受重大創傷時，會開啟自我保護，遺忘那些難以承受的記憶，但這是可逆的，只要多加陪伴關懷，完全可以恢復正常。」

  醫生拿著喬婉的檢查報告，來到病房向裴寒聲匯報。

  男人看了眼病床上安靜熟睡的女人。

  「你是說，現在她的狀態是不正常的，她現在只認識我，對我很依賴，一旦恢復，就會回到以前的樣子。」

  「沒錯，以前是什麼樣的，恢復好了就還是什麼樣，所以裴先生不必過於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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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寒聲嗤笑，心裡撲了一場空。

  他寧肯她維持現狀，也不願意回去。

  「裴先生，您還有什麼顧慮嗎？」

  裴寒聲側眸看著醫生，眼裡透著一抹淒寒：「她這種情況會維持多久，有沒有辦法推遲或者永遠保持。」

  醫生愣了一下，一臉為難：「太太這種情況，快的話半個月一個月就好了，關鍵是照護人的支持，至於您說的推遲和保持，這個……不符合規定，我們也做不出這種事情……」

  裴寒聲捏捏眉心，嘆了聲氣：「知道了，你去忙。」

  「裴先生，家屬的陪伴很重要，希望您能多關心一下太太。」

  裴寒聲皺了皺眉，朝醫生抬了抬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醫生離開，裴寒聲站在床邊，定定看著床上熟睡的女人。

  喬婉生得極美，即使是在人生最憔悴凌亂的情況下，依舊難掩這副皮囊攝人心魄的驚艷，她就那麼安靜地躺在那裡，什麼也不用做，就能勾動裴寒聲的情緒，心潮湧動。

  男人站了許久，視線不曾離開過喬婉，貪戀地望著她，一言不發。

  從凌晨到天光發亮，他高大的身軀被黑暗吞沒，微光下，一張骨相深刻的臉與幽深似海的眸，優越地凸顯出來，被一層深濃的落寞籠罩著。

  冷鋒過來敲門，他才動了動，雙腿發沉，走出病房。

  「裴少，民政局的工作人員打電話，問您幾點出發，考慮公共輿情的問題，他們需要為您和太太開設綠色通道單獨辦理。」

  冷鋒以為，裴寒聲會取消離婚辦理。

  男人只是淡淡說：「過去不方便，上午十點，叫他們人來醫院。」

  冷鋒不動聲色按照命令去辦，給民政局那邊打電話。

  裴寒聲帶上了病房的門，他心裡空得厲害，又想抽菸了。

  這一層有吸菸室，在拐角的房間，他把自己關在裡面，找了個椅子坐下，腰疼得厲害，他身子微微傾著，姿態散漫放鬆，摸出打火機，點燃一支煙，狠狠抽了一口。

  煙霧吞吐，他眯了眯眼，氤氳了稜角分明的臉，還有眸子裡閃爍的淚意。

  他想，如果用卑劣的手段留住人，如果喬婉清醒了，她會恨他沒保住孩子，會堅決與他離婚，不惜一切代價遠離他。

  這無疑是二次傷害，她對這個世界的信任會徹底崩塌，人生也毀在他手裡。

  與其那樣做，不如順著她的心意，叫她快樂一點。

  是啊，他現在的願望如此簡單，只是希望喬婉開心一點，卻又那麼難。

  他走著神，菸頭燃盡，燙到了手指，留下一塊疤。

  他垂眸，用手指掐滅了，眼裡閃過一抹悽然。

  喬婉，陪你走完這一個月，就放你追求你的自由與幸福。

  也放過我自己……

  ……

  喬婉醒來，病房裡沒有人，她坐起來，安定藥的副作用抑制著她的大腦神經，叫她感覺木然與僵化。

  反應了一會兒，她才想起，為什麼在這裡。

  孩子沒了，怎麼沒了，她不記得了，只是一想起來，心如刀絞。

  她不想坐在這裡，想得頭疼，下床踩著拖鞋，往外面走。

  「太太，你醒了。」冷鋒說話小心翼翼的，「要不要吃早餐？劉阿姨馬上就來了。」

  喬婉不認識冷鋒，這裡的所有人都好陌生，也叫她害怕。

  她帶著戒備地眼神，遠離冷鋒，裹緊身上的病號服，茫然地看著周圍，裴寒聲的身影從走廊盡頭浮現，她一眼看見了，朝他跑過去。

  一頭撲進他懷裡，她攥著他的衣角，眼裡的驚恐未散：「你去哪裡了，好臭。」

  裴寒聲勾了勾唇，臉上漾起一抹笑。

  「抽一支煙又被你發現了，真煩。」

  喬婉皺了皺鼻子：「我把你的煙都丟掉了，你哪來的？」

  「傅遠州給我的。」

  「傅遠州是誰，以後不許和他玩了。」

  裴寒聲愣了一下，心緒萬般複雜。

  他以前一直以為，喬婉信任傅遠州勝過對他的愛，他嫉妒她的偏袒，甚至把怨氣撒在她身上。

  她可以忘了一切，唯獨只記得他一個，原來在她心裡，最愛的人是他。

  還愛著，卻沒辦法好好在一起，像兩隻刺蝟，明明想擁抱，卻被對方身上的刺扎得頭破血流，可要是扒光了刺，連命都沒有了。

  這是一個無解的死局，他不去管它，眼睜睜看著這段婚姻走到了死胡同。

  「裴寒聲，我不想再這裡了，我要去南海。」

  「今天不行，先把正事辦了。」

  「要辦什麼，很麻煩麼？」

  裴寒聲脫下外套，搭在她肩膀上，把人抱起來：「不麻煩，只需要你簽個字，按個手印。」

  喬婉低頭，眼神轉瞬落寞，她又想起那個孩子，可怎麼也想不起到底發生了什麼，只記得進手術室前，裴寒聲答應了她會保住這個孩子。

  他答應她的事情，做到的沒有幾件。

  裴寒聲見她又陷入了情緒旋渦里，抱著她往電梯口方向去：「下去走走？」

  喬婉摟著他的脖子，語氣有些傷感：「怎麼回事，有好多事情我都想起不來了，但為什麼我一看見你，就好難過，可我只記得你，我只有你了。」

  裴寒聲躲開她的視線，按了電梯鍵：「想不起來，只是暫時的，過段時間就好了。」

  喬婉靠在男人的肩頭上，好累，越想越累，索性放空大腦。

  裴寒聲帶她下樓，早春的陽光溫暖怡人。

  他的電話響了，是裴信陽打來的。

  接起來就是鋪天蓋地的罵聲，他看了眼曬太陽的喬婉，走到一邊。

  「喬婉懷孕這麼大的事情為什麼不說！孩子流產了我和你媽還是從別人的嘴裡知道的，混帳東西，你知不知道你媽現在多生氣，哪家醫院，我們過去看一看。」

  裴寒聲冷笑：「容女士有那麼好心？」

  他有一段時間沒和家裡來往了，或許是蔣純芷進去了，容聞瑛大受震撼，再加上裴寒聲態度強硬，她這段時間反思了一些，對喬婉的態度有了微妙的變化。

  （還有更新耶）